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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地处偏北，在物力人力都不算好的凡人世界，算是稀罕的样式。 霍衍点头，淡声道：“吃吧，吃完我们下去。” 冼玉珠：“哦……” 什么啊。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真当他稀罕？ 冼玉珠哼哼两声，也不关心霍衍吃没吃，自己大包大揽。 霍衍也没动，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冼玉珠吃饭。 冼玉珠吃东西时很安静，他平时吃的也不少，但今早胃口实在是一般。 主要还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因此吃了一半不到，就恹恹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 霍衍蹙眉，看向玉珠的肚子，觉得他吃的太少。 这么大一个人，也不是真的长不大的那种小猪，吃的还不如一只猫多。 而且上一次在宗门里，自己下的那碗面冼玉珠都吃光了不说，还喝下去半碗汤，怎么今日就吃这么点？ “……” 冼玉珠微微抿唇，用手帕擦完嘴后直接丢到霍衍脸上。 他瞪过去：“你说呢！？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想想就够了，他能有什么胃口。 霍衍自知理亏，收起帕子放进怀里，将冼玉珠剩下的东西吃个干净。 * 一层大堂，人齐全了，自雍州城出来一路往北。 路上风雪愈发大了，凤奚生急着赶路，直接拿出了飞舟。 按道理八大宗门弟子下山历练期间，是不许用飞舟代步的。 历练是为了磨炼弟子心性，体验人间疾苦，一路看过走过才能成长。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严格守规矩的凤锌竟没阻止凤希生。 “沈兄，既然要一起，不如便带着孩子们都上这飞舟吧。” 沈珏闻言看向身后的弟子，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对飞舟的向往。 能乘坐温暖的飞舟，谁愿意御剑或在地上行走？ 冼玉珠半张脸都埋在狐裘里，眼睫毛上沾了点雪，被霍衍用指腹擦掉。 霍衍似乎也没有意见，默不作声。 沈珏看着靠在霍衍怀里神情恹恹的小珠，心下算是明白为什么霍衍不吭声了。 “罢了……就破例一次。” 玉仙宗弟子一听，脸上流露出喜色。 “太好了，我们不用风餐露宿了。” “舒舒服服睡几觉就能到，老天爷保佑，一路上别遇见什么危险。” …… 凤羽宗少宗主财大气粗，这飞舟虽然不及冼玉珠私有的那只，却也是极尽奢华，足有五层。 外表是凤凰形状，舟身两侧还有维持平衡的翅膀，几乎与真凤凰无异，巨大到让人想忽略都难。 房间很快分配，只是没想到凤奚生当初压根没留太多居住的厢房。 这是他私有的飞舟，因此好大一层都被他作为存放藏书的地点，摆了数不清的书架，有的屋子挂满了古往今来凡人赞美凤凰的珍稀书画。 两宗弟子人数众多，到最后竟只能两两挤在一张榻上。 五层也只剩下一间上等的厢房，冼玉珠需要和霍衍一起住。 他当然有点不愿意，可霍衍就在旁边。 在沈珏看不见的角度，这人竟威胁似地按着玉珠的腰，大有冼玉珠敢开口换房就让他好看的架势。 因此玉珠也不敢跟沈珏说，只能囫囵点头应下。 “好的，师叔，我知道了。” 沈珏微微一笑：“乖，小珠要跟师兄好好相处。” “前几日你们不是还一起出去玩到半夜吗？彼此多包容，忍耐一下，十日后便能下飞舟了。” 他习惯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冼玉珠说话，即使玉珠已经不是那个抱着他的腿撒娇的小孩。 不仅如此，沈珏还特意传音叮嘱霍衍多包涵玉珠的脾气，尤其是冼玉珠有起床气，早上的时候不哄的话也别强行把他薅起来。 霍衍黑沉沉的眼睛扫了一眼冼玉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向沈珏，面无表情应道：“嗯，我知道，师叔放心就是。” 他怎么会跟玉珠生出龃龉？ 沈珏实在是多虑。 “这十日不要荒废，勤加修行，知道么？小珠？”他垂眸，摸了摸玉珠毛茸茸的头顶。 在得到冼玉珠的肯定回答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可殊不知，冼玉珠根本不是因为像之前那样讨厌霍衍才不高兴和他住在一起。 眼下五层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衍抬手推开厢房的门，冷声道：“进去吧。” 冼玉珠咬着嘴唇，不情不愿迈过门槛。
第107章 ：不思考就会变成猪 凤奚生的审美十分符合对他本人的刻板印象。 屋内到处都金灿灿、明晃晃，十分贵气，连屏风都是一幅巨大的凤凰浴火图。 “天呐，他们到底是有多崇拜凤凰？” 冼玉珠被晃得眼睛都疼，结果坐在榻边低头一看，连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凤纹的。 霍衍解释道：“凤羽宗一族最早起源于凤凰栖息地。” “他们的老祖当年娶了凤凰一族的公主，虽后来三界混战，神兽覆灭，老祖也战死沙场，但凤凰血脉却是一脉脉传承了下来。” 可有一点，数万年前那纯粹的凤凰血脉早就在一代代人和人的婚配之中变得稀薄。 到了凤奚生这一代，血脉里的凤凰之力应当也没剩下什么了。 “不过对凤羽宗的人来说，凤凰血脉是面子也是尊贵的体现。就算最后一丝血脉也无，他们仍旧会身着凤袍，头戴凤羽。” 说到底，坚持的不过是“脸面”二字而已。 到底是还住在人家的飞舟里，霍衍说完这些人尽皆知的事实，也就没再多言。 