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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悄悄冲顾半缘竖了个大拇指,他还以为这人又陷入仇恨无法自拔了,没想到还能关注到揽星河的情绪:“没错,不要让任何事情绊住你的脚步。” “我这就传信给星宫,师父他们赶过来用不了多久,不会出事的。”玄海说着就往外走。 书墨这时候才悄悄上前,挤在揽星河身边:“先说好,你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你可是我的大腿,关系着我日后能不能发达。” 他的运势和揽星河息息相关,揽星河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跟去。 命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凡所安排,必定有其深意。 “就这么说定了,准备一下,咱们该入城了。” 三人贴心地留下独处空间,揽星河吻了吻珠子,眉宇间荡开一抹温柔笑意。 迟不了。 他有友人保驾护航,怎会迟到。 确定要进入一星天后,玄海收起了飞舟:“消息已经传回星宫,最迟两个时辰,星宫就会派人过来。” 几人悄默默往一星天摸去,越靠近,越能看清上空的标记。由灵力凝成的标记散发着金光,如同以天为纸,泼墨书写,令人叹为观止。 即使同白衣有过生死之战,书墨还是忍不住赞叹:“绝世倾城,当年的白衣肯定风华无双。” 顾半缘嗤了声,但也没反驳。 白衣的前半生的确无可指摘,如果他没有和覆水间联手,戕害无辜之人,那黄泉至今还会是能和十二星宫并立的存在。 几十年的岁月冲刷了所有的荣光,当年的绝代风华如今已不再是白月光,朱砂痣。 玄海忍不住感慨:“当年白衣突然率领黄泉与正道为敌,公开叫板不动天,有不少人猜测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指了指头顶的黄泉标记:“这东西从那时候起,白衣就没有用过了。” “能是受了什么刺激,跟师父一样,失去了心上人,所以记恨不动天?”书墨随口道。 话音刚落,他脑门上就挨了一个暴栗,玄海苦口婆心地教育道:“为人弟子,妄议师长,该罚。” 书墨:“……” 无尘想了下:“书墨说的有道理,突然间性情大变,肯定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江湖上至今没有缘由来解释白衣的变化,想来这个刺激并非来自于某件事。” 书墨一脸“你懂我”的表情,接上了后半句:“那就是来自于某个人。” “可我没听说白衣喜欢过什么人。”玄海一边纳闷,一边懊悔自己怎么就跟着他们胡思乱想起来了。 “顾半缘,你消息广,有听说过吗?”无尘推了推他的胳膊。 顾半缘一脸麻木:“我是暂时为大计放下了仇恨,并不是不想找黄泉报仇了,你问我仇人的事情,真的好吗?” 无尘理直气壮道:“有什么不好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别说你在九流川待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打探过黄泉的消息。” 顾半缘:“……” 好吧,他还真打探过。 顾半缘回忆了一下,企图在冗杂的消息中扒拉出有价值的线索:“白衣容貌出众,在发疯之前,为人也很不错,江湖上戏言,称有一半的姑娘都倾慕他。可白衣其人与独孤信与是两个极端,他不理风月,从未和任何女子亲近过,就连黄泉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收女子。” 书墨好奇地问道:“一半的姑娘倾慕他,那另一半呢?” 顾半缘耸耸肩:“另一半,自然是倾心风云舒喽。” 白衣名动天下之时,正是人间战神风云舒出名之际。 彼时的云荒大陆上人才辈出,这两个人就像是两颗遗落世间的明珠,争相辉映,引得天下人称赞。 “风云舒可比白衣好多了,那一半喜欢白衣的姑娘八成是眼神不好。”顾半缘小声嘀咕。 可惜,夹带私人感情的言论注定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共鸣。 “风云舒,人间战神!”书墨双眼放光,“我只知道他厉害,不知道他曾经还能和白衣平分秋色。” 阴婚局中打过照面,他还有风云舒送的匕首。 书墨心里美滋滋的:“我和战神讲过话,我还给他算过一卦,我好厉害。” “……” 厉害的应该是风云舒吧,跟你有什么关系。 玄海只知道他们经历过阴婚局,并不知道阴婚局中牵扯到了风云舒,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风云舒几十年前就死了,你不过十几岁,怎么跟他讲话,为他算卦?” 书墨眼睛一转,清了清嗓子:“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风云舒相遇在一场喜宴上,他拿出这把匕首,请我为他卜算前程。” 说着,他拿出了匕首。 这玩意儿值钱,还是曾经丹书白马之约的象征,书墨一直贴身收着。 “那卦象,啧啧啧。” “卦象怎么了?” 玄海有如听说书的茶客,迫不及待想听完整个故事,催促着书墨快讲。 顾半缘和无尘面面相觑,俱是无言以对。 是不是每个算命的人都爱招摇撞骗? 书墨讲得绘声绘色,顾半缘和无尘没有拆穿他,心照不宣地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揽星河。 “星河,你还在担心槐槐吗?” 因为相知槐的事情,揽星河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比灵酒坊的时候还要紧张。 从揽星河的言行举止中能看出他在自责,但他们想不明白这份自责因何而起,那么沉,那么深,就像要将他整个人压垮一样。 无尘忧心忡忡,开解道:“不动天神宫内有无数高手,祭司们更是高手中的高手,邪不压正,一定能够战胜覆水间的。” 揽星河回过神,轻声道:“我知道。” 