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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一种泛用于Beta丈夫和Omega妻子之间特有的保胎方式。”医生战战兢兢点了下头,“Beta不会产生信息素,但只要Omega怀孕,就必然会渴求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与孩子父亲的性别无关。因而很多Beta丈夫都会购买……” “闭嘴。” 医生还没说完,奥列夫便冷脸打断了他,他看着洛伐斯厉声说道:“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安迩生下S级……否则,我就剥夺你的继承人身份。” 洛伐斯盯着奥列夫,紧抿着唇,并没有回答。 “这件事我给你最高权限,一切由你自行决策,在此之前我不会过问。我只要结果,一个属于皇室的S级。” 说完,奥列夫不等洛伐斯回答,撂下一句“别做无能的Beta丈夫”就径自离开了。 奥列夫离开的瞬间,浓郁到令人无法喘息的铁锈味……不,是血腥味笼罩住整个空间,叫剩余的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医生还有书房中的侍卫头晕眼花,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几乎要口吐白沫时,房间里的气息顷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洛伐斯在书房内静默片刻,直到目光和信息素一样,最终归于平静。 Alpha深渊般的眸间看不出曾经波动过的痕迹,就像活火山骤然熄灭,转瞬间恢复如常。 “带我去找安迩。”洛伐斯看向医生。 ———— 安迩睡着了,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皆是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 极年幼时与洛伐斯一起骑矮脚马的那片广阔草原,在记忆里笼罩上一层昏黄色的光。 蝴蝶在广袤无垠的绿色中游走,寻找着星星点点摇曳着的忘忧草。 风吹得那般惬意,两人相携向前,自由奔往前方,比谁跑得更快。 那时他没有忧愁,洛伐斯眉宇间也不似现在那般阴沉。 还有高中时的一个下午,雨自天际茫茫流泻,天色阴沉如同夜晚……他想去雨中跳舞,但不想独自前行。 缠了半天洛伐斯,对方都没能松口,最后他自课堂离席,直接一人奔向雨幕。 洛伐斯执了把黑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了他,却被自己拉着在雨里转圈圈。 洛伐斯向来讨厌这种不庄重的嬉戏,逃课也是他最厌恶的行为。 发育期的Alpha脸色难看得吓人,伞柄被硬生生掰断了,两人竟在雨里撕打起来,最后双双淋个透湿。 安子显收到学校的告状函,第一时间竟派了辆房车来,让两个孩子先洗澡换衣服。 安迩到这个时候都不老实,非要两人挤在一起洗。 他趁着洛伐斯先进了浴室,趁其不备钻了进去,堵在门口,死活不让洛伐斯出去,除非一起洗完才能走。 狭窄的浴室根本不能容纳两人一同使用,两个少年人挤在一起呼吸交织,水雾弥漫,叫人喘不过气来。 伯爵府每间卧室都配备了洗浴间,洛伐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就算偶尔在自己的浴室发现提前蹲守的安迩,也只是头也不回的换一间。 现在是房车,没得换。 而且房车的浴室太过狭小,洛伐斯竟一时没办法将安迩丢出去。 撵人又撵不走,洛伐斯自己也不肯脱衣服,他只沉默着将脸扭到一边,任由安迩洗完。 安迩倒是没再继续动手动脚,他只是想跟洛伐斯一起洗澡罢了。 但空间实在太过狭窄,泡沫沾了洛伐斯一身,因此,趁着安迩洗头时视线受阻,洛伐斯直接把人拎起来丢了出去…… 再然后,似乎就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了。 那个雪夜里刺痛无比的双膝、尖叫争吵和花瓶打碎的尖锐声音、母亲的哭泣声和跪在地上哀求的脸、新娘学院里那些Omega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如同走马灯在安迩面前闪过。 “安先生,您不可以在这里睡,机器的辐射多多少少会对胎儿产生影响……” 似乎是陌生的女性声音,安迩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眼尾湿凉一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出来了,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那样子了呢? 为什么他跟洛伐斯会变成这样,从亲密无间变成现在两看相厌的模样。 他还有东西想给洛伐斯看,究竟是什么来着…… 眼前的人似乎是之前出现在房间里的护士,温柔的女性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安迩的眼尾,柔声细语的说道:“您刚刚是睡着了么?我扶您去病房休息,虽然机器没有插电,但还有一些残留的辐射……” 安迩想起来了,他要给洛伐斯看看她,那是他们的女儿。 “医生刚刚跟我说,可以让我等一下。”安迩强撑着坐起身来,昏黄的光照进房间,眼前的一切都像记忆里那样不甚真切,模模糊糊。 膝盖尖锐的刺痛也让安迩分不清现在是梦里,还是现实。 毕竟哪怕在梦里,这份痛楚都不会被磨灭。 “可您已经睡了整个下午了,安先生。我扶您起来。”护士说着,双手放在安迩背上,小心翼翼不碰到他的肚子。 “我还要给他……看……” 安迩的话音戛然而止了。 房间门口出现了一抹红色,来者已然换了一件衣服,浑身上下只有黑红两色,长发飞扬,如同地狱修罗。 洛伐斯沉默着走向安迩,声音森寒。 “看什么?看你跟人拉拉扯扯?”
