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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院那会，许忱去看过一阵医生，后来觉得没必要，就不顾父母的话，没有再去过。 最后一次进那间诊室，许忱自认为和医生聊得还算流畅。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再也无法听见声音的事实，选择放弃执着。 医生可能也察觉出来了，他没有和许忱母亲一样劝他，而是和他聊了些关于未来的话题。 “我可能会继续画画，也可能不画了，养养花过日子。”许忱是这么说的。 【有谈恋爱的打算吗？你条件不差，应该不缺人追吧？】 “没有。”许忱在那时说了实话，“我不想我的空间里有其他人。” 【宠物呢？】 许忱也摇头了，宠物和人类一样，都会做出许多意料外的行动，让他心烦意乱。 医生不对许忱的选择做出评价，只祝愿他过得顺利。 许忱从回忆中抽身，指腹滑过柔顺的床单。 还是兔子摸起来更舒服些，他想。 对屋内另一个生物的排斥，早已消失，许忱现在希望的是，小兔健康地在他身边，陪伴他很久。 这代表我喜欢他吗？ 眼前闪过兔子活跃蹦跳的模样，许忱的嘴角先一步勾起弧度。 是有一些喜欢吧。 如果这种情绪，是喜欢的话。 许忱关灯，想着兔子入睡了。 同一时刻，正处于睡梦中的巫淼，梦境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小兔眼前亮起了一颗星星。 星星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亮，巫淼伸出手，触摸了下。 “好舒服。”巫淼再跳起来，抱住了星星，整只兔瞬间变得暖洋洋的。 梦里是黑夜，这点光亮显得尤其珍贵，巫淼抱着星星打滚。 醒来的时候，小兔觉得自己身周还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他愉快地往外蹦跶，用一段高难度的小兔跳跃舞蹈，来迎接早晨。 跳舞跳到一半，走廊传来许忱的脚步声。 巫淼跃起，横向平移跳跃，在兔房外落地：“主人！早上好！” 许忱看着兔子滑出来，险些以为兔子又怎么了。 看到小兔跑过来，绕着他转圈，才安下了心。 “怎么这么开心？”许忱弯下腰，要捕捉模糊的兔影。 兔自动刹车，停下躺倒，给许忱展示自己的小肚皮。 兔子肚皮的毛，是掉得最少的，还是毛茸茸的一大片。 许忱刚刚抽空看了眼他下载的社交软件，首页给他推送了不少兔子的视频，其中一个封面，吸引了许忱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生，把脸埋在了兔子肚皮上。 标题是吸兔。 兔子不洗澡，身上也不会有很重的味道，他的呜喵平常散发着好闻的草香。 许忱还挺喜欢那股味道。 不知道凑近闻是什么样的。 他把兔子抱了起来。 兔就像个小玩偶一样，在他的手掌里很安分，柔软的肚皮也完全向许忱敞开。 巫淼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他好奇地看着许忱。 在高处很讨厌，但被许忱抱起，就异常地有安全感，和荡秋千差不多。 兔这么想着，晃了晃脚丫。 许忱本来已经靠近了兔子，瞥见小兔的动作，又顿住了手。 不舒服？ 也是，应该没有动物，喜欢被这么控制住。 许忱木着脸，把兔子放了下来，并对五分钟前的自己，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巫淼很懵，不明白许忱怎么什么都没做，就把他放下来了。 难道刚才的举动，是要检查小兔侧面的掉毛情况吗？ 巫淼担心着，自己蹦回了屋里，他站到小镜子前。 今天的兔，比昨天的兔，更加崎岖了。 巫淼侧过身，看到了自己凹凸不平的背部，屁屁上的毛还没有开始脱落。 “我的毛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巫淼只能求助许忱。 他在妈妈身边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学到这些。 许忱见小兔照镜子，在他旁边蹲下来，摸了把兔。 “半个月就长起来了。”他想兔子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适当的安慰是有必要的。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顿时有了盼头：“谢谢主人！” 他贴着许忱的手，想起昨晚那个朦胧的梦。 梦里的星星抱上去，和抱着主人，是差不多的。 都很温暖，都让小兔心情很好。 和兔子培养感情期间，不代表作画就暂停，许忱还是照常进画室。 春天阳光灿烂，小兔模特尽职地待在展台上，脑袋上坠着朵花。 “你喜欢当模特吗？会不会烦？”许忱画到一半，放下画笔，对小兔提出了问题。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他，连动都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稍稍仰头的姿势。 这是许忱刚刚给他调整的。 他只是打算看下大概效果，没想到兔子会固定着。 许忱甚至担心兔是不是脖子被他掰歪了，用手晃了好几下，确认兔是自愿的，才安下心来。 趴着或坐着的时候，乖巧不动，还是很正常的。 而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就算呜喵再听话，也有些违背动物的天性。 