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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祁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景绪川没力气同祁韶吵架,但他也不想这冲动的家伙与“塔”起了冲突。 他耗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想要把这只在理智在燃烧边缘的狼带回。 原本景绪川认为这期望不大,毕竟祁韶是个执拗脾气,以他面前的精神力状态,那薄弱的精神力,只要哨兵轻轻一挥,就可以轻松拍开。 比打蚊子还简单。 但出乎意料,这刚才还怒火滔天的家伙,一碰到景绪川的精神力,就像蔫了的芽,一下子就倒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景绪川:“……” 还真是头一次感谢祁韶的精神力不稳定,不然这人冲动起来,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不过,这人的精神力还没好就跟着自己跑出来…… 不知轻重,不知道病人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塔”依旧平静地播撒着淡蓝色的光辉,他对这不速之客的来访并无任何看法。 就好像在这写好了既定程序的机械面前,除却精神力相关的问题,其余皆是不重要的蝼蚁。 这也是一件好事。 景绪川在那蓝色的光芒中拖着祁韶离开,出了这隐秘、充满未知的地方。 夜风一阵阵吹在面上,被汗水沾湿的面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几分寒意。 就在这时,毛茸茸的尾巴忽然裹上了景绪川的双手。 是祁韶的精神体。 那只毛茸茸的狼热切而主动地把自己的尾巴送上,虽然手感不佳,但确实暖和,足够解开这燃眉之急。 但如果精神体如此活跃…… 景绪川抓着尾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己背上的家伙。 果不其然,那方才还昏迷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凑到景绪川的耳边,语气得意而带着炫耀:“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我们景老师好像也被我骗过去了呢?” 第40章 他很在意 景绪川听着祁韶带笑的语气, 愣了下。 他不是愚钝的人,自然能明白祁韶方才的所作所为都是装模作样。 只是,景绪川并没有回应。 应该说些什么呢?说祁韶过于鲁莽, 说他不该跟踪自己, 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 还是说他不应该参与到这事件中,应该在家好好休息,调理那脆弱不堪的精神图景? 这些话在心中浮现,最终没有说出口。 毕竟这些话就算说出来, 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祁韶不会听, 甚至会找到无数的借口来反驳自己。 没有意义,反而浪费时间。 温暖的狼尾还裹着景绪川的手,让他不至于陷入彻底冻僵的尴尬局面。 可这并不妨碍景绪川的思绪陷入了难得的迟滞, 也许是精神力消耗过大,也许是这份温暖足以让他放下警惕。 换来一时半刻的放松。 祁韶见他一直没说话,还当这人彻底冻傻了,连忙伸手, 将那自己藏起来的,暖洋洋的手,贴在了景绪川的侧脸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人就像是刚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手热得突兀,却也让人留恋。 景绪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想着的那些话,却是突然地伸手抚摸上了祁韶的后颈。 那冰冷的手冻得祁韶一哆嗦,心里骂着这家伙恩将仇报,不满地用脑门撞了景绪川的额头。 但景绪川并没有被干扰,甚至他用力地按着祁韶, 就这么紧紧贴着对方的额头——很是执着地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探入祁韶的精神图景,想要确定这人的精神力到底如何。 “哎呀,”祁韶虽然不反抗,但还是小声嘀咕着,“你省点力气吧,我的精神图景没有大问题……” “算了,说这些你也不相信。” 祁韶意识到这点后,又起了些坏心思,他说:“可就算是你来查我的精神图景,我也有可能吃药来掩盖嘛。” 景绪川没有理会这坏心思的话,他仍旧将那精神图景仔仔细细探查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松开了紧攥着的后颈。 只是两人的额头依旧相抵,看上去再亲密不过。 景绪川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嗓音中似乎带上了些许笑意:“不可能,你的药都被我扔掉了。” 祁韶轻轻哼了一声,话语里满是不服气:“你怎么不知道我还藏着几粒?” 景绪川反问:“那是我家,藏着什么东西我能不知道?” 祁韶并不认为景绪川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人的道德标准就算有限,也不可能有把自己家里翻个底朝天的闲工夫。 但和这个状态下的景绪川争辩并没有意义。 口舌上的胜负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一种个人情趣,但在另一方像是个摇摇欲坠的木偶时,这就更像是单方面的欺凌。 “好了,回家吧。”祁韶很少主动示弱,单方面终结了这一场斗争,他像是一只小狗,热切地蹭了蹭景绪川的脖颈。 “再呆下去,我体内的热量也要没了,我俩就冻死在这寒风里,成为明天星网的头条。” 景绪川不想成为头条,更不想和祁韶一起成为头条,况且,他也有事情要和祁韶说。 而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选择。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正好回家聊一下刚才的事。” 末了,景绪川补上一句:“挺重要的。” 怎么显得有点呆? 祁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平时与呆板毫无关系的聪明人,最后幸灾乐祸地笑了。 