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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以便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受到影响。” “……你说的手段不会是和我们家断绝关系吧?” 祁韶嘴角抽了一下,很不赞同景绪川这委婉的说辞。 景绪川并不否认,同时,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今天已经很晚了,”他道,“我想去休息了。” “不行,你不讲完就别想去睡觉。”祁韶可不会答应,“事情讲到一半就睡觉,你是打算给我讲个一千零一夜吗?” 景绪川面对祁韶的胡搅蛮缠并没有任何动摇。 他觉得自己讲得差不多了,就像是讲课,每节课都不能讲太长时间,会影响到知识的摄入。 ——当然,这论点并不能说出来,否则就要和某个人争论无休无止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当没听见,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祁韶还想追上去,却最终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景绪川眼下的青黑色。 这人昨天忙着帮自己解决精神力的问题,早上还是早八,之后又要和人勾心斗角,还抽空阅读了研究资料。 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真应该让人休息了。 “你……要吃点什么吗?”祁韶良心发现的同时,发现景绪川今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他自己还顺便在外面烤点东西吃,景绪川肯定没有时间。 “不了,我房间里面有营养剂。” “营养剂有什么好吃的。”祁韶看着景绪川进了房间,小声地嘀咕着。 但进房间的景绪川没回答,以向导的听力,他肯定能听见,但就是不想回答而已。 对此,祁韶好像又生气了——这大概是精神力不稳定的弊端,哨兵的脾气起伏总是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哨兵会选择用暴力的手段发泄自己的情绪,但祁韶并没有这种陋习。 他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不要受到情绪的干扰。 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复盘,虽然景绪川没把事情的始末全告诉自己,但自己需要把事情再梳理一遍。 一味地汲取只能被景绪川牵着鼻子走,但如果发现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那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祁韶这么想着,从口袋里翻出两块饼干,两三块吃完,也回了自己房间。 ……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哨兵精神力最不稳定的时候。 祁韶的精神图景本就受损,昨天晚上刚修好一些就跑去磁场混乱的地方,几乎把景绪川昨天的努力糟蹋个干净。 即便后来景绪川帮忙缓解了些,却也因地点与时间的限制,作用不大。 这深夜间,祁韶才算是切实品尝到了其中恶果。 密密麻麻的疼痛倒是其次,最难以忍受的还是眼前几乎看不清的画面。 好似有无数的人影,看不清人脸,却接踵而至,让人分辨不清。 “祁韶,你很难想象活下来的是你这种人。” “祁韶,背负着太多人的生命,你得继续往前走,要走得比谁都远。” “祁韶,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一定要成功,失败的话……” “……” “小韶……”在众多期待过剩,倾注了太多压力的话语中,一道温柔的声音就落在了他的耳边。 “认定你认为正确的,继续往前走。” 但自己所认为的正确到底是什么?被旁人的“期待”灌溉后,所认为的正确还是否纯粹? 祁韶从不会纠结自己所做的决定,但此时此刻,所有隐藏于心底的怀疑、痛苦逐渐蔓延,阴暗面逐步扩大,像是无尽的深渊,逐渐将人吞噬。 几乎要沦陷于这虚妄的世界时,祁韶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随后温热的气息缓缓裹住了他,眼前的漆黑逐渐淡化,最终无尽的黑色深渊变成了平静安详的夜晚。 …… 这一次景绪川仔细地检查了祁韶的精神图景,倒是发现了昨晚未曾发现的端倪。 没有人知道祁韶在雅兰斯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精神力为什么会一下子飞跃,又一下子受到重创。 景绪川探查他的精神图景,发现那恍若废墟的干涸土地中,似乎隐藏着不一样的气息。 和精神图景受到重创的模样不完全一样,也许这就是s级哨兵的特殊之处。 即便是景绪川这种研究精神力的行家也会因为s级的样本不足而陷入沉思。 但修复精神图景的操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景绪川思索的同时,还是将对方的精神图景逐步修复。 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按照医学标准,他应该每天晚上都给这位哨兵疏导精神力。 但…… 景绪川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 也很累。 还好明天的课在下午,不用赶早八。 事实证明,景绪川的记性确实不太好,至少,他好像忘记昨天自己的所有话。 甚至还专心帮祁韶寻找解决精神图景困境的方法。 完全不想昨天那想着把人送精神病院里头的计划了。 是因为什么呢? 