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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VIP]
在回大书业联盟的路上，梁红一路沉默,负责开车的商念夕也不敢说话,不断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排的自家领导的脸色，端的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
“专心开车。”当商念夕再一次通过后视镜偷看梁红时,不料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商念夕吓了一跳，幸好车技过关,没发生什么意外。
又沉默着过了十分钟，就在商念夕憋得慌的时候，梁红说话了：“念夕，对于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她又不是元芳哪里知道该怎么看？
商念夕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完了，这要我怎么回答？
其实吧，经过今天的参观，商念夕个人是更偏向于影子书店的。且不说影子书店氛围好饭好吃待遇好,光是看从老板到员工上下一水儿的俊男靓女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比大书业联盟中那些中年秃顶啤酒肚的大叔和没事喜欢聚在一起聊八卦吃零食的刻薄阿姨们养眼多了，工作起来都比较有动力。如果她还是职场新人,两个工作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影子书店。
但商念夕也知道，梁红和她不一样。联盟中商念夕不过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物,缺了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梁红却是联盟主席,联盟日常工作的领导者，要是没了她，那联盟连正常运转都会出问题。
而且商念夕为梁红当了几年的秘书，心里很是清楚自己这位老板为联盟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以说联盟是在她的带领下逐渐做强做大的，她没有结婚，联盟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当母亲的，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商念夕并不奇怪梁红在影子书店的愤然而别，设身处地地想，商念夕如果站在梁红的立场上也无法忍受宋澜的提议。过去并不是没有猎头找上梁红，对方许诺的待遇有些的确让人心动的，但梁红想都没想毅然拒绝了。也正因为她这份魄力和决心，大书业联盟在她的领导下越来越强大。
见商念夕支支吾吾，梁红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说：“你不用说了。”
“大姐，我……”商念夕心中一紧，想要解释什么。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梁红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这都什么年代了，死守着一只铁饭碗不肯放手的人恐怕会被看成是老古董吧？念夕，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我到影子书店或是其他什么地方，能得到的待遇获得的成就未必会比现在差，甚至会更好，但我还是十年如一日待在联盟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联盟是您一手创办起来的，这里凝聚了您半生的心血，当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商念夕斟酌着语词，谨慎地说。
梁红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只是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在于，在这里，我可以自由地去做我想做的事，没有人在一旁指手画脚，没有人会因为我是个女人就不相信我的能力，因为大家都有目共睹，联盟是靠着我才变得强大的。”
商念夕不由点头：说真的，联盟的员工都很尊敬梁红，不仅因为她是主席，更因为她的确很有能力，就连那些自命不凡的男同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宋澜说的没错，这两年在联盟，我愈发感到束手束脚。”话锋一转，梁红的眉宇之间爬上一丝阴霾，“自从一年多以前董事会重组后，我受到来自董事会的约束越来越多，我想这一点你也应该有所感觉。”
一年多以前，大书业联盟旗下某家书店曾出现过一次大事故，导致董事会重组。大概是出于忌惮以及某些阴暗心理，新成立的董事会对于梁红这位联盟“老人”态度暧昧，甚至还派了另外一位副主席来分散梁红的职权。这么一来，梁红在联盟内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
千百年来的历史证明，新天子和旧臣之间的冲突是很难避免的，她虽然还是联盟主席，但却是过去董事会任命的，还颇受过去董事会的信任，光凭着这一点，哪怕不足以宣判梁红死刑，也会让她靠边站。
这次梁红之所以对影子书店如此警惕乃至如临大敌，也是因为极力想在董事会面前证明自己：要是让董事会觉得她梁红不再有能力担任联盟主席，那她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免去职位——当然，明面上大概是会给她一个看起来更高却没有实权的职务。
明升暗降这一套，已经是职场心照不宣的规则了。
作为梁红的秘书，对于自己老板这段时间以来的窘境，她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对此，她虽然愤怒，也是无能为力。
“大姐……”商念夕迟疑着，想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却发现一切的言语都是枉然。
