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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与妖族虽素来不睦，时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为何他们会突然起兵？而且时机把握得那么准，正好是老族长闭关修炼，族内权力交接，防务空虚之时。” 这些问题，在符浸的心里，埋藏了八十年。 八十年前，他尚且年少，眼睁睁看着龙族边境血流成河，无数族人惨死，心中的恨意与疑惑，便从未消散。 这些年来，他执掌龙族，励精图治，整军经武，就是为了守护龙族，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澜青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浮现，他看着符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哥哥，你是说……八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并非偶然，龙族内部，当年就有内奸与妖族勾结？” “我一直怀疑。” 符浸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澜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苦无证据，这些年来，暗中追查，却始终毫无头绪。如今看来，当年的那个内奸，或者说，那群内奸，可能从未离开。他们潜伏在龙族内部，蛰伏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现在，终于要动手了。” 八十年的潜伏，八十年的隐忍，何等深沉的心机，何等可怕的耐心！澜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不寒而栗。 若真如符浸所言，那这群人，早已渗透到龙族的各个角落，如同附骨之疽，随时可能给予龙族致命一击。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澜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阴谋诡谲，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 符浸看着澜青苍白的面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迷茫与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坚定，还有一丝凛冽的杀意。 “等。” 一个字，简单而果决。 “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按捺不住，主动动手。” 符浸的目光望向铁血关的城墙之外，那里是妖族的营地，也是无尽的黑暗。 “到那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魍魉，所有背叛龙族的叛徒，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可澜青却清楚地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滔天杀意，那是属于龙族族长的怒火，是隐忍了几十年的复仇之火。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掠过铁血关的城墙，卷起漫天积雪，打在石屋的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符浸将澜青拉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将屋外的寒意与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这几日，不要单独外出。” 符浸转身，看着澜青，语气里带着一丝叮嘱，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妖族此次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必会前来报复。铁血关，怕是要不太平了。” 澜青连忙点头，将符浸的话记在心里，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青羽。 青羽是铁血关的守将，此刻定然还在城墙上值守，那城墙之上，风雪最大，最是危险，妖族若要报复，第一个目标，便是城墙。 他心里不由得揪紧，不知青羽是否安全。 似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符浸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放心，青羽那孩子，机灵得很，身手也不错，做事有分寸，不会有事的。铁战把他教得很好。” 符浸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澜青定心丸，让澜青紧绷的心稍感安慰。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哥哥，你觉得青羽怎么样啊？” 符浸挑眉，看向澜青，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怎么突然问起他？” 澜青小声道：“就是……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这是我来这交的第一个朋友。” 符浸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澜青泛红的脸颊上，缓缓开口，语气中肯。 “资质不错，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料子。更重要的是，心性纯良，正直果敢，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翟未性子刚直，教出来的弟子，倒是比他多了几分活络。” 能得到符浸如此高的评价，可见青羽的确有过人之处。澜青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符浸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突然说，“难道你喜欢他？” 澜青一愣，猛地抬头，撞进符浸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他一时看不懂。 他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在铁血关，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你是我第一个自己交的朋友。” 他急于解释，生怕符浸误会，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让符浸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我可不只是照顾你。” 符浸的声音再低几分，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萦绕在澜青的耳边，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石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橘黄色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墙上，紧紧交叠在一起，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澜青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像有一只小鹿在心底横冲直撞，脸颊烫得厉害，不敢再看符浸的眼睛，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炭火上，指尖微微发颤。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除了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便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两人离得很近，澜青甚至能闻到符浸身上独有的气息，那是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风雪的冷意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慌。 良久，符浸才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澜青的发顶，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澜青的头皮上，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抚。 “好了，不逗你了。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练功，莫要懈怠。” 澜青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久久无法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符浸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失落的是，那暧昧的氛围里，他期待着什么，却终究落空；庆幸的是，他怕自己一时失控，泄露了心底的情意，让彼此都陷入尴尬。 澜青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比符浸现在还要乱上几分。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立刻灌了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城墙，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来回走动，显得格外孤单。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 这一夜，铁血关的灯火，彻夜未熄。城墙上的巡逻士兵，脚步不停；营房里的将士，枕戈待旦；石屋内的身影，各怀心事。 无人安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这片冰天雪地，席卷整个龙族。
第35章 隐藏 接下来的几日，铁血关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的寒潭，连呼啸的北风都似被这股沉郁压得低了几分。 巡逻队的警戒范围直接扩至五十里开外，分作三班轮值，日夜不休地在雪原上穿梭。 城墙的四角新立起四座丈高哨塔，塔尖的探灵符灵光昼夜不息，将方圆十里的天地都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光晕里。 关隘内所有将士皆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就连三餐用饭，也是分批换岗，饭桌上摆着的永远是冷食，手边却始终攥着兵器，生怕一个疏忽，便迎来猝不及防的危机。 澜青依着符浸的嘱咐，除却每日晨起的半个时辰例行练剑，余下大部分时光都待在屋内潜心修炼。 为千诀的第二重他已稳固多日，丹田内那道灵力凝成的小蛇愈发灵动，游走间灵力流转也愈发顺畅，如今他便试着冲击第三重“化形凝神”。 这一重的难度远超前两重，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要将丹田处的灵力小蛇再度凝练压缩，以自身神魂温养，赋予其一丝真正的灵性，让灵力与神魂相融，做到意动则灵至，这一步，最是考验修士的心神定力与神魂强度。 这日午后，铅灰色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小蛇正盘膝坐在榻上打坐，指尖掐着引灵诀，神魂沉于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一遍遍冲刷那道灵力小蛇。 忽的，屋外传来一阵纷乱的喧哗，马蹄声、脚步声、士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沉静。 他心头微凛，收了诀法，快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只见一队身披玄甲的士兵抬着数个担架，踩着积雪匆匆从巷口跑过，担架上的人被粗布裹着，浑身都浸透了暗红的血，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刺目至极，那人一动不动，竟瞧不出半分生息。 澜青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安的预感翻涌上来，他不及细想，抓起外袍披在身上便冲出门去。 刚拐过廊角，便见青羽从城墙方向疾奔而来，玄色的战衣上沾着雪水与点点血渍，素来爽朗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粗重。 “青羽，发生什么事了？” 澜青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青羽猛地顿住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开口。 “巡逻队……在四十里外的黑风谷遇袭了，十人小队，只逃回来三个。那些袭击者……用的还是龙族的功法。” 又是龙族功法！澜青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沉郁：内奸的踪迹尚未查清，对方竟又如此嚣张，公然在铁血关的警戒范围内动手，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哥哥知道了吗？” 他急声问道，符浸身为龙族族长，又是铁血关的主事人之一，这般大事，必须第一时间让他知晓。 “我已经让人先去禀报了，族长此刻应在议事厅。” 青羽抬手擦了把脸上的雪水与汗水，指尖触到的皆是刺骨的寒意。 “我得去伤兵营，那三个兄弟伤势重得很，晚一步怕是就救不回来了，回头再跟你细说。” 话音落，他便绕开澜青，朝着伤兵营的方向快步跑去，脚步匆匆，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澜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抬脚跟了上去。 铁血关的伤兵营设在西侧的偏院，平日里本就不算冷清，此刻更是一片忙乱。院内的空地上铺着数十张木板床，几个军医带着学徒来回奔走，药钵碰撞的脆响、伤员压抑的痛哼、军医低沉的吩咐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那三个遇袭归来的士兵被安置在最内侧的床位，身上的战衣早已被血水浸透，撕开后露出的伤口狰狞可怖，其中一人腹部被利刃狠狠贯穿，伤口深可见骨，肠腑都从裂口处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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