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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川被帶走时似乎还想说什么,他面红耳赤地张口喊了声“秦——” 话音还没落下,牧原随手扯下自己身上的菜馆围裙,团吧团吧立刻塞进了牧川嘴里:“你给我闭嘴!滚过来!” 秦随远远看着只觉得好笑,这帮小孩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活力。他轻笑着感慨一句“哎,年轻真好……”,同样话还没讲完,只见坐在对面的李清寒与诸葛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面色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秦随只听耳邊响起一道极寒的声音:“哦,你喜欢年轻的。” 秦随身子一頓,他慢慢側首,他乌黑秀丽的长发随着扭头的动作在背脊微动,刚堪堪扭头到一半,他已经对上了沈之酩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 沈之酩眼眸分明与平时的差别不大,古井无波,平静且深邃,如同夜空。可在这一刻,秦随竟然能感受到视线中有一股微妙的不悦与委屈,这道视线明明是寒冷阴郁的,可秦随却觉得与八年前青涩的沈之酩视线十分相像。 秦随的心脏感觉像是被羽毛划过,浅潭在瞬间漾起波浪,他那双如同金色碧玺般的桃花眼含着风流轻笑,他的身子靠近沈之酩,整个人贴在沈之酩的右臂上。 “怎么会?太小了的我也不喜欢。”秦随眯着眼睛逗沈之酩,他故意将唇挪到沈之酩耳侧,压低声音用气音道:“我上次和你接吻时不是说过吗?我喜欢比我大的,因为我爱浪着撒娇——” 沈之酩的身躯几乎立刻绷紧,他能嗅到秦随身上的柔和香气,秦随整个人像是一只美艳优雅的黑色大猫,柔软的身躯攀附在他的身上,眉眼间含着勾人的轻笑,一看就知道是在逗他玩。而他只需要轻轻一抬手,就能搂住秦随的腰,秦随的身躯如今近在咫尺。 当大脑还在思考时,沈之酩的身体已经给了反应,他掌心扣住秦随的腰侧,嗓音沉沉道:“你的爱人年纪不是比你小吗。” 秦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懵懂,而后他忍俊不禁,双肩都抖了起来,笑得轻快。他勾着沈之酩的脖颈,眯着眼用嘴唇蹭了一下沈之酩的耳廓,而后語气玩味道:“哎呀,你还去打听这个了啊?” 沈之酩闻言面色又冷又闷,他没回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这顿饭的用餐节奏倒是完全被打乱了。不过秦随并不在乎,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像是开了花似的,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虽然李清寒的脸色有点像见了鬼,虽然诸葛淩的眼神也有些闪躲,但是秦随不在乎。 毕竟今天他身邊的这位冰山祖宗,竟然表现出吃醋的情绪了。 秦随心情大好地同桌上的人继续喝酒,一直灌到李清寒也趴倒在桌上才算满意。 沈之酩倒是没有再喝了。 用餐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几个人吃饱了晚餐,剩余的菜品被诸葛凌打了包。 四人从江湖菜馆出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秋夜风凉,秦随动作自然地缩了下脖子,身子往沈之酩身边靠了一下。 李清寒喝得醉到走不动路,他晃晃悠悠,想要往秦随身边靠。 秦随见状本想抬手指一下诸葛凌,没想到诸葛凌却已经主动架好了李清寒的身体。 秦随想,这小孩还挺会看眼色。 “路上注意安全啊。”秦随抬手,同诸葛凌与李清寒道。 诸葛凌点点头,神色平静:“好的,秦前辈。” 诸葛凌又侧首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没说话,只点了下头,诸葛凌便转身架着李清寒走了。 江湖菜馆前只剩下秦随与沈之酩。 秦随没挪动步伐离开,沈之酩便也站在他身边不动。 两个人在无言中保持一种隐秘又怪异的默契。 过了没多久,秦随先忍不住了,他轻笑:“什么意思啊,沈上校。你不回家吗?” 沈之酩的薄唇紧抿着,他道:“你是要回东区19号吗。” “不然呢?”秦随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煙盒,拿出一只飞鹰牌香煙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问我这个做什么,是不想让我回家吗。” 沈之酩的眸光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不过我的确也不想回家,家里没人,也没意思。可能等下和你分开后,我就换个场子去浪了。”秦随点燃了煙,吸了一口。 沈之酩的视线落在秦随身上。 秦随喝了酒,说话清醒,意识清明,可他的确酒意上心头,神色间帶着几分醉态,身体的姿态比平日里轻松,整个人散发出的氛围魅惑又勾人。 秦随的这张脸,乃至这整个身体,都是完美的。 “要去哪里浪。”沈之酩问。 秦随吐出煙圈:“不知道,随便。” “你不会去的。”沈之酩道。 秦随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沈之酩的这句话,而后勾起唇角轻笑,神色带着几分愉悦,却没搭腔。 “你总说这些话,但实际上你不是这种人。秦随。”沈之酩道。 秦随闻言沉默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还没能发出声音,菜馆的门又被人推开,一大帮人组团走了出来。 秦随侧首看去,是牧川与牧原那帮人。