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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乐葭甩甩头, 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然而一丝灵光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等等。 这个声音是…… 这个自大又刻薄的语气是…… “是你!” 他猛地从南修齐的怀里钻出半个身子, 大声说:“我见过你!你就是我田里那只坏鸟对不对?!” 此言一出,正在进行高端(?)对线的两人同时一滞。 南修齐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低下头,面不露声色地追问:“清晏,你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那片麦田里啊! 阚乐葭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他也很想和南修齐说关于梦里的那片麦田,可是他又没有办法说,因为他也不知道那片麦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经常出现自己的梦里,而自己又老在那里跑。 看着阚乐葭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样子,灵枢在一旁发出了愉悦的轻笑,他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洋洋得意地对着南修齐开口:“我们在梦里见过呀。” 他朝阚乐葭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正所谓襄王有意,神女有情,你不知道吧我与这只可爱的小当康,早已在梦中神交已久了。” “啊啊啊啊——!”阚乐葭要崩溃了。 神交你个大头鬼啊!这只死鸟不要在这里随口胡说八道啊!什么叫神交已久?这话说出去是要败坏他一只纯洁小猪的名声的! 他被灵枢气得四只小蹄子在南修齐怀里疯狂乱刨,与他相比南修齐就显得异常冷静了,他完全没有因此动怒,反而伸出手,极其冷静地拍了拍阚乐葭的后背,安抚着他炸开的毛:“好啦,清晏。不要闹,我相信你,你一直与我在一起,寸步未离,哪里有时间去和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岁数的僵尸老鸟梦中相会。” 阚乐葭:“……” 不知怎的,他心里又升起一丝淡淡的心虚。 呃……其实那死鸟说的也不是说的完全不对啦…… 他们是见过那么一次,不过只有那么一次!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只破鸟是怎么跑到他梦里去的,还把他扇飞了两次! 可恶的坏鸟! 当时那么刻薄的对待他,现在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着一片淡然自若的南修齐和他怀里怒目而视的小猪,灵枢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来,他看向阚乐葭:“我来是来邀请你参加晚上的宴会,记得一定要按时参加哦。” 阚乐葭:“……”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一般不把这种”要一定按时”参加的东西叫做邀请。 见话已说完,灵枢随意地挥了一下袖子,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阚乐葭咂了咂嘴,刚要和南修齐吐槽一下这人性格可真讨厌,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就一紧,接着整只猪被人毫不客气的提溜了起来。 他夹紧尾巴,一抬头就看见了脸色大变的南修齐,脸上谄媚的笑刚挂起一半,全身就陷入到了南修齐全方位的“爱抚”之中。 “嗷!你干嘛!”阚乐葭挣扎着从对方的大手中扭出一个头。 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从软乎乎的耳朵尖到不停摇晃的尾巴梢,都被南修齐恶狠狠地撸了一个遍。 “还问我干嘛?”南修齐阴涔涔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跟一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僵尸鸟‘神交已久’,清晏,你可真有本事。”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他哼哼唧唧地抗议了两声,小蹄子徒劳地蹬着,试图捍卫自己清白小猪的名声,“快放开我!毛都要被你揉秃了!” 南修齐狠狠在他肚子上捏了两把威胁道:“再不说实话,就真的秃了。” 柔弱无助的的小猪,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毛发,最终还是在南修齐的“淫威”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之前梦到那片广袤麦田,以及遇见那只超级讨厌的坏鸟,还被对方用翅膀扇飞两次的糗事,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胡闹完毕,两人总算开始说正事。 南修齐掏出一把小梳子给小猪身上乱糟糟的毛发:“看样子灵枢就是此地之主,那他大概率就是那只老神兽了,但他身上那股味道很奇怪,说活不像活,说死也不是完全死,闻起来就真的像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鸟……” 南修齐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接着又微微侧头看向小猪疑惑地说,“而且他对你的态度……也太古怪了。” 阚乐葭闻言猛猛点头,他也觉得,无论是在梦境里那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还是在这现实中莫名的喜爱和对南修齐的针对,都有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小金猪和对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啊,他可是一只可冰清可玉洁的纯情小金猪了! 他绝绝对对和那种已经快半截入土的老东西没有任何情感纠纷! 转眼间便到了晚上。 那些骷髅仆人们又出现了,引领着两人往晚宴的方向走。 在暮色的映衬下,那些崖顶上挂着的明珠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绿光,白日里看上去还很奢靡的景象,此刻把这里映衬的像是阎王殿的样板房。 