冼玉珠不是很懂这种坚持，不过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 这个疑惑的产生仅仅是因为屋子里实在是太多凤凰元素，连擦脸的布巾都用金线绣了一根极小的凤翎，他有些不习惯。 “时间还早，不可荒废。” 霍衍便让冼玉珠同他一起打坐修行，结果这正合冼玉珠的意。 他可是长了教训，若是什么正事都不做就和霍衍待在一起，最后事情一定会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倾斜。 这么看，不用担心霍衍忽然发难，潜心修炼什么的简直是太棒了。 修士打坐时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愈往北走，灵气也越冷冽。 四周的灵气仿佛真的如冰雪般顺着身体四周吸入经脉，汇聚丹田。 冼玉珠觉得冷，牙齿都在打颤，当然，身旁倒是有一个热源，可他根本不敢靠过去。 最后还是霍衍察觉到他因为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冻得发抖，睁开眼，勾着腿弯把他抱到自己膝上。 冼玉珠睫毛抖了抖，温暖源源不断，他下意识想睁眼，识海之中却忽然响起霍衍冷淡的嗓音。 “别睁眼，继续修行，巩固元婴。” 冼玉珠只好听话，在他腿上打坐。 可冷是不冷了，却能感受到后颈处霍衍吐息时平稳滚烫的呼吸，每次呼吸都让冼玉珠有点发抖。 一只手盖在他丹田上，带来温暖的灵气，霍衍不知何时睁开眼。 “抱元守一，屏息凝神，我现在将凌霜鞭法的中阶传给你。” 《凌霜鞭法》是当初霍衍在藏书阁给冼玉珠的，很薄的一本，原本以为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还有中阶。 冼玉珠心下高兴，立刻潜下心来接收心法。 只能说不愧是拿出去人人争夺的宝物，中阶心法比起初阶玄妙了不知多少倍，也晦涩了许多。 …… “学的慢没关系，切记不能囫囵吞枣。” 霍衍捏着怀中人的下巴，叮嘱道：“玉珠有不懂的地方都要及时问我，明白了么？” 冼玉珠这人就是这样，他拿到好东西后，看霍衍又变得很顺眼了。 他“啊”一声抱住霍衍，桃花眼潋滟轻佻，小小一只在霍衍膝上，主动脸颊亲昵地蹭过去，嘴上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霍衍，你可真是啰嗦！” 送上门的笨蛋哪有不要之理？ 霍衍顺势抱住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薄唇微启：“我对你这么好，玉珠想怎么报答我？” ？…… 报答？ 冼玉珠压根没想，他抿唇，有点心虚地看着头顶的男人，咕哝道：“不就一本心法嘛……你说，你想怎么样？” 如果是那种事，免谈，他再也不会让霍衍为所欲为的欺负了。 霍衍也能看出他的不情愿，但他没明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冷飕飕道：“你自己想，怎么报答也要我来告诉？” 冼玉珠抬起眼瞪他。 霍衍垂眸，指腹在冼玉珠柔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别管师兄没提醒你，玉珠要是还不多多动脑，恐怕没多久就真的变成小猪了。” 什么？ “你又这样说，你才变成猪！我不是——” 冼玉珠完全无法接受。 一想到自己这么漂亮可爱，每天干干净净，却总被霍衍形容成懒惰又脏臭的大笨猪，就气得哇哇乱叫。 “我也没说你是。” 霍衍按住他，面无表情道：“你自己想要怎么报答。” “还有，玉珠别忘了……凌霜鞭法你要靠我教导，金乌鸟的修行也是我在监督，别惹我不高兴，懂么？”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霍衍吃准了冼玉珠只能依赖他，因此才这么肆无忌惮。 可冼玉珠觉得天底下好东西都是他的。 霍衍的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 四舍五入，那他拿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感谢霍衍？ 真讨厌！ 冼玉珠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怕霍衍教训他，只能不情愿地“哦”了声。 “那我想想就是了。” “嗯。”霍衍也不催促他，只是双手抱着冼玉珠细细的腰，大拇指恰好按在腹部，自顾自量着什么。 其实冼玉珠也能猜到霍衍想怎么样，可是他不愿意，那种事情虽然好玩，可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有时候觉得已经足够了，可霍衍却像耳朵聋了一样，不仅不理他，还故意亲他让他闭嘴。 半晌过去。 霍衍的手已经带了催促意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也直勾勾盯着玉珠，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冼玉珠没了办法，吸了吸鼻子，闷闷道：“喂，我想好了。” 真奇怪，他聪明的脑袋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要被霍衍这个神经病看着，就转不动。 “是么……” 霍衍嗓音有些沉，把他抱的紧紧的，俯身靠近，“玉珠想到什么了？” “哼哼，你先把眼睛闭上，快点！” 霍衍照做。 冼玉珠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伸出手捧着霍衍的脸，撅着自己饱满的嘴唇，视死如归一样在他高挺的鼻梁、眉骨、薄唇上吧唧亲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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