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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证跑题了。”浮士德提醒。 “闭嘴听着!” 格利兹大手一挥,“我们组从零开始搭建术式,连原理公式都是现推的,就这样也只花了两周。你们明明有现成的资料,怎么连个基本模型都搭不出来?分明是故意拖延,为的就是给二皇子派争取时间!用心险恶啊!” “否认。”浮士德淡定得像小学生在说反弹,“这事不是我干的。” “听听!听听!死到临头了还百般狡辩……等等,你说什么?” 格利兹愣住了。 “不是我干的。”浮士德很给面子又答了一遍,“我当然知道大地是平的,可魔王坚称是个球,还强调对研究很有帮助。没办法,我们只好暂停流程,先从地平说开始证明。” 众人的视线齐齐聚焦到魔王身上。 阿诺米斯:坏了,冲我来的! “你……你也同意的……”魔王弱弱地质问浮士德,实在是有点理亏,“你甚至比我还热情……” “我同意是因为只需要1帕特(*15分钟),事实上,也确实很快就证明了。但是你不接受,反反复复测量,这才搭进去一整天。” “好像是这么回事……”魔王一阵恍惚,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他忽然反应过来,“喂!不是在讲你的事吗!怎么就拉我下水了!” 主座上的奥古斯都重重咳了声,阿诺米斯一僵,灰溜溜地滚去被告席,跟浮士德站一块了。诺亚还在笑,笑到一半忽然脊背发凉,回头就看见奥古斯都冷冷地盯着他。不好,摸鱼被抓现行了。诺亚只好不动声色又往下滑了一点。 “这……这也是研究的一部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摸呢?这叫劳逸结合!”魔王梗着脖子道,“更何况,总得先排除错误选项,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浮士德一愣。 “报销单上的香蕉也是研究吗?”格利兹冷冷地说。 他拿起脚边的牛皮卷轴筒,倒出一卷长长的纸卷,一张张往期账单拼合粘好的。纸卷滚动展开,尽头一直铺到了奥古斯都脚下。格利兹清了清喉咙,带着揭穿某人黑历史的雀跃,徐徐念道:“20头野猪,200瓶葡萄酒,两板车应季菌类……啧啧,吃得挺好啊,才几个人啊吃那么多?合着你们的贡献就是消耗粮食是吧!” 哪来的野猪?他也没吃到啊!魔王只能硬着头皮洗:“也不能这么说……相当多的学说,在诞生之初并不一定是有用的……你不能拿‘有用’‘没用’判断它们……” “比如香蕉?”奥古斯都冷不丁说。 阿诺米斯灰头土脸地遁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奥古斯都肯定在报复银趴的事! “拖出去吊死。”奥古斯都捏了捏眉心,语气中是无尽的疲惫。格利兹心里一喜,却又听到殿下说:“……我本想这么说。但一码归一码,渎职的事另外算。关于通敌的指控,还有什么要说的?” 格利兹一惊,忽然意识到,殿下竟隐隐有回护的意思。 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了。思虑再三,还是要趁现在把他们搞掉,不然以后更难搞。他手里的牌多得是,还怕了他们不成! “看起来,魔王跟我们的博物学家关系很好啊。”格利兹意味深长。 他离开座席,绕着中央两人转了几圈,啧啧咋舌,“浮士德,有些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魔族?为什么指名他参加这么重要的项目?为什么你一直痴迷于魔族研究?为什么你如此年轻,成就却远超那些尽了毕生之力的学者……为什么……为什么……自从你第一次登上枫丹白露的舞台,我的心里就充满了疑惑。” 他停下来,头一次在这个人面前挺直了背,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在魔王出现后,忽然都有了解释,你终于露出了马脚。” 他猛地转身,高声道:“第二项指控:浮士德,是一个魔族!效忠于魔王的魔族!” 满座俱静。 众人神色凝重起来。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指控。捉到魔族并俘虏是一回事,被魔族混进来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如果……只是如果……一个魔族成功潜伏在人类中,还混进了高层,一混就是那么多年…… 俗话说得好,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到处是蟑螂了;当你发现一个魔族的时候,说不定连你自己都是魔族。 “你知道这个指控的严重性吧。”参谋官的声音沉下去,眼中绽出摄人的精光,“两百年前,在帝国还不是帝国、只是十二个王国与城邦联合体的时候,当时统治枫丹白露的提乌斯家族,被指控混入了魔族血统。那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夜晚,人头滚滚填,满了河床。卢孔比河的血水漫出来,淹没到膝盖,世界化作血的地狱,食腐的兀鹫盘旋了足足三个月才散去。” 正是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奥古斯都的祖先杀出一条血路,从此登上历史舞台。 “是不是,一验便知。” 格利兹很有自信。 “扯淡呢。”魔王无语了,“我都不认得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手下?你快验,现在就验,不为别的,我就是想围观下跟羊交……围观下纯洁献祭。” “你也就现在嘴硬了。” 格利兹冷笑。 所谓的纯洁献祭,指的是让受试者与羊交|配,如果能诞下后代就证明是魔族,反之则是血统纯洁的人类。奥古斯都就做过这事。