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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河惊奇地“咦”了声:“看着挺精致的,难不成是你师父忘在里面的东西?” 玉佩是戒律长给相知槐的拜师礼,东西只会是戒律长留下的。 玉色的猫爪镯子,圈头缠了金丝,料子水头十足,一看就价值连城。 “看着像姑娘家戴的,会不会是你师父送给你师娘的?” 相知槐呆住:“我没有师……我不知道有没有师娘。” 戒律长的心思都放在十二星宫上,从来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子走得近,住处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常来的是朝闻道和青绿,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戒律长有一腿。 虽说青绿有“十二星宫第一美女”之称,但他终归是男子,难不成戒律长他…… 相知槐摇摇头,就算师父真有特殊的性取向,他作为弟子也不该在背后妄议。 听完了他们和九方灵的渊源,玄海沉默了好半天,转头一看揽星河和相知槐对着一只镯子,心骤然提了起来:“这镯子该不会也是九方灵送来的吧?” 姑娘家可不会把首饰乱送人,只可能是当作定情信物。 扯上联系已经够难办了,再多些暧昧情愫就更不好办了。 “师兄放心,这不是九方灵送的。” 相知槐拿着手镯走过来,玄海远远瞧了一眼,心里一咯噔,一口气又绷紧了:“那这镯子是何处得来的,除了九方灵,你们该不会还招惹了什么名门贵女吧?” “名门贵女?”揽星河语气微妙。 玄海的心沉了沉,接过手镯端详了一会儿:“这镯子的雕工虽不怎么样,但料子不一般,能持有之人必定非富即贵,家世背景不比九方世家差,老实交代,这是你们谁惹的桃花债?” 揽星河笑了下,指指相知槐。 “唰”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相知槐僵住,仓皇摆手:“不是我,是我师父。” 别提桃花债了,他的楚渊连朵桃花都没有。 “……戒律长?” 这下呆住的人更多了。 玄海一脸惊悚:“戒律长有道侣了?他抛弃我师父了?” 自觉失言,玄海连忙解释:“戒律长和师父是好友,两人以前互相调侃,说要一辈子打光棍,如今戒律长找了道侣,那师父岂不是要一个人打光棍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和槐槐成亲家了。”书墨拍拍胸口。 无尘玩笑道:“其实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以亲上加亲。” 一群人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房间里接二连三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是算了吧,戒律长和朝闻道共结连理能把整个星宫里的人吓死一半。 “这镯子既然是戒律长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相知槐拿出玉佩:“这是师父给我的拜师礼,镯子在玉佩里,我刚刚才发现。” “原来如此。” 玄海也没有头绪,相知槐决定先把镯子收起来,等回到星宫中再还给戒律长。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大家都睡不踏实了,玄海索性把人都叫到一个房间,一起打坐修炼。 相知槐的修炼方法不同,由他护法。 揽星河先霸占了床,其他人搬开桌子,坐了一地。 仙影城的夜晚热闹得多,相知槐靠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河面上漂流的船只。 过了商船通行的时辰后,河面上的画舫小舟便荡了起来,花灯挂在船头,不同的形状将夜色装点得丰富琳琅。 相知槐摩挲着玉佩,目光落在最豪华的画舫上,那画舫大小堪比商船,甲板上有舞女在跳舞,大冬天赤着足,衣着单薄,看得人直哆嗦。 船舱放着两个火盆,纱帘垂下,有人在看舞吃酒。 人世间的乐子繁多,这是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相知槐理解不了,正准备关上窗,目光忽然一顿。 一只手挑开纱帘,葱白的手指上涂着亮眼的丹蔻,然而引起相知槐注意的并不是那抹亮色,而是那只手上套着的玉镯。 同样的猫爪镯,缠金线。 相知槐心里一动,三两下翻出了窗户,轻巧地落到画舫上。 舞女退开了,隔着轻薄的纱帘,裹在狐裘里的脸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阁下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嗓音轻轻柔柔,听不出半点厉色和怒意。 相知槐微微颔首:“想问问你的镯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可有什么说法。”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那帘子后的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阁下眼光不错,这种猫爪镯在寻常首饰坊里都能买到,但我这个不一般,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戴上,是有主——” 相知槐打断她的话:“我对你的镯子没兴趣,只想知道这种猫爪镯子是何时兴起,因何流行。” 一时间风吹花灯摇曳,只有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声音。 “槐槐,你惹人家生气了。”揽星河轻笑一声,来到相知槐身旁,随意地拱了拱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无碍,公子可要坐下喝一杯?” 