既然这样，商念夕倒是觉得不如就接受宋澜的建议，跳槽到影子书店去，也比继续留在联盟受气要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以梁红的能力，想去哪里还不是轻轻松松一件事？况且那宋澜给出的条件的确挺诱人的，待遇职位这些且不说，光是他承诺的更自由的领导权决策权，连商念夕听了都心动，更何况是梁红？
心念及此，商念夕忍不住开口：“大姐，其实我觉得——”
“我累了。”梁红打断她的话，闭上眼睛。
商念夕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把没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
当年晚上，宋澜一回到谢道年的住处，便急忙忙找自己的男友，想将今日白天所见所闻说给他听。
“奇怪，人呢？”客厅的灯开着，却空无一人。宋澜又叫了两声谢道年的名字，无人响应。
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声音从卧室传来。
宋澜没有多想，一把推开谢道年房间的门：“谢道——”
“年”字被哽在喉头，心跳骤然加速，脚下坚硬的地板好像变成了棉花，软绵绵的，让人无处着力。
“回来了？”谢道年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微笑着看了过来。
宋澜呆呆地看着刚洗完澡还在吹头发的谢道年，未吹干的发梢带着微湿的水汽，有水珠从半耷拉的刘海尖滑落，顺着他高耸的鼻梁、妃色的唇瓣，微翘的下巴和微微凸起的喉结一路向下，最终滑进只虚虚在腰间打了个结的浴袍之中
宋澜喉咙不由一紧，眼神发直，愣在原地，直到肩头一重，耳畔响起一个低哑微沉的嗓音：“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澜不太自然地稍稍偏过头去，不料却暴露了红得能滴血的耳朵：“你、你站远、远点。”
谢道年眸中笑意点点，反手握住宋澜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间，用嘶哑的声音挑逗似的问道：“怎么，你怕我啊？”
“谁、谁说的？”宋澜眼睛无意中瞟到谢道年浴袍之下若隐若现的蜜色胸膛，好像看到了层层平铺而饱满的肌肉，只觉喉头一紧，口中仍在强辩：“我、我就是有点热。”
“热？我怎么不觉得？”谢道年发出低低的笑，目光紧紧黏着宋澜的脸，眸色更为幽深。他俯身贴近宋澜耳边，温热的唇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宋澜的耳垂，引起后者一阵微微的颤抖。“还是说，热的地方，是在这里。”
说着，谢道年的抬起手轻轻放在宋澜胸口的位置，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低喃道：“这里的温度好像是比较高。”
宋澜眼神略带迷离，喉咙动了动，原本清亮的嗓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谢道年低笑，深邃的眸中有暗潮翻涌：“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怎么，要不要慢慢探索一下？”
“正有此意。”宋澜反手勾住了谢道年的肩膀，把脸凑到他的颈间，闻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轻声道。
下一秒，卧室正中央的大床上出现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等等，还有件重要的事！”宋澜喘着粗气，挣扎道。
“什么？”谢道年身形顿了顿，语气里有些许不满。
宋澜打了个响指，卧室的灯骤然变暗，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拉灯。”
***
“对了，是真的有件事得跟你说。”宋澜懒懒地倚靠在谢道年肌肉坚实的胸口，声音有几分嘶哑。他手掌底下是谢道年灼热的身体，不知什么原因，谢道年的体温总比一般人要高上几分，对于体质偏阴的宋澜而言，抱着他，就像是抱着滚热的火炉。
——尽管如此，宋澜也不愿松开手，既然决定在一起了，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最终会被灼伤，他也不后悔。
谢道年用手轻轻梳着宋澜柔顺的黑发，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嗯。”
宋澜将今天白天遇到梁红的事跟谢道年说了，末了有几分忐忑地问：“你说，这梁红会不会答应啊？”
谢道年沉吟片刻，摇头道：“恐怕很难。”他在魔都的日子比宋澜久，对梁红和大书业联盟也更为熟悉。
宋澜轻轻一叹，手指无意识地在谢道年的胸膛上画着圈：“其实我也猜到了……只不过还是想努力一下，毕竟梁红真的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放眼魔都乃至全国都找不到几个比她还要优秀的领导者，如果能把她给挖来，那我以后也能轻松不少。”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那以后也会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目前影子书店不缺人气、不缺资金也不缺门路，最缺的就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因为难以找到优秀的决策人，宋澜不得不凡事都亲力亲为，大大减少了同谢道年在一起的时间，虽然谢道年口中不说，但宋澜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本来他们俩的情况比较特殊，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知有多少，又被这些俗事给分了心，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伴随着宋澜无意识的动作，谢道年的眼神幽邃了几分，他反手握住宋澜不安分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眉毛一挑：“有时间陪我，嗯？”
宋澜被他看得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半晌才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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