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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河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顾半缘收起怀疑,难不成真是那卷轴出了问题? 他安慰道:“没关系,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星宫一个选择,像你这样俊美的人,在哪里都能闯出一条路来。” 这话和馄饨摊主的“像你这么俊俏的人一定有灵相”有的一拼。 揽星河笑了笑,轻叹:“可我的目标只有十二星宫。” 就像要成为第一,必须要进入最厉害的学堂一样,闭门造车不可取,他想成神,去十二星宫里学习修炼是必不可少的。 “但你没有灵相,进不了星宫。” “难道就没有其他进入星宫的办法吗?”揽星河冥思苦想,“比如引进美男子,提高星宫内整体的相貌水平,或者招收特殊人才,促进星宫内的各方面建设……总之,偌大的十二星宫里不可能只有修相者吧?” 这人倒是自恋得坦诚,顾半缘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配合道:“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你可以去试一试,要是成功了别忘了知会贫道一声,贫道去报名扫地,咱俩还能有个照应,啧,我这拂尘扫起地来可方便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顾道长,你知不知道距离一星天最近的城池是什么?”吸收了一个卷轴的灵光不够开灵相,那他就多吸收几个,揽星河在心里敲着算盘。 顾半缘思索了下,回道:“最近的……是桑落城吧,出了一星天往北走二百里就是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去?” “嗯,我想离开一星天,去见见世面。”揽星河拱了拱手,“多谢了顾道长,就此作别,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能在星宫重逢。” 顾半缘哈哈大笑,朗声道:“借兄台吉言,祝你一路顺风。” 和顾半缘道别后,揽星河背着棺材离开,刚转过一条街,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难道是顾半缘又追上来了? 揽星河转过身,惊讶地挑眉:“算命的,怎么是你?” 书墨清了清嗓子,随口道:“咳咳,我刚好路过,竟然又遇到你了,哈哈哈我就说咱们两个有缘,要不要结伴同行?” 这话题转的未免有些生硬,揽星河狐疑地打量着他:“我们要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结不了伴。” “你不是要去十二星宫吗?我也要去,咱俩顺路。” 揽星河挑了挑眉,这人之前还一个劲儿给他泼冷水,怎么突然转性了:“我是要去星宫没错,但在那之前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顺利的话一两座城池,不顺利的话跑遍十几座城也有可能。 “巧了,我也要去其他地方。”书墨把玩着龟甲,神神叨叨,“算出来了,我要去桑落城,这回咱们能结伴了吗?” 揽星河眯了眯眼,表情不善:“你跟踪我。” “别说的那么难听,不过是碰巧路过,听到了而已。”书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揽星河沐浴灵光的时候他就藏在人群之中,之后碍于顾半缘在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现。 “你要去桑落城总得有盘缠吧,跟我结伴,咱俩可以合作算命赚钱。” 钱确实是个问题。 但算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恐怕别有所图。 揽星河打量着书墨,衡量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身高体型,确认自己不会吃亏后,抬了抬下巴,问道:“赚到的钱怎么分?” “我九你一,主要是我来算嘛。”对于揽星河不用出力就能分走一份钱的事,书墨肉疼不已。 揽星河一口回绝:“不行,我八你二。” 书墨想也没想,破口大骂:“你还要不要脸了,什么都不干就分走我大半的钱,与其让我给你当打工小弟,你不如干脆去抢!” 揽星河冷漠道:“哦,不勉强。”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书墨恨得咬牙切齿,跺跺脚,追上去:“再打个商量,八二真的不做人,我拿出诚意来,三七,你三我七,要不四六……你他娘的还不满意?五五,最低底线了,五五对半开,揽星河,你做个人行不行?!” “好哦。”俊美的青年偏过头,眉眼间挂着浅浅笑意,“我五你五,咱们结伴同行,不过你也不用觉得亏了,我不会白拿钱的。” 痛失一半金钱的书墨已经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了,欲哭无泪。 揽星河深知他铁公鸡的性子,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非要跟我结伴?别拿咱俩有缘的话来搪塞我。” 咱俩本无缘,全靠你分钱。 “我,我……”书墨很少撒过谎,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揽星河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日后一定会名扬天下,所以提前来抱我大腿的吧?” 书墨:“……呵呵,恭喜你猜对了。” 个屁嘞。 揽星河大手一挥,十分豪迈:“行吧,看在你能赚钱的份儿上,这大腿就姑且让你抱一抱,今后大哥罩着你。” 书墨:“……” 要不是乾坤卦象算出来我未来的运势和你息息相关,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自恋狂装孙子?! 书墨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谄媚:“多谢大哥。” 我呸! 在启程去桑落城之前,要先赚够盘缠,今天书墨算不了命了,两人只好在城内闲逛,寻找其他能赚钱的活计。 走着走着,书墨状似无意地问道:“之前和你一起的是什么人?” 揽星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顾半缘,随口道:“一个道士,路上遇到的,怎么了?” 书墨摇摇头,眼底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就是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买假胡子的店铺里,好像就摆着那样一张脸。