虽然他喜欢景绪川,也在意对方的安危,但谁能否认这难得一见的新鲜场面确实有趣呢? 嗯,既然是难得的场面,那就多看几眼。 即便在精神力消耗殆尽的情况下,景绪川的思维并不像平日里敏捷,但这幸灾乐祸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 看得人心恼火。 景绪川闭上眼睛,心想,“塔”塞给自己的那些记忆也不算完全夹带私货。 祁韶本来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家伙。 但…… 这不妨碍一些既定的事实。 “……我想我和塔的交易内容,你已经偷听了大半,没有再重复的必要了。”景绪川坐在沙发上,接过祁韶给自己倒的温水,直入正题。 “嗯,都听见了。”祁韶送了水,就毫无正形地往沙发上一瘫,只是那眼神依旧锐利,与那松懒的模样毫无瓜葛。 “其实我是觉得你这人有点双标,为什么你可以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我却不行?” 祁韶不指望景绪川能给自己什么答复,只是说着自己的不满,暗藏着谁也不知的不明心思。 “……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景绪川果然避开了这个问题。 但祁韶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多做纠缠,因为景绪川的下一句更为重要。 他说:“我想起了一些记忆。” 祁韶瞬间坐直,那懒散的坐姿一瞬间消失,瞳孔里闪烁着的是担忧的目光。 “那狗东西没抹黑我的形象吧?” 祁韶几乎是从头偷听到尾,他能感受到“塔”并不希望景绪川喜欢自己,没准就会在背地里刷什么阴招。 景绪川看着反应很大的哨兵,皱了皱眉:“我想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祁韶:“……” 他一瞬间恼怒起来,嘀嘀咕咕道:“不行,你不能听他的,你快告诉我你都想起什么了。” “不对,你干脆别说了,让我来把我们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 景绪川见祁韶慌乱成这幅模样,皱着眉,想起之前这人在课堂上编排的情史。 自己是想不起来一些事了,但不是失忆,怎么可能相信这人的话? 但祁韶这模样,一看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服的。 所以,景绪川说:“我想起你送我的玫瑰花。” 祁韶愣了愣,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像是一团打乱的颜料盘。 “你你你……” “我什么?”景绪川抬眸看着祁韶一脸窘迫的模样,有些不解。 “我只想提醒你,一般道歉是不用玫瑰花的。” 祁韶:“……” 景绪川不明白祁韶为什么会突然没了精神,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没精打采的。 甚至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又欢快起来,笑意重新恢复到了脸上。 看上去像有病。 景绪川还想问什么,但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迟来的疲惫像是大山压住了他,让难再关注其他什么。 可以说,现在的景绪川全然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硬撑,像是站立着的硬币,虽然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却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跌向那不止正反的未来。 祁韶摇了摇头,伸手一弹,卸去这人的平衡,他更喜欢正面,所以伸手抱住几乎睁不开眼的景绪川,很不客气地把人扛回了房间。 祁韶之前就在想,作为一个向导,而且是一个没有上过战场,又没有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向导,景绪川的耐力已经是非优越了。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坚持检查自己的精神力,最后还想和自己交流对策。 已经超越95%的向导了,这意志力,不去前线还真是可惜。 但转念一想,这绝顶聪明的脑袋不去搞研究的损失好像会更大。 祁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景绪川这个双标怪好好休息,剩下来的等明天再说。 那些计划与秘密是他唾手可得的,迟早会知道,没必要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哨兵毫不客气地挤在昏睡人的怀里,嘴角上扬着,不知何故的欢快气息在空气里蔓延着。 时隔多年,祁韶得知多年前的表白并非是干脆到几乎有羞辱意味的拒绝,而是某个木头的不开窍的误会。 这样来说,景绪川也不是不喜欢自己。 而且,景绪川今天原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不加快实验的进程,以他的聪明才智,迟早也能发现“塔”中的秘密,但是完全没必要遭这么大的罪。 所以,这就是为了我。 祁韶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在景绪川的胸口蹭个几百遍,把自己的头发蹭成鸟窝,这才足以表达他过于激动的心情。 那热烈的、激烈的情绪像是如风袭来,一阵阵地,压过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不应该这样。 祁韶心想,可他确实忍不住,他会去想景绪川的目的。 景绪川的在意已经超过了合适的边界,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为什么那么关注自己的状态? 是因为妈妈的缘故?不,景绪川否认过,就是因为祁韶本身很重要。 他就是在意我,在意我超过了他自身。 我们的关系就是那么密不可分,只是景绪川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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