许忱见兔子还是不动，不得不起身，到他旁边。 巫淼脑袋偏移一厘米，望着主人。 主人是要过来夸奖他吗？ 兔很期待。 “不画了。”没想到许忱说。 巫淼跺脚，表示不能接受。 “我这是在虐待兔子。”许忱又说。 巫淼否认了主人的话：“没有虐待！我很高兴！” 他用头推了推许忱的手，催促他赶紧坐回去画画。 兔还等着欣赏自己的小画像。 许忱试图理解兔子的肢体语言，他指着兔子，说出了小兔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说过的话：“变成饼。” 兔不动。 魔法失效了。 许忱上手暴力移动兔子。 小小的一只兔，不想动的时候，人类却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许忱弯下腰，和兔子平视。 巫淼咽了下口水。 很近的距离，昨天主人亲他时，也是这个距离。 虽然和在宠物店里见过的人宠相比，许忱亲吻他的频次并不算高，但巫淼很满足。 以前的主人，可不会轻易地对他这么亲热！ 想象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小兔疑惑睁开眼。 许忱专注地看着他，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是要小兔主动的意思吗？ 巫淼没有想太多，他踮起脚，吧唧在许忱的嘴角亲了一口。 许忱愣住了。 他只是想近距离观察兔子的状态，没想到兔子会亲他。 看着坐回原位的老实兔子，许忱鬼使神差说了句：“再亲一下。” 这种行为，是得寸进尺，许忱欺负兔子不识字。 兔子这回没有亲他，而是抬爪，拍了拍许忱的脸颊。 好险！ 巫淼想，差点就直接亲上去了，要是被主人发现他是聪明小兔，大事就不太妙了。 许忱感受了一会脸颊上毛茸茸的触感，在兔收回手后，用手背蹭了下。 果然蹭下来不少毛。 他又把毛往兔身上抹。 巫淼看着主人的动作：“这是要还给我吗？” 毛当然不能通过一个动作，就重新回归到小兔身上，反而会带出更多的浮毛。 巫淼现在勉强能淡定面对自己的脱毛。 新的毛长出来，一定会比过去的毛还好看！ 他还会是漂亮小兔！ “不画了，你去休息，喝几口水。”许忱跟兔子商量。 不能强行抓起小兔，他试着抬起了兔的一只前爪。 毛茸茸的兔爪，踩在他的食指上。 巫淼误会了许忱的动作，以为是要他站起来，于是小兔站了起来。 兔子站起来后，肚皮会露出来，许忱盯着那些白色的绒毛看。 画室充满着颜料味，尽管如此，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盖不掉小兔味。 近距离感受兔子的气味，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环。 许忱说服了自己，他还抬着兔子的一只小爪，就像牵着兔在跳舞。 让兔子完全露出小肚皮，许忱凑上前，下半张脸埋了上去。 兔子很小，只能埋下这么多。 这回轮到巫淼发愣了。 主人在做什么？ 巫淼在记忆中搜寻这个行为，最终和店员姐姐吸猫的举动匹配上。 主人，在吸小兔。 店员姐姐说她在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做。 主人压力很大吗？ 是不是不通过的画展，造成了他的压力？ 巫淼生出一点点的愧疚，很快就被压下了。 他不希望许忱更改画展主题。 主人的画是会被很多人看到的，大家都会知道，许忱家里，养了一只他这么可爱的小兔。 巫淼怀着私心，大方地挺起了小胸脯，让许忱尽情地吸兔毛。 摸小兔头和拍小兔屁会消气。 吸小兔会缓解压力。 兔子妙用多。 每个家里都该有一只小兔。 “主人？” 许忱闷得有点久，巫淼担心地开口。 许忱的压力竟然有这么大吗？！ 巫淼肩上的责任，顿时加重了。 他得让主人开心！ 这将是未来出版的乖小兔守则里，最为重要的一条！ 巫淼抬起那只没被牵着的爪子，按住许忱合上的眼皮。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人类的眼睛。 他不知道许忱的眼皮，比其余人更薄些，所以眼珠的颤动，会更为明显。 向来只有人类感受小动物的呼吸，小动物很难注意到人类的呼吸或颤动。 手底下的，是个有生命的个体，和小兔也没什么区别。 巫淼奇妙地想。 主人和小兔，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许忱终于抬起了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起来。 可能是兔子柔软又温热，会叫人想一直贴下去。 他当然发现了兔子在摸他的脸。 但促使他抬头的，是无处不在的掉毛。 许忱偏头打了个喷嚏。 巫淼忘记了自己模特的使命，他蹦了一步，关心地去看许忱。 小兔毛让主人难受了，这不是小兔的错。 巫淼不认错。 他不仅安抚了主人，帮助主人舒缓压力，现在还主动安慰人。 小兔上天堂！ 巫淼满意点点头，顺便用拍了拍许忱的肩膀。 许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才觉得呼吸顺畅些。 “很好闻。”他侧过头，看着兔子说。 兔子没有给他任何反应，依旧和他对视。 这也是正常的，有反应比较奇怪。 实际上巫淼的脑内已经在炸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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