第7章 十二星宫 十二星宫。 十二岛仙洲处于云荒大陆最南缘,一年有三个月的时间处在极夜之中,星辰轮转不停,今年的极夜自五月初开始。 天幕昏沉,流光闪烁。 子星宫内,仙风道骨的宫主朝闻道敞着衣衫,正在饮酒,琉璃盏中的酒液被风吹皱,漂浮的花瓣如小舟悠荡,他一口饮尽半盏酒,眯缝着眼睛一脸享受。 “不愧是玲珑酒坊的百花酿,单单佐以清风白露,也别有一番滋味。” 脸上浮现出一团微醺红意,朝闻道醉上心头,端着酒盏踉跄起身,在宫内舞起剑来。 剑是折下来的花枝,枝头缀着待放的花苞,随着他身形游转,那枝头上的花苞竟一点点绽放,好似一瞬间就从凛冬踏入下一个时节,万物春生。 “好酒,好酒啊!” 花枝挑起了剩余的半杯灵酒,朝闻道手腕翻转,灵酒仿佛化作了一条水龙,在花枝的指引下围绕在他周身游动。 剑气激得酒香与花香融合,牵着人一醉再醉。 剑舞至酣处,殿内涌起一阵疾风,屋檐下的结珠铃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动声,朝闻道动作一滞,眼底浮起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不快。 结珠铃只能靠灵力催动,风吹不响,常常和结界一起用,受到灵力冲击后会发出声音,声如玉珠崩落,由此得名。 冲击越大,来势越凶,铃声越响。 “大珠小珠落玉盘,糟心玩意儿又闻着味来烦人了。” 朝闻道目光微凛,收了剑势,半空中的灵酒忽然凝成细雨,落回杯盏之中,仔细瞧来,竟是没有洒出分毫。 剑刚收回,一道人影就落到殿中,来人一张娃娃脸,身着素白长衫,衣襟上别着金属制的身份徽章,上书“戒律长”三字。 在十二星宫之中,宫主除了要掌管各自的星宫,还要参与戒律审判,因此产生了星辰阁,星辰阁共列十三道席位,归戒律长所辖。 戒律长相当于普通宗门的宗主,而十二位宫主相当于宗门内的长老。 如今十二星宫的戒律长就是这位娃娃脸,他修炼已久,凡尘俗名早已弃用,世人皆称呼他为十二星宫的戒律长。 戒律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抢过酒杯一饮而尽:“闻道老头,你还有心思喝酒,出事了知不知道!嚯,好酒!” “天下第一灵酒坊的百花酿,自然是好酒。” 戒律长咂咂嘴:“就是桃花味道过重,腻了些。” “……老孔雀,腻也不见你给我吐出来。”朝闻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抖了抖花枝,被剑气催开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擅闯我的结界,抢我的酒,你想打架吗?” 戒律长一拍脑门:“打个屁,出大事了,你的张榜卷轴被破了!” 朝闻道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星辰阁全都传开了,一星天的张榜卷轴灵力耗尽,啧啧啧,老头,其他宫的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戒律长笑得幸灾乐祸,“叫你偷懒,这回惹麻烦了吧。” 朝闻道掐指一探,果然感觉不到卷轴的存在,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十二星宫的宫主负责设置卷轴,他年年躲清闲,揽了一星天的张榜,世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星天是修炼死地,从来就没招收到过学生,也就省得后续的麻烦。 因为如果卷轴出现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卷轴被破除,设置卷轴的宫主就有义务解决问题。 朝闻道掐了个决:“我马上让人走一趟。” “等等。”戒律长拦住他,目光沉沉,“星宫张榜这么多年,卷轴不是没有出过问题,但还是第一次出现卷轴被吸干灵力的情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朝闻道一怔。 戒律长收敛了笑意,娃娃脸上显出几分凝重肃杀:“这是问题,也是机遇。” “你的意思是……” 戒律长仰起头,望着天边坠落的流星:“虽说星宫内没有排名,但多少还是有所区别,多少人盯着你这里,盯着星宫呢,自从那场巨变之后,你这子星宫就没有再收过新人,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他转过身:“闻道,我希望你亲自走一趟。” 朝闻道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神色难辨:“那可是一星天,你觉得我走这一趟会有收获吗?” 戒律长欲言又止,捻了捻指尖,末了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摇摇头:“谁知道呢,毕竟世间之事没人能说得准。” 流星逝去,拖出的白色星轨逐渐隐匿,夜幕恢复了湛蓝的底色。 “不过我有预感,这清冷的子星宫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朝闻道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哈欠,微哂:“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孔雀你为了让我走一遭,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别废话,老头子,就说这一趟你走不走吧。” 朝闻道抖了抖衣袖,站直身子,眼底的醉意逐渐褪去,眸光锐利:“走,我倒要看看,哪个小兔崽子能耐翻了天,连我的卷轴都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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