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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在精神层面已经完全放弃，一点都不打算进行克制了，他很快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要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怕、反而带感——我太懂得你们这些哨兵会想什么了。624，莱诺尔他会渐渐分不清姓欲、杀欲、食欲，他也许会在想杀人时作爱、暴食，也许会在想左爱时吞吃东西、褫夺性命。你应该感受过他混淆杀欲与杏欲的状态吧？告诉你个坏消息：根据莱诺尔手环上的记录和129的报告，自从回到双塔联合基地之后，莱诺尔吃东西的次数和分量都少得可怜……624，你要劝他老老实实地来试验所、来实验室，624，你相信我，我们会进行干预，否则有朝一日，你会看到莱诺尔一边和尸体唑僾，一边吃人。” “……是和我的尸体咗瑷吗？” “……”未洛岚长叹一声，“624，我不是在开玩笑。” 简融没有再说话，他安静了一会儿，道：“刚刚Winnie首席让我签了特殊人种优先剿灭莱诺尔的协议书，既然整个现行世界都这么巴不得要他死，那莱诺尔活着的时候疯癫一点，又能怎样。” “624——” “首席告诉我，我也是执行者，我是军人，不要违抗命令。我问他，所以是不是有朝一日，我身为特种人，也会成为这种全方位的剿灭命令的执行对象。 “Winnie首席说，当然不会。 “——他说：你们这么平庸。” 简融忽而冷笑了一声，这种有些扭曲的、隐含疯狂的笑声未洛岚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从未听过，瞬间绷起一身鸡皮疙瘩。 “您说，和莱诺尔比起来，难道Winnie首席就不平庸吗？” 第二轮采血针刺入简融的手臂，人造哨兵还是没有皱眉，但比起往日的面无表情，他的唇边却啜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诡谲的笑，这份笑意令他几乎变了面相、好似成为另外一个疯子。 简融轻声道：“人类就是这样愚昧，缪特也好，特种人也好，人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创造神，以为自己可以给予神存在的定义，以为自己可以规定神的价值……甚至以为，自己可以随意地抹杀神。” 简融顿了顿，他眨了下眼，一抹谁都没注意到的紫色簌然消逝，简融的表情也大略恢复正常，他张了张口，用和往日相差无几的平直语气，低道：“莱诺尔受到了多少不公平的待遇，亲近的人毁得毁、亡得亡，这么惨的人生，全靠他的狂化症、靠他自己是个被冠以‘心理变态性格扭曲’的骂名的疯子才能够支撑着活下来，他有多么不容易……能不能别一直想要他死、想要他不自由？” 未洛岚看着简融，停顿了足有十几秒，搁置在操作台下的右手手臂隐秘地紧绷起来，他慢慢地、尽量淡然地道：“你说得对，莱诺尔是个心理变态、性格扭曲的疯子。” “嗯。”简融颔首，低头，“他如何不疯呢……此时此刻将他托举着、向前推着的，除我之外，只有一群亡灵。 “——所以我，我的精神和身体，都永远不会违背莱诺尔的任何意愿。” “哪怕他戕害无辜弱小，想要毁掉一切？” 未洛岚问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约有一分钟过去，简融没有回答。 这种难言滞涩的沉默不像是肯定或者默认，未洛岚放松了手臂、站起身来，他收集好检测仪上的数据，敲了敲简融紧绷的肩。 莱诺尔闭着双眼、两手交叠躺在实验床上，安详得像是躺在棺材里，任由一群人在旁边叽叽歪歪地讨论到底要怎么绕过精神力抑制磁针、刺探他的精神领域。 两周之前，莱诺尔在首席办公室里放了话，Winnie自然要识相，精神力实验不到三天就安排下来，但关于“BX624所有权转让”这一条，却在慢吞吞地“走手续”。 莱诺尔太了解这种明知结果不可能改变、可就是硬要拖延着打官腔让人不爽的处理方式，他也不急催，每隔两三天杀个人剖个尸暗示一下——这事他也做得程度很轻、很小心，毕竟蠢跳蛛不在身边，万一真的狂化失控就不好收场了。 莱诺尔的耐心一向十分充足，不过也已见底：四日之前，他与简融之间维系的长期链接消耗殆尽，意味着简融那边出现了威胁程度和强度不高的对战行动，莱诺尔十分不爽，当晚给简融的手环狂发九十九加无意义消息。 简融第一时间回了，于是莱诺尔安生了一阵，十分钟后，又是九十九加怼了过去。 遂，简融那边迅速养成了一个新习惯：“不忙”的时候，小跳蛛会每隔十五分钟给莱诺尔发来一条无意义消息——简单说一说任务进度、发几个姿态奇怪的变异生物的照片，权当报备。 作者有话说： Winnie：大无语 未洛岚：大无语 129：大无语 小简：没错，他超爱我我也超爱他，没错昂 莱诺：渣男！简融！！渣男！！！
