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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愣住。 “资质重要，但心性更重要。”沈临熙眉眼弯弯，“我大师兄说过，修仙一途，资质决定起点，心性决定终点。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 这番话如暖流注入心田。裴听澜眼眶微热，郑重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这才对嘛！”沈临熙开心地拍拍他肩膀，“饿不饿？我叫人送晚膳来。”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 裴听澜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反应落在沈临熙眼里，让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他也是怕打雷，每到雷雨天就躲进大师兄怀里。师兄师姐们总是轮流哄他，抱着他轻拍后背，柔声说“不怕不怕”。 原来徒弟也会怕打雷啊。 沈临熙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学着陆清衡当年的样子，伸手将裴听澜揽进怀里，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不怕哦，乖哦，师尊在这呢……” “雷公只是打个喷嚏，不是要吓唬我们听澜……” “你看，雨声滴滴答答的，多好听啊……” 裴听澜整个人僵住了。 温软的身体贴着他，冷梅香气萦绕鼻尖。师尊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节奏舒缓，每一下都像是拍在他的心上。耳边是师尊清越温柔的声音，说着哄孩子般的话语。 他应该退开的。这不合礼数，他是徒弟，师尊是仙君…… 可是……师尊的怀抱好温暖。 自从养母去世，再也没有人这样抱过他。那些流浪的日子里，寒冷、饥饿、欺辱是常态，温暖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现在，师尊抱着他，哄着他。 裴听澜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尊好香。 是雪后初绽的梅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他不敢动，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动就醒了。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但在师尊怀里，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沈临熙抱着徒弟，心里满是成就感。看，他这个师尊做得多好！ “还怕不怕？”他柔声问。 裴听澜轻轻摇头，声音微哑：“不怕了……谢谢师尊。” “那就好。”沈临熙松开他，笑眯眯道，“以后怕打雷就来找师尊，师尊保护你！” 裴听澜看着眼前眉眼含笑的仙君，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嗯。” 晚膳是执事堂弟子送上来的，四菜一汤，精致可口。沈临熙吃饭时很安静，动作优雅，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长大的。 裴听澜吃得很少。不是不饿，而是三年的乞丐生涯让他习惯性地节省食物，也习惯性地不敢多吃——怕吃多了下一顿就没得吃。 “多吃点。”沈临熙察觉到了，夹了一块灵兽肉到他碗里，“你太瘦了，要长身体呢。” “谢师尊。”裴听澜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又热了。 饭后，沈临熙带他去东厢房。房间布置简洁雅致，床铺柔软，书桌整齐，衣柜里已经挂了几套新衣。 “缺什么就跟我说。”沈临熙站在门口，“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熟悉宗门。” “是，师尊也早些休息。” 门关上，裴听澜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动静，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有家了。
第4章 这是我徒弟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沈临熙起得很早，拉着裴听澜就往外走：“走，师尊带你去认认路！” 今日的沈临熙换了一身浅青色广袖长衫，玉冠束发，腰佩流苏，走在阳光里像是会发光。裴听澜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月白弟子服。 第一站是主峰凌云峰的执事堂。 “赵管事，这是我徒弟裴听澜，来登记亲传弟子身份，领月例和身份玉牌。”沈临熙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骄傲。 执事堂内忙碌的弟子们纷纷侧目。云渺仙君收徒的消息昨日已传遍宗门，但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五灵根弟子，还是让人好奇。 赵管事是个和善的中年修士，笑着取出玉牌登记：“小师叔放心，这就办妥。” 他将一枚刻有“云渺峰亲传裴听澜”的玉牌递给裴听澜，又拿出一个储物袋：“亲传弟子月例：下品灵石三十枚，培元丹三瓶，辟谷丹一瓶。另有新弟子入门礼：基础剑法玉简一份，弟子服五套，储物戒指一枚。” 裴听澜恭敬接过：“谢赵管事。” “不用谢不用谢。”赵管事笑眯眯道，“小师叔好不容易收徒，咱们执事堂可得伺候好了。” 走出执事堂，沈临熙又拉着他去炼丹峰、炼器峰、灵植峰……几乎把七大主峰都转了一圈。 