讲道理,阿诺米斯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绷住的,竟然还能面无表情看黑历史重演。福瑞控,真可怕啊! 用于献祭的羊,还是帝国特产的黑脸白羊。这种羊特别好玩,暹罗猫似的,毛色会因为温度变化,脸和蹄子这种温度比较低的地方就是黑的。但是,一旦母羊怀孕,体温便会上升,用不了几天就会变成通体纯白的羊。 看得魔王心痒痒的,好想养几头啊。 “不太妙。”浮士德扶了扶眼镜,压低了声音,“我确实是魔族。” 魔王:…… 魔王:??? 轰的一声,一颗百万吨级的核弹在魔王脑中炸裂,摧枯拉朽,一扫而空,让他痴呆得像个还没发育的受精卵。他张开口,又闭上,眼中充满了惶然无助。 此刻的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站着托洛茨基(*跑路足足半个地球,最后发现有人手持冰镐堵家门口)、威廉山克斯(*十五年磨一剑把圆周率算到700位,但中间就算错了)、亚历山大(*做梦都想找到中国,地图标错给干去了印度)……无数难兄难弟鼓掌欢呼,恭喜恭喜,欢迎来到沙雕的世界! 欢迎个鬼啊! 阿诺米斯无语凝噎,不敢相信,僵硬转头。浮士德点点头。对的对的,你没听错,就是魔族。 不是,哥们?哥们! 卧槽!都已经上最高审了,我都给你做无罪辩护了,你现在给我说其实人真的是你杀的,还给摄像头拍到了……你特么往屎坑里扔鞭炮,最后炸的都是自己人是吧!有毒啊!!! 凭借着仅存的理智,阿诺米斯头转回去,面无表情,麻木地问:“好吧,就算你是魔族。既然你能在帝国苟这么久,想必也有办法苟过纯洁献祭吧。” “没有办法。”浮士德低低地笑了,附在耳边轻声说,“要救我哦,魔王陛下。不然我就说全都是你指使的。” 魔王悲愤不已:……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自杀! 格利兹却已经牵着黑脸羊来了。这中年胖子笑得翘骚,魔王回以冷笑,心里却疯狂刷屏要死要死要死。他们距离那么近,浮士德几乎能听见他的心砰咚砰咚,像被猎人射中的鹿,在悲鸣中迎来死亡。 “不!等等!”阿诺米斯猛地抬头,“我们拒绝献祭!” ------- 作者有话说:【1】跟这群虫豸……:出自《第五共和国》 第86章 “拒绝?”格利兹步步紧逼, 猛拍桌板,“怕不是要畏罪潜逃了!” 众人的视线有如实质,沉沉倾覆而来。魔王只觉得心率飙升、呼吸困难, 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戳戳浮士德,快说两句啊哥, 再不说就要死了!浮士德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挪出肘击范围, 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 僵持之下,却是奥古斯都先开口了。一开口就压力拉满:“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阿诺米斯。” 魔王下意识立正。可恶啊, 这种教导主任的清算时间是怎么回事! “恰恰相反,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比别人要优渥得多的机会。是我太好说话, 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你可以肆无忌惮挥霍我的信任?”灰色的眼睛如铁一般冰冷,捏紧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奥古斯都盯着魔王闪避的眸子,“是这个意思么?” “不……不是。”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浮士德是魔族啊!这哪儿飞来的一口横锅! “是么。”奥古斯都冷笑一声。 奥古斯都的手指轻敲桌板, 有一搭没一搭, 平静中酝酿着可怕的风暴。就连身为始作俑者的格利兹,也不禁咽了口唾沫。终于奥古斯都失去了耐心, 摆摆手, 示意诺亚动手。 诺亚还有所迟疑, “是不是该等纯洁献祭的结果——” “不用。”奥古斯都语气微讽,“这还不够明显?”哪怕瞎子也能看出来,拒绝鉴定就是心里有鬼。 沉默片刻,诺亚站起来,缓缓走向被告席。如果指控为真, 就很可怕了,不仅仅是这些年来魔族对人类的渗透,更可怕的是,魔王没有哪怕一秒的投降的想法。直到最后,这个魔族想的仍是背刺。这对奥古斯都而言是不可触碰的红线:你可以是草包,可以捞油水,可以发表异见,甚至可以是水火不容的魔族……但唯独不可背叛。 只要背叛过一次,就意味着将来的无数次。奥古斯都绝不会给叛徒机会。 诺亚的脚步很慢,阿诺米斯的脑子转得飞快……快想!快想!快想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谁能保证,这批羊没有问题?” 众人皆是一愣。 “万一这羊本来就怀孕了呢!”阿诺米斯越说越大声,主打一个声音大就是有道理,“这谁……不好意思没记住名字……这谁牵着母羊过来的路上,谁知道有没有先找公羊骑过啊!搞不好就算什么都不做,过几天它也会变白啊!诸位都是帝国栋梁,岂会被小人蒙蔽?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被指桑骂槐的格利兹吹胡子瞪眼:“我能给你一头怀孕的羊?” “万一呢!”阿诺米斯豁出去了,“你看起来就很像做得出这事啊!搞不好你还偷偷日过羊呢!” 格利兹涨红了脸。浮士德轻轻笑起来。 审判席交头接耳一番,不无道理,以往的纯洁献祭都要把羊隔离数月,再投入使用的。战时一切从简,把隔离期压缩到几天,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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