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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落雨说，“不过需要介绍人。但介绍人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带的。他们也会挑选。进去之前，介绍人会先对你做个简单的器官扫描检查，觉得你的器官可以用，才会帮你介绍。” 林越眉心一动：“这么严格？” “以前不这样的，只是商品供应大于需求量，产生通货膨胀了。”何落雨目光黯了下，“黑灯区被冻死的人多，物质条件恶劣，人也穷，越穷就越要生。因为孩子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之一。人口贩卖、器官倒卖、性服务……这些能换回来的物资足够他们活很久了，以至于后面卖器官的人越来越多，而需要器官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倒卖器官的中介人开始从中获利，不少拾荒者甚至需要贿赂介绍人，才有资格卖掉器官和孩子。” 林越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黑灯区的条件有多恶劣，毕竟是以人肉为食的地方。他曾在这个地方待过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柯桥南陪着他，他可能都撑不到周珩来救他了。所以他的这位妹妹，心性其实比他还要坚毅。 而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度过的几个月，又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加珍惜。 “我等不了介绍人了，”林越说，“我要立刻就能进入那家黑户。” 何落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行，我这里倒是可以给您搭一条路。” 不一会之后。 林越跟着一个男人重新回到了那个窄平房。男人身形十分壮实、硕大的肌肉，看上去十分孔武有力，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何落雨说他们都叫他刀疤哥。 刀疤哥长得不好惹，声线也很粗：“今天就算我看在酒馆老板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后门，以后可就没这样的事了啊。” 林越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何落雨在这里，应该会再往刀疤哥手里塞点东西意思一下，并赔笑说“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这点心意您先收下”之类的。方才何落雨找到刀疤哥的时候已经这么干过了。 这就是他们生意人的圆滑做派，而酒馆的人毕竟是周老板的手下，跟周珩一样地滑头。 但林越又不是什么生意人，这家伙从酒馆那里抽了油水，还想在他身上抽第二次，真够贪的。 “好的感谢您。我向你保证，以后决定不会来第二次了。” 刀疤哥：“……” 刀疤哥当下就对林越印象差了一大截。 随着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热气从里面冒出。刀疤哥由于身上的横肉太多，侧着身勉强挤了进去。 就是样子有点不好，脸差点变形，林越突然觉得他干这一行也挺辛苦的。 刀疤哥挤进窄房子之后，回头看他，态度恶劣道：“别他娘的磨叽了，瞧你那怂样，要是害怕就滚回家去！” 林越也侧身闪了进去。 他刚才只是在想着副官他们要如何行动，所以犹豫了一下。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越一进屋，外面的门就被砰然关上。里面黑漆漆的，除了一个高瘦的男人，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高瘦的男人叫乔伊，似乎是这里的接头人。 黑暗中，乔伊的目光精明，仔细仔细打量了一番林越，对刀疤哥做了个手势。 刀疤哥立即点头应和，拿出一块黑布走到林越跟前，恶狠狠道：“小子，先把眼睛蒙上，免得待会看到什么内脏肠子被吓跑了，还得我们去把你抓回来。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轮到你的时候可没有麻醉药，别到时候疼得求饶。” 林越接过黑布，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然后赔笑说：“是是是，大哥说得对，我这胆就是小，大哥您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会我要是被吓到了，还劳烦大哥把我按着点啊！” 刀疤哥似乎对“见过世面”这话还挺受用，不再过多针对他了。 两人正要往里面走去。 “慢着。”身后的乔伊喊住了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取下来。” 刀疤哥回过神，立马给林越一个警告的目光：“这里不准带任何武器进入，你小子，想害死我吗？！” 林越僵了僵，取出了身上的刀：“我这不是害怕，带个防身嘛？对不起我不知道规矩，下次不会了……” 他带的武器不多，只留了一把防身刀，用来试探这边的检查设备。带多了，对方就得怀疑他的真实目的了。 “下次就没有这样的事了！”刀疤哥夺过他的刀子，朝他呸了一口。 一分钟过后。 身后，乔伊看着刀疤哥和林越向里面走去的背影，抬起手，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发去了消息。 “目标出现，立即行动。”