每到一处，他都挺直腰板，一脸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徒弟裴听澜。” “刘师姐，这是我徒弟，以后他来领丹药你多关照呀！” “王师兄，这是我徒弟，炼器有什么不懂的我让他来请教你！” “周师侄，这是我徒弟，灵草园若需要人手帮忙，可以叫他！” 裴听澜跟着沈临熙，看着他为自己一一打点，心中暖流涌动。师尊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全宗门：裴听澜是我罩着的，谁也不准欺负。 那些被拜访的峰主、长老、执事，无一不是含笑应允，有的还塞给裴听澜见面礼。一圈下来，裴听澜的储物戒指里多了不少丹药、符箓和小法器。 “师尊，不用这样的……”裴听澜小声道，“弟子可以自己来。” “那怎么行！”沈临熙理直气壮，“你是我徒弟，我当然要护着你！宗门里虽然大多都是好人，但也难免有眼高于顶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沈临熙的徒弟，就不敢轻视你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护崽的小兽。 裴听澜看着他，喉头发紧，半晌才低声道：“师尊对弟子真好。” “那是自然！”沈临熙笑得灿烂，“走，咱们回云渺峰，师尊教你引气入体！” --- 云渺峰清音阁前的梅花树下，师徒二人盘膝对坐。 “引气入体是修仙第一步。”沈临熙认真教学，“闭目凝神，感应天地灵气，用意念引导灵气入体，沿经脉运行周天。” “五灵根需同时感应五种灵气，确实比单灵根困难，但并非不可为。你心性坚韧，定能成功。” 裴听澜依言闭目，尝试感应。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西斜，裴听澜额头渗出细汗，却依然未能成功引气入体。 沈临熙在一旁托腮看着，眉头微蹙。按理说，就算五灵根困难，以徒弟的心性，不该毫无进展才对… “师尊，弟子愚钝……”裴听澜睁开眼，眼中满是愧疚。 “不怪你不怪你！”沈临熙连忙安慰，“是我教得不好……大师兄当年教我时，我也学了好久呢！” 这话半真半假。沈临熙天生单冰灵根，纯度九成八，引气入体只用了一炷香时间，是宗门有名的天才。但他怕打击徒弟信心，故意这么说。 “来，咱们再试一次。”沈临熙坐到裴听澜身后，双手贴上他的后背，“我引导你感受灵气走向。” 温热灵力从后背涌入，温柔地游走在经脉中。裴听澜心神一震，连忙凝神感受。 这一次，他模糊感应到了周围星星点点的五色光点——金色的金灵气、绿色的木灵气、蓝色的水灵气、红色的火灵气、黄色的土灵气。 但当他尝试引导时，那些光点却杂乱无章，难以统合。 又过了半个时辰，依然失败。 沈临熙收回手，看着徒弟失落的神情，心里也跟着难受。他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个清心丹，能帮助凝神…” “这个聚灵符，可以聚集灵气……” “这个五行盘，据说能平衡五灵根感应……” 他一股脑塞给裴听澜：“你都试试，总能找到适合的方法！” 裴听澜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师尊为了他，竟如此破费…… “师尊，弟子……”他声音哽咽，“弟子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胡说！”沈临熙板起脸，“你是我徒弟，我不为你费心为谁费心？不就是引气入体吗，咱们慢慢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修仙之人寿命长着呢，急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沮丧还是被裴听澜捕捉到了。 师尊对他寄予厚望，他却连最基础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傍晚，沈临熙因有长老会议要参加，嘱咐裴听澜自行练习后便离开了。 裴听澜独自坐在梅花树下，一遍又一遍尝试，直到夜幕降临，星光漫天，依然毫无进展。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洗衣挑水、乞讨要饭，什么都做过，却唯独握不住修炼的希望。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裴听澜站起身，走向清音阁的小厨房。厨房里食材齐全，都是执事堂每日送上来的新鲜灵蔬灵肉。 养母去世后，他曾在一个酒楼当过学徒。那时他十三岁，为了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酒楼大厨见他机灵，教了他几手，本有意收他为徒，却因他不愿娶厨子那个痴傻女儿，被栽赃偷东西赶了出去。 但那些厨艺，他记在了心里。 裴听澜挽起袖子，生火、洗菜、切肉…动作熟练利落。很快，厨房里飘出诱人香气。 清蒸灵鳜鱼，鱼肉鲜嫩，淋上特调酱汁；红烧灵鹿肉，肉质酥烂，酱汁浓郁；蒜蓉灵蔬，清脆爽口；翡翠白玉汤，汤色清澈，鲜香扑鼻。 最后还做了一碟梅花形状的糕点，用云渺峰上的梅花瓣点缀，精致可爱。 沈临熙开完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满桌佳肴和站在桌边有些忐忑的徒弟。 “这是……你做的？”沈临熙惊讶。 “弟子手艺粗陋，望师尊不弃。”裴听澜低头道。 沈临熙坐下，夹了一筷子灵鳜鱼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 鱼肉入口即化，鲜香在舌尖炸开，灵气随食物入体，暖融融的舒服极了。他又尝了鹿肉、灵蔬、汤品……每一样都美味得超出想象。 天衍剑宗的膳食虽也是灵材烹饪，但大多注重灵气保留而非口感，哪像这般色香味俱全！ “好吃！太好吃了！”沈临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你竟有这般手艺！” 裴听澜见他喜欢，心中稍安：“师尊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沈临熙边吃边含糊道，“以后咱们云渺峰的膳食就交给你了好不好？师尊给你涨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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