第143章 冷暴力 莱诺尔只是看看，懒得回复。 至于他再次不爽起来的时间节点是在昨天，准确一点，十六个小时之前，简融在没营养的无聊消息里提到领队哨兵发现了新的未报备废弃实验室——环赤道线那里进行非法非人道研究的地下实验室有一千万个，根本不足为奇——小分队前去清理，简融进入“工作忙碌”的状态，莱诺尔满不在乎地发去九十九加个九十九加，区区一只蠢跳蛛胆子大得要包了天，竟敢一条都没有回复。 抽空发个字母都来不及？搞这种冷暴力，哪儿来的脸说“喜欢”？？ 身边的人还在争论不休，莱诺尔半掀开眼，看向白房间角落里白色的封闭机器。 机器的“腹部”是个透明罩子，内中的无菌环境内放着三个与手臂粗细长短差不多的试管，里面分别存放不同颜色的液体——莱诺尔的向导素原液、通称为血；莱诺尔的向导素提纯素；以及仿制莱诺尔的、向导素合成剂。 所谓精神致幻实验，必须要向导近距离接触实验对象，研究员们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因而，这些被抽取的液体，百分百是要用在其它项目上。 莱诺尔觉得自己在被这些缪特研究员当成傻子，他轻呼一口气，重新闭眼。 ——他决定杀掉简融。 没错，就这样决定了，只等简融这次任务回来，不给人造哨兵任何建立链接的机会，直接一击杀掉……除非教莱诺尔知道，简融是被别人杀死在双塔联合基地之外，神经中枢和语言中枢都砸烂了，所以才不能回复他的消息。 莱诺尔拿定主意、心满意足，准备睡上一觉，但讨论的声音停了，研究员们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推选了一名“代表”过来，对莱诺尔说精神力抑制磁针让他们无计可施、今天就先抽取一些血液样本、到此为止、请莱诺尔稍后先去休息。 莱诺尔没说话，研究员也习惯了这种默认，又粗又尖又凉又硬的针头扎进莱诺尔的手臂，非常的痛，痛到神经抽搐，痛得莱诺尔勉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变、闭起了眼睛。 ——受不了了，一会儿得去杀个人。 “吼——嘎！！” 身穿隔离服的哨兵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扣住迎面扑来的变异怪兽的天灵盖，另一手掐住其下颌，开罐头似得一旋，直接拧转开瓢！ 变异怪兽的嘶叫声戛然而止，后方又有三只扑来，哨兵的动作不见丝毫慌乱，一手抱住一只变异怪兽的脑袋、提起膝盖将怪兽的颅骨磕撞粉碎，接着旋身将第二只怪兽的脖颈卡在腋下拧断，继而徒手抓入第三只怪兽后背的血肉、猛一发力，在怪物的惨叫声中将它的整条颈椎连带着千丝万缕的血管、神经一起，硬生生拉扯出来！ 四具尸体被随意撇开，和地面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白花花黄澄澄的肉撞在一起，像是鲜杀鱼摊铺子下血泥混合的、光溜溜的、开膛破肚的拥挤死鱼。哨兵擦了一把溅在隔离服面罩处的浆黄色糊状物，后退两步，以背部抵住墙面，一边调整呼吸与心跳，一边再度放大视觉与听觉。 这是简融与大部队失联的第十二个小时。 废弃的实验室、丧尸一样的研究员、姿态诡异的变异生物，对简融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类似的处理任务甚至会让部分人造人感到“无聊”，但这一次，领队的哨兵与向导说接触到了非同寻常的精神力波动，这里或许有被囚禁的特种人。 那么三种情况，第一，他们还好好地活着，这种情况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第二，最好的情况，这些特种人已经死了，只是有一点“死不瞑目”的精神力残留；第三，最差也是最大可能的情况：被囚禁的是数名哨兵，且已经狂化。 随后的一系列事实证明，他们不仅狂化了，而且还像推土机一样在四处乱窜，短短三个小时，就将整个清理小分队推了个七零八落。 地下本就信号不好，违法的实验室更是有最先进的物理屏蔽装置、还在勤勤恳恳地运作，简融等人配备的触发仪只能在一定距离内工作，如今这个金属坨坨悬挂在简融右肩的肩头，沉默得坏掉了一样，证明至少方圆十五米之内，没有一个队友。 简融低了低头，向满地浸泡在黑血中的变异怪物的尸体扫了一眼，感到暗暗心惊——倒不是为别的，而是这些怪物大小不一，有的明显很……很“低龄”，看着诞生不过一两年、甚至几个月，而这个实验室初步估计已废弃五年有余。 ——这些怪物好像，在无人知道的阴暗角落，“进化”出了“繁衍”的能力。 简融轻舒一口气，不打算再多想，将右手从隔离服的袖子里缩回，自贴身的口袋中摸出一块被吸过的烟尾，小心地抿在双唇之间。 浓郁的燃烧过的过滤棉味，苦涩刺激的薄荷，和一点点，莱诺尔的甜与香。 简融的脑子短暂清醒，获得了一丝有限的、微弱的力气。 如果只是警戒与这种程度的热身战斗，别说十几个小时，就算几十个小时对类S级哨兵来说也不算什么，可这间废弃实验室邪门得很：压抑、未知却隐约觉得逼命的危险、纤维一般蛰伏在暗处的毛茸茸的恐惧，都是巨大的、一触即发的负担。 简融的心肺绷得厉害，且地下就如同一座迷宫，简融怀疑它采用了特殊的“回声”建筑形式，导致无论怎么放大五感作为查探，总有许多感应不到的知觉死角，而那些怪物们，往往会从死角处突脸而来。 初时，简融尚且放出精神体作为辅助，然而跳蛛们不足三小时便消弭殆尽——没有莱诺尔作为“充能”，这虚假的、并不真正属于简融精神力拟化物，根本没有办法维持。 尽管如此，简融也并不希望，此时此刻有莱诺尔在身边。 因为这里很危险。 ——他要他的向导，永远待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永远闲散自由，只需要轻松地等着，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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