第40章 闻言, 安迩好像忽然被噎到似的,他侧头瞥向身旁关闭状态的彩超屏幕,嘴唇一张一合, 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自问已经习惯洛伐斯的恶劣, 但在这种语境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对洛伐斯讲出“我想要给你看我们的孩子”这句话。 喉咙中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好似一团雾,不光让他的眸中渐渐覆上一层水光,还令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委屈吗?还是难过……安迩不知道, 就像忽而被洛伐斯亲手泼了一盆冷水,再无力做任何事情了。 从跟洛伐斯重逢起, 这样的无力感就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但从没有一次来得这样强烈,令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愿开口。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对洛伐斯抱有任何期待。 一切痛苦都源于他未死彻底的心。 看啊,明明想好要跟这个人一刀两断了,却不知从何时起又升起妄念。 只是听了几句有关于洛伐斯的好事,他就开始妄想,希望洛伐斯能来到这里、看一眼彩超屏幕。 安迩并未过多期盼洛伐斯看到之后的反应, 但就算如此, 这也是奢望了。 事情再小,也不能对洛伐斯抱有任何期待,他早该明白。 房间内的护士和医生不知道才什么时候起,早已识趣地退开了。 洛伐斯站在原地, 下巴微抬,眉目凌然。 安迩垂头坐在床边, 一副正在反省的模样,面上带着深深的懊恼。 检查床太高,安迩脊背弯得厉害,他又坐得深,够不到底。 安迩腿长,从很小就不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偶尔遇到坐下来、脚踩却不到底的情况都会兴奋异常,欢快地抬起小腿晃来晃去。 现在安迩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思了,他盯着自己华贵的鞋子出神。 小羊皮鞋是复古的骑士靴制式,深色皮面覆住小腿,长裤掖进去显得十分英气。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高到护膝的皮面将他时常隐痛的膝盖牢牢护住,里面还铺着一层软毛。 或许是为了照顾怕热的Alpha皇帝,皇宫中冷气开得太过,行走时都会觉得寒气泛上大腿,这样的靴子一穿上,非但不觉得热,反而令安迩感到十分舒适。 侧面繁复的绑带精致非凡,四位女仆费了好一番功夫,足足用了十分钟才给安迩穿好鞋带。 即便如此,安迩刚从花园走了一遭,鞋上依旧没沾到一颗尘土。 他现在应该比在伯爵府时打扮得更好看些才对。 平日里,父亲从不允许兄弟几人铺张浪费,他从没穿过这么金贵的鞋子。 平时他会很高兴地跟洛伐斯分享他的任何感受,一切细小琐碎的开心和烦恼,事无巨细,喋喋不休。 现在他一句也不想说了。 明明洛伐斯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人,为何彼此会变成相顾无言的样子? 安迩不明白,他只觉得好累好累。 他想回家了,虽然无家可回。 洛伐斯居高临下盯着安迩垂下去的脑袋,微微皱起眉头。 Omega似乎是在反思刚刚的行为,看来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对方的头型长得很好,连发旋的形状都精巧无比,正正好好长在中间,蓬松柔软,像云朵陷进去一个小窝。 洛伐斯从没摸过安迩的脑袋,不知怎地,他有一瞬间动了下念头。 安迩的头顶,是什么触感呢? 看起来蓬松柔软,摸起来会像老式的白糖拉丝棉花糖么? 洛伐斯不喜欢任何甜的东西,安迩不光信息素腻腻歪歪,以前还喜欢把他的衣服偷走去洗,尽数染上晚香玉的味道。 一开始发现衬衫不见的时候,洛伐斯并不在意。 就算丢了很多件,只要有干净的衬衫能穿,就可以了。 直到某一天安迩双手通红、捧着他的衬衫跑过来,兴冲冲地说着什么。 诸如“我给你洗衣服了!之前洗破了好几件,洛伐斯你看看这件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之类的话语。 他记性好,安迩每一句的语气他都记得,简直回荡在耳边似的。 甚至那家伙手上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忆清晰,宛如昨日。 那双纤长白皙、本应用来弹钢琴的手面目全非,指腹被泡得发白,骨节和指尖透出却糜烂的深红色。 真不知道这个人要有多蠢,才能洗个衣服把手洗成那样。 他看了非但没有心疼的情绪,反而更烦了。 因为,明明是安迩偷衣服在先,现在又装可怜样子给他看。 安迩瞥见他的目光,一瞬间缩了下身体,更是欲盖弥彰地遮掩起来,分明这样做会让他看的更明显。 安迩一向喜欢对他用各种心机,目的无非是想要博取他的关注。 洛伐斯不管安迩,无论这个人愿意洗多少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从来不穿安迩洗过的衣服。 安迩性子犟,那之后好像过了一年多,此人才终于发觉效果不佳,不扮苦情戏,索性从根源爆破了洗衣房。 所有洗涤设备都被安迩用高浓度的晚香玉精华泡过了,除非他自行手洗,不然不可能逃过这样的香气。 洛伐斯寄人篱下,又没办法跟伯爵开口说想要一间新的洗衣房,最后只能作罢。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上沾染着一样的香气。 一群还没分化的小屁孩盯着他俩暧昧地看来看去,纷纷揣测这究竟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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