景绪川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 他今天忽然想起林赟同自己说的那句话: “还有小韶,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稍微看着他一点。” “他的性格……只有你能管住了。” …… 景绪川大概不是一个好学生,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老师的叮嘱,升起了些照顾“弟弟”的良心。 “真的很麻烦。”景绪川叹了口气,轻轻抚上那人滚烫的后颈。 但这良心也实在有限。 可能是今天回忆了太多过往,以至于掀开了尘封已久的柔软情愫。但很难说这一份情愫能持续多久。 因为,某个人的睡颜看上去乖巧无辜,确实容易让人升起些保护欲,但醒来以后的闹腾样子并不可爱。 多看两眼都让人头疼。 作者有话说: ------ 滴滴滴,更新了—— 第14章 真正目的 祁韶觉得自己难得睡了次安稳觉,虽然前半夜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但噩梦很快就消失了。 之后的夜晚沉寂而安宁,虽然精神图景在受到影响后并无幻化图景的功能。 但他却能感受到风声缓缓吹过自己的发梢,像母亲在自己耳边唱着的童谣,是久违的舒心。 等等,他的精神图景怎么可能…… 祁韶猛然瞪大眼睛,可这一睁眼,却是见到了比精神图景疑似修复更可怕的事情。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冷淡面庞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景绪川睡在自己旁边? 祁韶愣了愣,难道自己在精神力的负面影响下已经勇敢到会直接爬床了吗? 不行,这要是被某个人发现,那可是会被赶出家门的。 祁韶想偷偷摸摸地溜走,却发现自己的脖颈被温暖的手心攥住——由于接触的时间太长,手心的温度与后颈一般无二。 以至于敏锐的哨兵一时没发现这多出来的东西。 被握住死穴的困兽,很难在不惊动猎人的情况下逃脱。 但好在祁韶发现了另一件事——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景绪川的睡眠很浅,在祁韶乱动的时候他就醒了。 睁开眼,他看见笑得幸灾乐祸的祁韶。 “一大早上,就给了我好大的惊喜……我的好向导,你怎么半夜爬上我的床了?”祁韶反手抓住景绪川的手,力道不轻。 两只手交叠着,后颈处传来挤压的酸痛,但这似乎让祁韶愈发兴奋。 景绪川却无视了这一份兴奋,他的手也并未从脖颈处离去。 趁他的耐心还在,顺便检查一下某个家伙的精神图景。 “等等!”祁韶自然感受到了那精神力的波动,错愕地弹起来,却因用力过猛,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去。 景绪川默默瞧着这人,不明白他发什么神经。 “你为什么要用精神力,不会是要谋杀我吧?”祁韶大呼小叫道,“我又没说你躺在我床上就是非礼。” 景绪川无语:“……帮你检查一下精神图景。” “我才不相信,肯定是你后悔告诉我那么多,想杀人灭口了。”祁韶很是抗拒,怀疑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人要把他拿去卖了一样。 尊重神经病的想法也是一种照顾。 景绪川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敲祁韶脑袋的冲动。 果然,醒来的祁韶会迅速消磨景绪川良心的保质期,为了保质期能够延长,当事人决定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祁韶那撒泼打闹的模样瞬间消失,他迅速走到一处角落,翻出一个箱子。 输入密码,里面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 祁韶倒了好几颗,也没数,直接吞了下去。 吞下这些药,祁韶才有功夫去想刚才的事情。 他凝着脸,全然没有刚才那夸张造作的模样。 “没想到他居然半夜给我疏导精神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不会。难道真的是良心发现?” “……” 景绪川打算回房间补觉,但事实上,他并没有不算疲惫。 很神奇,大概是因为他和祁韶的匹配度很高,就算是疏导精神力这种力气活儿也格外轻松。 甚至算得上舒适。 但他的补觉计划很快就宣告失败。 祁韶很快就从屋里出来,换掉了刚才让人恼火的夸张表情,慢慢地踱到他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祁韶大概是检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发现景绪川大半个晚上的辛苦劳动。 他缩着脑袋,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景老师,是我错了。” “不要叫我老师,说了很多次,你又不是我的学生。”景绪川对这一份道歉不置可否,反而对这一份称呼有更大的意见。 “怎么不能叫了?我们现在也是同事啊,”祁韶这次可没改口,“你同事不叫你景老师,叫你景绪川吗?” 景绪川:“……”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可以改啊,你昨天帮我疏导精神力,那我就叫你景医生……?有些拗口,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多叫几次,说不准就顺口了。” “……你还是叫我本名吧。”景绪川还是更习惯这个称呼。 “我记得以前我还叫过你绪川哥哥,这样会不会更亲密些。”祁韶显然并不甘心,还在出主意。 景绪川有点反胃,痛苦地拧着眉:“……你没叫过这么恶心的称呼。” “还有,我们的关系没有必要使用任何亲切称呼。” “有!我绝对叫过,就在五年前,是你自己脑子不好。”祁韶反驳。 “忘记也挺好,我不想半夜做噩梦,”景绪川如此评价,“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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