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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韶的语气很坚定,正如他的想法,不会轻易动摇。 “你研制的这瓶药水也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精神力会一次又一次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你会怎么样?你只会一次又一次给我研制那种药水,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景绪川沉默,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祁韶。 这一份沉默让祁韶得以继续进攻,他说:“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但是还有另一个办法不是吗?” 景绪川知道祁韶指的是什么,脸色微沉,刚想下意识拒绝,但祁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结合就是唯一的办法,你觉得我这个药不好,我觉得你的药不行,那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你来做我的药,这才是最正确,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吗?” 景绪川的拒绝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看着面色苍白如纸,却满脸笑意的祁韶。 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的脸上淋漓尽致地展示,却意外协调。 之前景绪川并不明白祁韶为什么执着于结合,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即便两人的关系复杂,甚至也曾势如水火,但祁韶不可能接受用自己性命换来的药。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真的不心动吗?”祁韶低语着,他知道景绪川已经动摇。 只有不断地引诱,不断地蛊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祁韶想,自己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论是什么手段,只要得到想要的就好。 捕猎者眯起眼,藏匿了眼中流转的阴郁情绪,他就像是一只躲藏在阴暗处的狼,布置好了陷阱,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勾。 “……我会考虑的。”最终,并不像之前那样拒绝,景绪川留下了这一句话。 随后,他像是不愿再和祁韶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祁韶并不着急,他知道景绪川的态度松动就好,这是一个很大的转变。 他相信,景绪川迟早有一天会愿意的。 出门后,景绪川把自己与祁韶的交流暂时抛之脑后。 祁韶的事情闹得很大,他的醒来,也只是某些事端的开始。 大门外,是看守许久的周路和林磷。 向导的疏导倒不需要这么夸张的安全距离。只是那般情形下,周路也以为除了结合外再无他法,就主动在门外守着。 景绪川没有纠正这误会的打算。毕竟,他也确实需要适当的空间。 不然怎么把祁韶藏着的东西都找出来? 林磷满脸焦急,一看见景绪川出来,就知道祁韶醒过来了。 “我进去看他。”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奔向了屋内。 但周路并不着急,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景绪川的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景绪川平静道,“虽然并没有使用结合的手段,但祁韶现在确实康复了。” 周路并不理解:“但你为什么不结合?如果你与祁韶结合,那这次我们能以更快的速度找到他。” 他能看出景绪川与祁韶并非相互厌恶,与其说是关系不好,倒不如说那是他们俩独有的相处模式。 可为什么景绪川不愿意呢? 在传统观念里,哨兵与向导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战友情,但也总有人认为爱情是两者关系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难不成景绪川看着冷漠,实际上也是爱情论的支持者? “假设我与祁韶结合,并不会比我找到他的速度快多少。” 景绪川很平静地讲述事实。 “我几乎是一出门就往他的方向赶去,理论上并不比精神力搜索慢。” “而且如果是你们领队,兵力的调动就会引起民众的怀疑,不如我一人行动。” 周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你……” 但很显然,景绪川不给他这个机会。 “比起我和祁韶的私人问题,我还是希望您能负责查出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是谁。” “无论是机甲的事故,还是谋害祁韶的性命,这两个罪名足以让他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话题从景绪川身上落到了周路身上,对方一下子掌握了主导权。 周路很难在这方面说过景绪川,他干脆闭上了嘴巴。 但很意外,这一次,景绪川却主动把话题转了回去。 “不过你说的……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所以,周队长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和祁韶的私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这句,景绪川便径直往前走去,不再注意身后人那极为复杂的表情。 周路本想拦住他,毕竟祁韶刚刚脱离危险期,作为向导的景绪川应该留下来观察情况。 但…… 算了,周路也只是执拗,却不会做无法完成的事情。 不过,他也在怀疑一件事情。 同为哨兵,他自然能感受到祁韶的精神力受到了如何重创,身体上的创伤可以依赖休养仓,但精神上的损伤…… 在不结合的情况下,两天就可以救治好吗?