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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饶恕。 魏枝面覆寒霜,眸中黑雾凝结,恶意满满。 “大人觉得,这是在糟践你们,那你们此番行为,又何尝不是在糟践陛下” “陛下乃堂堂一国之主,难不成,连自己是否想要纳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巧言令色,胡说八道。” “陛下,魏枝所言,太过荒唐,辱臣等尊严,臣等要求杖责此人五十大棍。” “以示严惩。” 但赫连钺显然在思索,他稍虞指着底下跪着的大臣,问身边的胖太监道: “他们家中,都有何人” “孤觉得魏卿所言,甚妙。” “可一试。” 胖太监看了看底下跪着的人,还未想起他们家中具体情况。 魏枝就开口了:“监察御史王大人,家中孕有二女,府外同一妓子孕有一子,如今年十岁,长女已嫁为人妇,幼女入宫,现居马场。” “王大人,不知下官说的可属实。” 魏枝话音一落,那名被称之为王大人的官员忍不住跌落坐在地上,看着魏枝的眼神中有惊恐。 他的那些家事,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知道,魏枝知道他家中有二女,不足为奇。 但他藏在府外的外室,给他生了个十多岁的儿子的事,他藏了十年了,都不曾被人发现过,这魏枝,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王大人脸色苍白一片,他早些年,是靠家中妻子起来的,如今爬到这个位置,同他的岳父的栽培脱不了关系。 如今这事一出,他恐怕保不了那女人和他那十岁的孩子。 “王大人何须用这种眼神看着下官您身为监察御史,身肩掌管监察百官,肃整朝仪,弹劾与进谏之重责。” “可如今,大人做的这些事,恐怕是担不起这监察御史一职吧。” 王大人几乎是咬着牙道:“魏枝,我同你有何怨仇,你冲着我来便是,我那刚满十岁的孩子,同你又有什么怨仇” 那个孩子,他藏了整整十年,他同现任正妻,只有两个女儿,眼看家中的香火就要断在他手上,王大人哪里肯接受这样的事。 但他夫人早年间因为生育两个女儿,已经伤了身子,再无生育的可能。 他只能去寻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一个儿子。 魏枝垂下眼睑,任由光影打在他脸上,语气显得有些锋利: “大人这话说得不对,害了那个孩子的人,是您,才对。” “是你生而不敢养,将他躲躲藏藏了十年。” 不是他魏新棠的错。 即便是他魏新棠的错,那又如何,魏枝不怕遭报应,他这一生,心中早就腐烂如泥,何惧 说完后,魏枝转头看向另外几人。 “林大人,李大人,还需要下官一一说一下大人们家中的情况吗?” 其余几人连连摇头,目光看向高台之上的赫连钺,生怕赫连钺当真听信了魏枝的谗言,让他们家人同他们一起,去那城墙上跪着。 那时候,才真的是,面子和里子都丢到家了。 他们连连磕头,高声道:“陛下,臣等知错,陛下后宫中的事,理应由陛下自行决定,臣等不敢再妄言半分。” “请陛下饶恕臣等过错。” 看着底下这一幕,赫连钺觉得心中很是畅快。 君王唇角勾起 ,看着魏枝,目光在他刚刚因唇瓣太干,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后,带上了些清亮水光的唇上滑过,毫不保留的夸道: “魏卿这张嘴,可真是让孤,”心痒难耐。 他语气拉扯长,后面的话没说全。 但无端暧昧的情思,在他同魏枝之间拉扯纠缠着 ,只一个眼神,魏枝就懂了他后面未净的话语,究竟是何意思。 魏枝抬眼看他,语气和态度都软了下来,全然不复刚刚那副咄咄逼人的凌厉状态。 他刚才那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只当他心思毒,唇齿伶俐,能言善辩,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但在赫连钺看来,更像是艳丽漂亮的一株海棠枝上生了刺,一见外人,就呲呲的吐着毒汁。 但一看见他,就主动放软了身上的尖刺。 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与专属感,让人上瘾。 魏枝嗓音依旧朗朗如珠玉相碰,但面对赫连钺的时候,莫名带上了丝软意。 “臣是陛下的臣子,全身上下,都是属于陛下的,只要是陛下,想对臣做任何事,都可以。” 一旁的大臣:“……”这魏枝真是好会拍陛下的马屁,陛下看上去有些高兴,他们要不要学着他,也说一下表忠心的话 全身上下,都属于陛下,这魏枝,估计是明里暗里的,在给赫连钺上眼药,意在同他们这群老臣做对比。 真是可恶至极。 旁人怎么想的,赫连钺不知,他倒是整个人被哄得很是愉悦高兴。 御史监察王大人,被撤了职位,也没真让他到城墙上去跪着。 