垂帘轻扬,隐隐露出卷着火星子的水色烟枪。 女子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揽星河脸上,瞳孔霎时间紧缩。 “在下不胜酒力,就不叨扰了。”说完揽星河便拉住相知槐,转身就走。 相知槐目露不解,被牵着离开了画舫,玄海不知何时也从客栈里出来了,正站在岸上等他们。 画舫之上,黑衣银甲的人跪在纱帘前,恭敬问道:“娘娘,那人竟敢冒犯您,要不要——” “放肆!” 烟枪甩过来,火星迸溅,落在银甲上,像是点点星光。 女子按住眉心,纤纤玉指遮住了眼底的震惊与恐惧,她遏制住内心的颤抖,轻声命令道:“休得再说此等荒唐话。” “属下知罪。” 过了不知多久,女子才放下手,捡起那杆烟枪:“去查查方才那两人的身份,不要惊动他们,更不要伤害他们。” 银甲折腰,恭敬叩拜:“遵命。” 岸上,三人一道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揽星河才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我不过是一时没看住,你俩就出去惹祸了。”玄海咬了咬牙,对揽星河指指点点,“是不是又是你坐不住,拉着相师弟出去的?” 相知槐想解释,被揽星河拦住了:“我就是瞧着那画舫很精致,所以想看看罢了。” “能在港九城招摇的都不是小角色,那画舫分外精致,主人身份定然不俗,切勿招惹。”玄海表情严肃,“咱们明早就启程去往九幽,别多生事端。” 揽星河乖乖应了声,待玄海离开后,才拉着相知槐进了书墨和无尘的房间。 他们还在打坐,这房间是空的。 “为什么不说实话?” “挨骂这种事,你不适合。”见他还想说什么,揽星河耸耸肩,“你觉得师兄真看不出来吗?那画舫上高手如云,他早早就在岸上等我们了,就是不好意思说你,所以骂骂我。” 相知槐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小声嗫嚅:“我是不是惹祸了?” 他也有所察觉,画舫里有不少高手,若是那女子真的生气了,他怕是不能轻易离开。 “对方既然放我们走了,就不会再追究了。”揽星河好奇道,“你去问什么了?” “镯子。” “嗯?” “她戴着一只镯子,和玉佩里那只镯子的样式相同,猫爪,缠金线。” 揽星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很在意那只镯子吗?” 相知槐说不上来,起初他拿到镯子的时候并不觉得多特殊,但平静下来之后,那只镯子总是在他脑海中闪现,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去探究。 “我觉得那镯子不是师父落在法器里的。” 更像是,戒律长故意给他的。 相知槐垂下眼帘,捏紧了玉佩:“比起玉佩,这个更像是师父送给我的拜师礼。” “唔……”揽星河思索了一下,冲他伸出手,“你把镯子给我。” 相知槐想也没想就把镯子拿出来,揽星河接过来的时候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拿着那镯子比量了一下,往上一套。 看上去像是姑娘家戴的镯子,细细窄窄的,竟然真的套到了相知槐的手腕上。 严丝合缝,无比合适,像是专门照着相知槐的尺寸打造的。 “这……” 相知槐满眼茫然。 揽星河捏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眉梢轻扬:“真合适,难怪我一看到那镯子就冒出这么个想法。” 觉得它本应该戴在你的手腕上。
第116章 时节如流 相知槐无措地眨了下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去摘镯子。 可那镯子像焊死在他手上了一样,戴上后就拿不下来了,任他百般努力也取不下来。 见他用力到快把手卸下来了,揽星河吓了一跳,连忙阻止:“摘不下来就别摘了,戴着挺好看的。” “可这不是我的东西。” 相知槐眉心紧蹙,摘不下来,他要怎么和戒律长交代。 “怎么不是你的?”怕他再强行摘镯子,揽星河不敢松手,将他的两只手腕都握得紧紧的,“你师父掌管着十二星宫,何等精明,怎么会稀里糊涂落下东西,他既然把玉佩给了你,那玉佩里的镯子肯定也是故意留下的,这是他送给你的。” 戒律长不像是会把定情信物乱放的人,所以镯子必定不是什么师娘的。 相知槐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师父为什么要送我一个镯子?” 这明显就是姑娘家的首饰。 相知槐默默腹诽,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镯子现在戴在他手上,四舍五入等于他是姑娘。 槐槐姑娘。 想起星辰试炼中的女装经历,相知槐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可能这镯子另有深意?”揽星河猜测道。 相知槐垂眸,轻叹一声:“可惜了,我刚刚去画舫上询问相关的事情,那女子没说清楚。” 只顾着炫耀她那镯子不普通,烦人。 相知槐皱了下眉头,想起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心底无故涌起一股烦躁感。 揽星河拍了拍他的手背:“反正没有危害,且戴着吧,还挺好看的,和你很相配。” 相知槐的手腕细,镯子卡在腕骨处,猫爪上缠的金丝亮闪闪的,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不同于女子的纤纤玉指,相知槐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配镯子不仅不突兀,反而有一股另类的风情感。 揽星河有些心痒:“我都想弄个同款的镯子来戴戴了。” 他伸出手,翻来翻去的比量了一下:“我的手比你大,镯子的尺寸也得大两圈。” 相知槐一时无言:“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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