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匹配度的威力吗? …… 林磷冲进了景绪川的家门,他对这地方一点儿也不熟悉,只能跟随精神力的波动来确定祁韶所在的房间。 很快,他就确定了病号所在的位置。 于是林磷蒙头往前冲,却是撞到了什么—— 猛一抬头,他认出这是伊莉丝女士的石像,顶天立地的。 是个艺术品,但为什么会摆放在客厅里?是什么新暗器吗? 林磷揉着自己的脑门,觉得很是头疼,这一撞,实在是影响他自己的聪明脑子。 但是祁韶的事要紧,林磷也没管那么多。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他冲到祁韶的房门口,一把推开门,却对上了正蹲在抽屉前,翻东西的祁韶。 这可是把林磷吓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要找什么我来帮你找。” 见林磷这紧张的样子,祁韶哭笑不得。 “我能有什么问题?就是饿了,想找点饼干吃。” “也真是奇怪,我记得我抽屉里放了好多,怎么全没了?不会是被景绪川偷吃了吧?” “别冤枉人了,”林磷无语了,“景绪川不喜欢吃你那饼干,是你自己没收拾好忘记放哪里了吧?” 祁韶并不想承认这一种可能,但饼干在不在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好饿,但是我也不想吃营养剂。”祁韶干脆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道。 “唉唉唉,你先吃点营养剂垫肚子,我给你点外卖,外卖来总归是要时间的。”林磷本着对病患的照顾,立即道。 “别坐地上啊,地上凉……” 听到有吃的,祁韶才算是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爬回床上,安静地像是一块雕像。 林磷这下可满意了:“你现在的精神图景怎么样?” 祁韶打了个哈欠:“就那样,不过在景绪川的帮忙下也算是稳定下来。” “两天的时间,他就能把你的精神图景从崩塌状态下修复……应该不光是匹配度的原因吧?” 林磷看祁韶的气色确实不像还在受精神力困扰的人,困惑地皱起眉。 提到匹配度,祁韶眨了眨眼:“我们两个对精神力一窍不通的人要说这个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磷继续道。 “以前我看过姐姐留下来的书,说曾经有一对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伴侣,哨兵的精神力受到重创,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把人救回来。” “而且那个向导的精神力等级也比景绪川高很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祁韶也不知道,但他附和着,很是捧场。 “景绪川这个人肯定藏着大秘密,我们一定要找他算账。” 其中这煽风点火的味道未免太重,林磷都听不下去了。 “你先别管那么多,先养伤要紧,这几天你哪儿都不能去,必须在家睡觉。” “不要啊,那也太无聊了。”但很显然,这一份反驳无效,不仅是林磷,其余人也不会同意祁韶这个病号到处乱跑的。 就在祁韶嘀嘀咕咕的时候,一只雪鸮突然冒出来,低低地叫着,扑棱一下飞到祁韶面前。 后面跟着的是祁韶的精神体。 这只狼已经恢复了精神,抖着自己身上已经吹干的灰毛,乐呵呵地跟着雪鸮跑来。 “景绪川居然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林磷有些惊讶,随后他又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跑了出去,又跑了进来。 “他人居然不见了?这个时候到底是去哪里了!” “可能是因为偷了我的饼干,所以畏罪潜逃了吧?” 祁韶这会儿抓住了那只雪鸮,笑眯眯地帮他梳理羽毛。 “小雪啊,你别动,你看你这个毛都乱了。” 很显然,雪鸮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低低的叫了两声,表达着不满。 但对它虎视眈眈的也不只祁韶一个,一双幽深的狼眼也正目不斜视地瞧着。 雪鸮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任由祁韶摆布。 “你还有心情玩鸟,景绪川现在去哪里了?总不会去上课了吧?万一你的精神力一会儿又不稳定了呢?” 但林磷无法理解祁韶的平静。 “谁知道呢——”祁韶拉长了声音,漫不经心道,“没准是去干什么大事了,你看他都把小雪交给我了,你说算不算是托孤?” 林磷被这独特的脑回路气笑了,但也是从中猜出点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里了?” “知道什么?”祁韶开始装疯卖傻了,“景绪川那种我行我素的人,要做什么会和我说?” 林磷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事实上,祁韶自然知道景绪川去了哪里,但他不是什么事都方便跟上去的。 所以,他只能在家安安静静地帮可爱的小鸟梳毛了。 “景绪川,你真是给我们惹了一个大麻烦。” 景绪川听着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但你似乎并不生气。” “哈哈哈,怎么会不生气呢?”眼前的男人依旧看不清面容,笑声里也捉摸不透情绪,“那么大的损失都没人来赔偿,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啊。” 这不是上次的10号,是更为高级的存在。 景绪川确定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加深: “所以,我现在不是来谈赔偿的时候吗?” “确实,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很严重,的确要赔付一些东西,年轻的向导,你准备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远比之前的10号难缠,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景绪川,像是在评判价值。 景绪川不卑不亢地端坐着,缓缓道:“我以为你们既然叫我来了,那就是想好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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