第50章买卖 这里本就暗, 又被蒙住了眼睛，常人很难摸清楚这里的路线……但某些开挂的家伙除外。 作为专业设计智能设备的工程师，林越身上的电子外挂可谓应有尽有——终端里藏有一个红外摄像头, 且直接与他的脑机接口芯片相连。 黑暗之中，几乎一切物体边界都在红外光谱中无所遁形。因此, 即使他被限制了行动与视野，也能借住电子外挂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片刻的功夫, 他已经在脑海里绘制出一个大体的空间分布图了。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条又长又窄的通道，虽然不似入口门处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但整体上通道宽度也就只有张开手臂那么宽。 他跟着刀疤哥越往里面走，血腥气便越发浓烈。直到走到最里面，红外视图里出现了一排排简陋的医疗床，床上有一些躺着的人，全都一动不动地, 像是死了一样。 林越心想，这里面应该真的有死人, 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一丝尸体腐烂的味道。 可这些与他无关，这些人死于贫穷而非器官买卖, 所以他救不了这些人。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他在脑海里确认再三检测仪器获取的生物气息，结果非常直白地显示, 柯桥南不再此处。 说明这里还有其他的秘密通道。 林越转过身体, 打算利用红外相机仔细检查一番周围的构造。 这时，刀疤哥回了个头，脸上的伤疤在寒光下可怖逼人：“小子，看什么呢？” 他顿了顿, 反应迅速：“哥，您这话说得, 我什么也看不见啊！就是我感觉到眼睛太暗了，又闻到了点……呕……不太好闻的气味，害，害怕。” “别怪我没警告你……”刀疤哥目光收回，但依旧保持着森森然的语气，“好奇心太重，是活不下去的。” 某影帝在惊恐害怕的神情中，挤出来一个讪讪的笑：“对对对，哥您说得对。哥您真是好人呐！” “……”好人哥像是语塞了，沉默着绕到了他身后，将他眼睛上的黑布条取了下来。 昏暗的屋子里，林越睁开了眼睛，不远处的灯光投射过来，勾勒出他的下颚线，并将他的身影映照在身后的石墙上。 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眼眸闪了闪，才总算看清了这里——不远处是一排排手术台，两个人躺在手术台上露出了可怖的内脏，而他处的地方是入口处。 这里与红外视图里的样子大差不差，只是肉眼看到的更血腥、更叫人犯恶心。 他眼睛扫过这些东西的同时，脑海中同时搜索着这里的信号发送通道，嘴上还忙着继续与刀疤哥搭讪道：“哥，我们是要在这里排队吗？啥时候轮到我呀？” 刀疤哥本不想与这个没什么眼力见的穷鬼多说话，但毕竟这家伙嘴甜，而他又心窝子软，兢兢业业地做了多年慈善——介绍人卖肝卖肾，不知道拯救了多少穷到快饿死的卖家的生命，又不知道拯救了多少需要肝肾的买家的生命…… 于是“慈善家”觑了林越一眼：“小子，这就急了？安安心心在这等着吧。” 林越笑着说：“主要是家里急……” “不用急，很快的。取个器官也就两刀的事情——一刀破皮肉，一刀取内脏，一分钟不到就搞定了。” 林越嘴角笑意凝住。 刀疤哥瞅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冷哼一声：“不用担心。虽然疼是疼了点，破皮开肉的，血哗啦啦地从刀口往外涌，这不可能不疼的。不过这里的人手快，也就疼那么一小会，只要忍住不疼死在手术台上，就算你赚到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像是他自己经历过一样。 “好吧，谢哥。”林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戳到伤心处了，“不瞒您说，家里的妹妹正等着我换回去的物资活命呢，我怕晚了……这才急了点。” “来这里的人哪个背后没点故事？”刀疤哥脸上又有些不耐烦，过了会后，又补充了句，“放心吧，你妹妹死不了的。刚好今天你运气好，前面只有一个人，再等一分钟，马上就轮到你了。” 林越立马感激：“哥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他说这话心里想的却是——完了。 今天运气真差。 但凡他前面多几个人，他也能多一些准备时间了。他方才已经探查过了，这里装有屏蔽设备，个人终端上的信号是完全发不出去的。他如果想把刚才他在脑海中绘制的地图发送给副官，必须要先破解这里的屏蔽设备，而且还要悄无声息地破解，不能让对方发现。 这确实很难——只要屏蔽设备被强行破解，大量信号从这里如蛛丝般往外涌，这里的人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向跟踪定位到破解设备的人身上。 到那时他人没救出来，既打草惊蛇了，还得搭上自己进去。 时间紧急，他必须要在上手术台前把里面的情况发送出去。 就在他一点一滴抽丝剥茧地读取着屏蔽设备的核心信息时，刀疤哥回头，突然问了句：“小子，你是打算卖肝还是卖肾？” 林越愣了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还能自己选的啊？” 刀疤哥这下看出来了，这人没眼力见是因为他是真傻，索性“好心”给他指条明路：“不同的器官取出来对不同人的危害也不一样。有的人肾本来就少一个，再强行取一次，你猜他还能不能活？哥给你明说吧，那人你看见了吗？” 林越顺这刀疤哥的眼神看过去。 借着从里面手术台打过来的光，他看见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全身黑皮束装，腰间别着一把枪，手里还拿着一叠木板托底的册子——是个记录员。 刀疤哥说：“只要你把她哄好了，就算你只想卖一根手指都是可以的，得到的回馈嘛，也都大差不差，市场价都是一样的。” 林越的脑海里还在紧急破解屏蔽设备，听了刀疤哥的话，也不忘分心问：“谢哥的提醒，我第一次来，很多都还不清楚。我不太明白，您说的‘哄’……是怎么个哄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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