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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下了酒楼,谢微今和燕见衡一起相伴离去。 “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奚公子。”谢微今背对着人,挥了挥手。 谢微今不知对那位道长说了一些什么,道长微微低头。 两人相望,真是一对璧人。 真是美好的画面。 这是薛邻喜欢的美好。 奚逢安回过头,蓦地瞧见了薛邻的这般模样,莞尔道:“薛邻你在看什么?” 薛邻回答了他:“他们真的很般配。” 奚逢安犹豫了一下:“你也看得出来。” 薛邻那张平静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殿下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奚逢安那般迟钝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何况他。 “也是。”奚逢安最初真的没有朝着那个方面想,但…… 怎么说呢? 谢微今和燕见衡时间的氛围不一样。 只要见到他们,就一定能明白,他们是伴侣。 * “燕道长。”谢微今拉长了语调,唇齿张合间,格外撩人。 燕见衡目光落下,手指轻轻按住谢微今的脖子,声音看似平静:“怎么了?” 谢微今眼睛亮起,问道:“奚公子都忍不住试探我,那燕道长你呢?” “你为何不试探我?”谢微今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可惜。 他竟然没能见到一身警惕,对他充满怀疑的燕道长。 估摸着以后也见不到这般模样的燕道长了。 燕见衡沉默片刻。 “不需要。”他回答。 “嗯?”谢微今喜欢上了对燕见衡追根究底。 脖子不禁向上仰起,燕见衡手下的皮肉也越来越绷紧。 似乎显得几分脆弱。 “莫非燕道长对我不感兴趣不成?”谢微今语调懒洋洋的,“那我可真是伤心。” 面上的他可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模样。 做假也做的敷衍极了。 燕见衡:“……” 他轻轻抿唇,摩挲着手中的皮肉。 燕道长的手有长期练习武器的茧,带着些许粗糙。 燕见衡难得几分恍惚。 在谢微今主动凑到他面前时,他便想过,若是谢微今另有目的,他便将他抓住。 所以,不需要试探。 如同谢微今对奚逢安说的那样。 这不重要。 谢微今呼吸沉重了些。 燕见衡的手这样摩挲着他的颈肉,让人有些发麻。 谢微今向来是放任自己的人,他于人群中拉住了燕见衡。 “想亲我吗?”谢微今勾了勾唇,眉眼带着浓烈的色彩,“燕道长?” 燕见衡的手指一顿,目光沉沉落下。 谢微今依旧笑着,就像察觉不出燕道长那一瞬间,凝重的呼吸。 一直在人群中行走的两人不知何时,消散了踪影。 一个隐蔽处。 雪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攀附在一个男人的肩头。 墨发垂落,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眸。 眼底似乎泛着氤氲,他攀附着肩膀的手有些无力地滑落。 最终抓住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衣领。 吻声暂停时,谢微今抬起头,两只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揽住男人的脖颈。 他眼睫低垂,被吻的含有水迹的红唇轻轻吻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喉结处。 他露出牙齿,轻轻地又重重的咬了一口,又舔了一下。 察觉到身前男人的僵硬,谢微今笑的愈发浓郁。 “燕道长。”谢微今顺着燕见衡的手,弄到了自己的后颈,若有所思,“你似乎很喜欢摸我这个地方?” “你想掌控我吗?”谢微今语气悠悠,手带着燕见衡的手轻轻滑动,带着些许诱惑,“就这样……掌控我。” 燕见衡喉结微动,片刻后,他似无奈叹息一声:“微今。” “不用担心这里是外面,说不定我可以教你……”谢微今语气带着跃跃欲试,他其实见过不少妖怪喜欢这么做。 就在外面,没遮没掩的。 谢微今就撞见过好几次。 所以谢微今认为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他毕竟是个妖怪,关于羞耻度这个问题比人类更能良好接受。 燕见衡:“……” 仔细看,就能发现,谢微今虽说跃跃欲试,但是更多是一种调侃。 他想看看燕道长变的脸色。 谢微今感觉到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燕见衡握住谢微今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说:“该回家了。” 掌控是相对的,谢微今掌控着从前冷心冷情的燕道长的浓烈欲望。 克制是一种美德。 谢微今反倒是有些遗憾。 回到恒一观的两人被丁知丁小道长堵住,正想质问他们两个人怎么突然跑没影的事。 忽地,他眼尖地瞧见了燕见衡脖子上被谢微今弄出来的红色痕迹。 丁知疑惑道:“大师兄,你是被谁咬了吗?怎么脖子红红的?” 丁知充满关怀:“要我给你拿药吗?” 燕见衡垂眸,正好撞见谢微今抬头,已经笑出声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地说:“嗯,被咬了,是应该擦擦药,说不定下次还能被咬呢?” 丁知茫然:“啊?” 此时,正走过来的青郢道长听到丁知问的那句擦药的话,目光下意识地注视着自己的大徒弟。 等着瞧见印子后,脸色僵硬不少,他拉着迷茫不解的小徒弟,故作矜持淡然地点了点头:“你们继续。” 人渐渐走远,丁知挠头:“师父,你带我去哪儿?” 青郢道长语气恍惚:“偏僻的地方。” “我们去拔草。”青郢道长说。 谢微今轻轻笑了声。 燕见衡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轻轻摸着他的发丝。 月色正好。 * 奚逢安此时回到自己的府邸,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有下属匆匆忙忙过来禀告。 “殿下。”下属喘着气,“二王爷没了。” “嗯。”奚逢安先是点头,随后猛地一怔,站起来,手中捧着茶杯,还没来得及喝水,骤然听到这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什么?”奚逢安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二王爷没了。”下属小心翼翼地重复。 奚逢安手中的茶杯滑落。 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7章 梦(十九) 奚逢安和奚天华关系一直不好。 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 会这么突然听到奚天华的死讯。 奚逢安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许多思绪,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低低的喊了声:“薛邻。” 薛邻出现在他身边, 他一把抓住薛邻的手臂, 努力平息着情绪。 “怎么会这样呢?”奚逢安呼吸急促,带着慌乱。 他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只感觉到一股寒意。 薛邻目光复杂,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殿下。” 奚逢安想起在县城之时,曾经想过的一些思绪。 如今,他再次惊觉。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他认为他不算其中任何一种,只是其中蝉或者黄雀手中任由其摆布的棋子。 是比蝉和螳螂更可怜的东西。 而奚天华突如其来的死亡, 令谢微今胆寒, 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奚天华都能死得如此突然,更何况他呢。 哪怕认清自己的地位,可是没谁不想活着。 就算是死,也得是他自己认为值得。 而不是这般…… “殿下,你想过,反抗吗?”薛邻忽地问了声。 奚逢安听着这话,沉默着并没有直接回答薛邻的话。片刻后, 他说:“我一直以为, 我乖乖的听话,我就能一直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熬到他死去,我就自由解脱了。”奚逢安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呢喃。 若非薛邻距离他最近, 怕也是听不清。 “到时候,我就跟你一起离开玉淮了。我们到处走, 走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奚逢安扯着嘴角,笑了笑。 薛邻听着奚逢安的话,缓缓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那时候,管他新帝是谁,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跟这乱摊子也没关系。”奚逢安笑了笑,笑似嘲讽。 “奚天华怎么会这个时间段死呢?”奚逢安再次开口问。 就像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底问了许多次。 声音飘散,却无人能回答他。 奚天华已死,一直住在王府的季老头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就堵住了他们。 “季老先生,请随我们来。” 和那日奚天华请他们离开山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过只是变换了一些人物。 季老头吐了口气,一时难言。 在恒一观的谢微今忽地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似乎看见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 燕见衡就在一侧,听见谢微今的反应,目光落下。 感受着熟悉的注视,谢微今放松几分,面色依旧不好看。 “微今?”燕见衡伸出手来,露出几分疑惑。 谢微今一把抓住那只手,仰头笑了笑,随后自然而然地倾斜身体,靠在燕见衡身上。 “做了个噩梦。”谢微今说。 燕见衡手指轻轻放在谢微今脑后,声音温和:“什么噩梦?” 谢微今想了想:“可能最近听关实允的事儿听多了,我就梦见我成了那位关仙长。” “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燕见衡一顿,手上的动作依旧轻缓,他挑起谢微今一缕长发,道:“不许胡言。” 怎会不得好死。 谢微今眼眸弯弯。 他忽然问了声:“青郢道长知道师承和关实允有关系吗?” 燕见衡颔首:“师父知道。” “不过师父认为,早在关实允那一代,两脉就已经分开。”燕见衡说道,“如今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恒一观只是恒一观。”燕见衡轻声。 他依稀记得,说这事的时候,师父平常温和的表情上是难得的凝重。 所以,燕见衡也只是知道很多关于关实允和自家的渊源。 当然对于恒一观而言,不是什么秘密,对外人而言,这是值得渴求的东西。 要是别人知道恒一观和关实允的关系,当真不会有人对恒一观出手吗? 谁也不能做这个保证。 青郢道长实际上并未打算告诉燕见衡以及他师弟丁知这件事,想着这个秘密到他为止。 可是燕见衡还是不经意地在一堆道观破破烂烂的书籍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青郢道长知道后,立马把那些破烂东西都烧了,并且让燕见衡别告诉丁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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