魔王的目标是他,在他没有回去之前,槐槐不会有事。 身份的事情牵扯重大,揽星河不愿多说,换了个话题:“我在想风云舒的事情,风云舒和白衣是同一时期的天之骄子,他们会不会认识?如果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肯定会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这个角度是他们没有想过的。 顾半缘摸了摸下巴:“不是没有可能。” “听你这么一说……”无尘连忙扯住顾半缘,问道,“风云舒是什么时候死的?” 顾半缘想了一下:“丹书白马之约订立的那年,丙申年,差不多是三十年前吧。” 无尘继续问道:“那黄泉是什么时候与覆水间联手的?” 揽星河道:“第二次神魔大战,在二十八年前。” 不动天和覆水间一共发生过三场大战,第一次在建立之初,神明力压群魔,将魔气封印在覆水间一域。 第二次和第一次间隔了很长时间,也持续了很长时间,足足有三年之久。 从三十一年前开始,覆水间的封印就渐渐松动了,有魔气泄露出来,少数妖魔在人间作乱,世间有志之士奋起抗敌,诞生了不少英雄事迹。 最著名的就是风云舒死守星月城,也是这一战,人间战神风云舒在云荒大陆上成名,一时间风头无两,传说他将一统星启、云合两大王朝。 只可惜成名后一年,风云舒就死在了丹书白马之约的阴谋诡计之中,其麾下所有将士,尽数被坑杀,成为怨恕海中的亡魂。 当时明月在,不照彩云归。 又过了不到两年,也就是在二十八年前,第二次覆水间与黄泉联手,魔王冲破封印,肆虐人间。 至此,第二次神魔大战才算完全爆发。 后来以不动天为首,天下正道同仇敌忾,合力抗敌,最终成功封印覆水间,大败黄泉。 第三次神魔大战来得又急又快,是在十七年前,怨恕海上。 揽星河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之中,在风云涌动的神魔战场上,他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虽然最后是不动天赢得了胜利,逼退了魔族大军,但只有他知道,他败得一塌糊涂。 他赔上了他的小珍珠,不动天的下一任天狩,真正的揽星河。 “这么说,风云舒死了没过几年,白衣就发疯了。”顾半缘倒吸一口凉气,“嘶,他俩该不会真有什么私情吧?” “你疯了吧?”无尘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星河和槐槐一样吗?” 揽星河:“……” 好吧,世间好男风者并不多,不会挑个人出来就有断袖之癖。 顾半缘尴尬一笑:“这不是看星河和槐槐腻歪看多了,受到了影响。” 揽星河不想说话,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他和槐槐什么时候腻歪过了?! 胡说!荒谬!离谱! 他明明都没能抱一抱,亲一亲槐槐。 揽星河委屈得要命,相知槐是小珍珠的灵相,想起曾经的记忆后,他就推算出了相知槐的身份。 所以相知槐和小珍珠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可他却一直和相知槐称兄道弟,浪费了那么多相处的时间。 镌刻在灵魂上的爱意引导他们亲近对方,就连命运都在帮他们。 但他,没有把握住机会! 揽星河快气死了。 等他回到不动天,一定要抓住小珍珠好好问一问,问清楚他是怎么将灵相剥离出来,化作相知槐,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相知槐。 相,知槐。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知道神明大人的名姓。 民间有冠夫姓的传统,揽星河很想问一问,小珍珠让相知槐冠上这个姓氏,是不是遵循了这个传统。 等到揽星河从情绪中抽离,顾半缘和无尘已经讨论完了白衣和风云舒的关系。 无尘眯了眯眼睛,语气笃定地下了结论:“他们一定是惺惺相惜的挚友。” “他们是谁?”书墨讲完了故事,申请加入话题。 顾半缘调侃道:“你个大忽悠结束忽悠了?” 书墨撇了撇嘴,小声哼哼:“谁说我是在忽悠,我那是实话实说,我就是和风云舒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酒席,就是和他相谈甚欢,成了忘年之交。” “行了,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顾半缘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他的话,“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说,风云舒和你惺惺相惜,你们是阴阳相隔的挚友?” 书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服气道:“又不是没有可能!” “有可能,像风云舒这样光风霁月的人,肯定得有个挚友。” 在书墨逐渐得意的小眼神中,无尘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我们怀疑,白衣就是他的挚友。”
第146章 骸骨之灵 “……” 故意的。 这两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书墨气得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风云舒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白衣扯上联系,一个抵御魔族入侵,死战到底,一个勾结覆水间,戕害百姓,你听听你说的这话可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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