穿过壁画已经斑驳的连廊,他们来到了阁楼的最顶层,这里就是晚宴的地点。看上去奢华程度只增不减,在灯火的照耀下,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淡去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着它的诡异程度也减少了。 却见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不仅有各种山珍海味,还有灵气四溢的鲜果,然而这些东西的状态却依旧是那种半新不旧,仿佛从无数不同年代的储物袋中强行拼凑出来的样子。 这或许可以吃,但是阚乐葭却不想或许。 灵枢已经坐在了最上首的王座之上。那张椅子造得极高,他不算高大的身子完全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加上光线昏暗,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孤高的轮廓。 骷髅仆人引着他们上前,然后试图将两人分开。 一个仆人走到阚乐葭面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它那空洞的眼眶“望”向王座之下不远处一个铺着厚厚锦垫的座位。 而另一个仆人则像一堵墙似的,拦在了南修齐身前,白骨嶙峋的手指,指向了宴席的最末端。 这区别对待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说阚乐葭对他们的差别对待觉得不开心,就是南修齐也不可能让柔弱的小猪单独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离自己半个多会场远的地方,不然出点什么事,他救援都来不及。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眼,但那具拦路的骷髅仆人下颚骨开合的频率却莫名加快了,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阚乐葭也在南修齐怀里扭了扭,小蹄子扒拉着他的衣襟,哼唧了一声,脑袋更是往他怀里拱了拱,一副“要去就一起去”的架势。 但是这位骷髅仆人却非常有职业操守,即使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散成一地了,也依旧固执地拦在南修齐面前,跟个王母娘娘似的坚持要把两个人分开。 高座之上的灵枢,冷眼看着底下这场小小的闹剧。过了许久才懒洋洋的开口:“宴会已经要开始了,既然他们不想分开那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随下不随上。他自己甘愿堕落,就随着他去吧。” 话音落下,拦路的骷髅仆人终于侧身让开了道路。另一个仆人引领着抱着阚乐葭的南修齐,一路穿过长长的宴席,走到了最末端的那个位置。 阚乐葭被南修齐稳稳地放在座位上,他抬头看了看离他们八百丈远,高高在上、装逼气息都快溢出屏幕的灵枢,又环顾了一下这空旷华丽,除了他们三个“活人”就只剩下骷髅架子的大殿:“……服了。” 此时让我们再次请出那英老师的神句—— 见宾客已经“到齐”,领头的那名骷髅仆人走到大殿前方,对着王座微微低头,下颚骨上下开合了几下,发出无声的“咔哒”声,仿佛在汇报着什么。灵枢微微点头,那骷髅仆人便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阵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传来,一队穿着华丽舞衣的骷髅一前一后地走上大殿中央。 紧接着,阚乐葭便看见了堪称他猪生中最阴间的一场舞蹈。 作者有话说: 小猪(严肃):谢谢,并不喜欢老鸟 小猪(可爱):喜欢小鲜鸟!
第89章 留下来成为神国的新主 可能骨头架子吹不出声音, 所以现场没有任何乐器做伴奏,但这完全不耽误这些骷髅架子们的专业程度,他们就硬生生的用自己的骨头跳出了一场有头有尾, 甚至还能看出悲欢离合的舞台剧。 这台剧本大概就是在讲一个美丽而富饶的地方是如何变成枯死之地的—— 从前有一个聪慧而强大的神灵在离开新国的旅途中发现了这片富饶的土地,他热爱土地的美丽, 于是现身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作为神灵,他天生拥有使植物生长而强盛的力量,人们信奉他, 他便为这片土地带来五谷丰登。 但是有一天神的故乡,也就是神国发生了一场变故, 神的力量开始衰退, 而现在已经变为神的眷顾之地的土地也受到了波及。 饥饿, 瘟疫, 洪水, 各种灾难接踵而至, 人们想要想办法自救,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这片曾经是神眷之地的土地依旧沦为了一片死寂, 而神也跟着世界一同死去。 在整场舞蹈的最后,所有的骷髅都绝望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神再垂怜他们一次。 然而此时已经丧失了任何力量的神也和他们没有丝毫区别,于是最终那些扮演子民的骷髅们,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朝着“神”逝去的方向,重新跪倒在地, 深深地叩首。它们的动作里充满了悲恸与哀悼,仿佛在为它们的神, 也为它们的世界,献上最后的敬意。 随着他们的动作进入到尾声,大殿里那咔哒咔哒的声音也完全停止了,这些骷髅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排成一队有序地退场了。 虽然阚乐葭不能欣赏他们的艺术,但是对他们的匠人精神肃然起敬。 这是怎样的艺术呀,即使自己都变成稍微一动就要散架的骨头架子了,居然还能把整个舞蹈如此高完成度的结束。 他在这场舞蹈的余韵中回味了片刻,努力把那阴间感从脑袋里甩出去,悄悄地凑到南修齐耳边嘀咕:“你觉得最后一幕的情节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那个自恋的神自己臆想出来的结局呢?” 毕竟这一路看下来,这些子民所有厄运,不都是因为异常倒霉地遇见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神明的吗? 他才是那个灾难的源头啊! 再加上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田税官,就那种恨不得三天交九顿税的样子,再看看这个远超同行水准的大宫殿,他完全有理由合理怀疑估计这些子民们活着的时候,日子过得也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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