牧川已经喝晕了,趴在牧原的背上睡了起来。 牧原一见到外面站着沈之酩与秦随,立刻紧张起来,他面上挂着几分笑:“上、上校和秦…前辈,你们怎么还没走?” 沈之酩目光瞥见已经醉倒的牧川,面色一沉,没能回话。 秦随瞥见沈之酩面色更差了,他没忍住笑了两声,然后道:“在和你们沈上校商量,今晚住谁家呢。” 沈之酩的面色和缓了些。 “啊……”牧原舌头打了结:“你们、你们同、同居了啊?” 秦随眼眸弯弯:“看着不像吗?我身上这件外套还是你们沈上校的呢。” 牧原呼吸一滞,他咳嗽一声,忙不迭背着牧川跑了。 被这么一闹,秦随先前想回答沈之酩的话反倒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了。秦随想了想,觉得说不出也好,免得说出口像是讨沈之酩的怜悯,他不想那么做。 “好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现在九点半…要去散散步吗沈上校?这附近有个公園,还挺大的,适合散步醒酒。”秦随说。 沈之酩说:“好。” 白塔内如今平和,战况没有八年前焦灼,如今塔内的建筑物已经城市化了。白塔城除开白塔本身外,白塔城的科技化水平也逐渐跟了上来,只有东区还比较落后。 如秦随所说,菜馆附近的这个公園面积的确很大。中央散步的区域像是一个广场,圆形,内部有着长椅供人休息。公園外部还环着一圈树木林带,透过林带延伸出去些许小道。 秦随走进公园内,公园入口处的路燈还亮着,燈下他修长身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他没有在灯下站很久,三两步就走进了黑暗里。 沈之酩跟在秦随身后,站在公园的入口处看着秦随。路灯明亮,白光如同绸缎般落下,披在沈之酩的身上,光线将沈之酩眉压眼的眼窝衬得更加深邃,他站在那处伫立,目光随着秦随的身影移动。 说要散步的是秦随,可来了后不想散步的,也是他。他没走几步路,便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忽明忽灭的烟头在黑暗中十分显眼,沈之酩的目光锁定在那处。 “不是要散步吗。”沈之酩看向秦随点燃的第二支烟,问:“不走吗。” “我的心变得很快,刚才想散步,现在又嫌累了。”秦随的话語带着几分傲然,語气更是理所当然,他轻笑道:“我很难伺候的。” 沈之酩看了他几秒,主动从灯下走进黑暗里,站在秦随的身前。 “是吗。”沈之酩垂眸看着秦随。 秦随身上有一股柔和的微妙香气,伴随着此刻香烟的气味不断弥漫,交融,形成一股诡异的、让人近乎上瘾的气息,轻轻感受一下便觉得有火在心头烧。 “这个烟,你经常抽。” “嗯。” “‘飞鹰牌’,专门给向导使用的。里面含着向导抑制剂,”沈之酩开口时嗓音平稳,他顿了一下,而后道:“少抽些吧。” “那可不行,毕竟我——”秦随话语一顿,他想起自己信息素紊乱症的这件事,还从未告诉过除了李清寒的任何人。 白塔上层的人知道,李清寒知道,除此之外没人知道。 沈之酩肯定也不知道。 但如果告诉沈之酩的话……沈之酩会说什么呢?沈之酩现在没有记忆,没有对他的那份感情,还会…… 还会心疼他吗? 秦随默了片刻,他只轻声道:“不抽不行的,上瘾了。” 沈之酩闻言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听过秦随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第一次是在他被塔会“示众”的第二天,在终端通讯里。第二次,则是在他结合热之后,秦随站在衣柜前的时候。 秦随每用这种语气开口说一次话,沈之酩的心脏就会闷着发涩一次。 就好像秦随这个人马上就要从什么临界点跃下,而后消失不见。 沈之酩心里闷。他不想听秦随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不想看见秦随真的从某个临界点坠下去。他说不出原因,就只是,不想。 秦随的烟没灭,忽而明亮的橙红色微光还在告诫沈之酩,秦随没有对他摊牌的打算。 沈之酩大概清楚,秦随恐怕不会主动告诉他信息素紊乱症这件事,而他也不会主动告知秦随他知晓这件事。因为秦随的自尊不允许。 秋夜微风掠过,秦随的发丝被吹动,有几缕飘到沈之酩的胸前,他伸出手,指节自然地勾着秦随的发丝轻轻捻了两下。 “现在我在你身前。”沈之酩开口时语气依旧冷淡无波,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暧昧的话:“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抽它吗。” 秦随闻言手抖了一下,烟已经燃到末端,灼热感逼近他的指根。 “你这话的意思……确实是有趣。”秦随眸中染着些许轻佻意,他将烟摁灭,随意丢在地上,抬手扯着沈之酩的衣领便将他往后推。 沈之酩眸光一颤,整个人被秦随推到身后的长椅上坐下,他呼吸一凝,还没能开口,秦随已经坐上了他的腿。 “沈之酩,你不让我抽‘飞鹰’,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说的话,是愿意让我‘使用’你吗?” 秦随的话语十分不留情面,仿佛只是把沈之酩当做一个工具。可他偏偏语气带着暧昧与勾引,话语被他说出口的时候,带着几分隐隐的调情意味。 沈之酩掌心拦着秦随的腰背,以免秦随从他身上摔下去。他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 “为什么?”秦随含混不清地问。 沈之酩张了张口,他道:“…你是我的安抚向导。” “可是期限只有一个月,沈之酩。”秦随俯下身,靠在沈之酩的肩窝处,掌心贴在沈之酩的心口:“一个月后,我就不再是你的安抚向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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