这些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点面子和名声,平日没有其他的东西,也就只能拿自己那点老脸面下跪撞柱,来威胁赫连钺。 但少了他一个人,底下想上位的,大有人是。 朝上聪明的人知道自己无法左右赫连钺,大多都保持缄默,根本不做那出头鸟。 也只有那些自以为是,以为摸清了上面几个重臣心思,妄图讨好他们的那些人被拉出来当出头鸟给打死。 不过经此一事,倒是让众人对魏枝的认识更进了一步。 口齿伶俐,心有成算,就是沉不住气,假以时日,若给这样的人机会,估计未来身份最差,也是天子身前重臣。 但可惜,赫连钺对他的态度,实在模糊,但根据宫中传来的消息,听说,魏枝一直有意讨好陛下,但陛下还时常处罚他。 以至于刚刚生出了不少心思的人,瞬间又歇了想法。 魏枝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谁现在和他扯上关系,万一将来因为他,而惹上杀身之祸,又该如何是好。 且不说那一日,他当着众臣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驳了左丞相的面子。 初入官场,就犯了如此大的错误,提前得罪了人,这日后的官途,估计也走不远。 同他交往,实在没有必要。 但右丞相张逸却不这样想,他觉得,魏枝此人,不可小觑。 他在官场中混了大半辈子,一时半会,竟也看不出此人心中点想法,他心思藏得深。 今日处事虽说有些过于莽撞,所有人都觉得他沉不住气,急忙忙的为了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提前就一连将朝中好几个大臣都得罪了个遍。 但张逸在一旁看得清楚,今日这番事中,分明只有魏枝从中全身而退,几位大臣目前都被罚了俸禄,勒令在家休养几日。 唯有魏枝,从头到尾,陛下并未对他有所惩罚。 甚至以魏枝一介小小起居郎的身份,本该连在朝堂上发言的资格都没有,但陛下允许了不说,事后对这事竟也没有一点表示。 而且观陛下神色,似乎也不像传言中那般厌恶魏枝。 张逸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他反倒觉得,陛下看着魏枝的眼神,不像是憎恶,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溺宠在其中。 刚才魏枝出声时,其他大臣目光都下意识的放在魏枝身上。 但张逸身居高位多年,每一件事一发生,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帝王身上,想看尊上对此事的第一态度。 结果看到,陛下的目光一直落在魏枝身上,没有给旁人一丝关注。 上一任帝王后宫中,不仅收纳了女子为妃,也收纳了些男人。 张逸再一瞧魏枝容色,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容貌才色双绝,有时候,也是一种过错。 就是可惜了魏枝满腔才华。 张逸心下想了许多,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抬手抚了抚胡须,看着魏枝的目光中有可惜之意。 下朝之前,赫连钺又再次对底下的大臣们道:“家中有女儿在马场内的,这几日去将人接回家。” “若执意要将人留在马场,届时,出了什么事,再寻孤来闹事,莫怪孤不讲情面。” 话赫连钺说在这了,其余的,看这些老东西如何想。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大臣们还是准备再观望一段日子。 虽然家中女子目前在马场,周边环境不怎么好,但好歹是在宫中。 接触陛下的机会比外界多太多,且马场还有陛下的爱驹追风,若能取得追风的信任,朝那个位置,则又近了一步。 除了有几户官职不高的官员,悄悄去将人接回来后,其他人便再无动作。 除此之外,转眼间,到了魏枝该休沐的时间。 这几日中,坊间悄然兴起了一本名为【霸道帝王宠上天】的话本,但诸多事宜,同还在宫中的魏枝暂时没有太大关系。 寻常官员,基本上都是任职十日,休沐两日,魏枝虽然职位不高,但该有的休沐时间,也没有少。 待到第十日,便有专门的文官来接替他这十日记下的东西,将它们整理好,统一封存。 “魏大人,这些时日,候在陛下身旁,您也辛苦了,这两日,便休息一下。” 福公公站在殿前,对魏枝真诚道。 魏大人这些时日受的磋磨,福公公都看在眼中。 陛下讨厌魏大人,这些时日,想尽了法子去磋磨魏大人。 早上明明该是宫婢们亲自伺候陛下穿衣梳洗,但自从魏大人来了后,除了日常要记录陛下言行,竟还被陛下指使着做这诸多烦扰之事。 陛下的衣物要魏大人伺候着穿,头发要魏大人亲自梳理,就连用膳时,也需要魏大人在一旁布菜。 第173章 帝王榻,千金囚16 陛下的茶水凉了,也都是魏大人去亲自为陛下泡上一杯,衬得他这个贴身太监,倒像是一个花瓶般的存在。 陛下这哪里是将魏大人当成一个臣子,分明是将魏大人当成他的贴身奴仆在使。 福公公在一旁看着,多次心有不忍,想顺手接过那些杂事。 魏大人那双手,文人指骨,金贵得很,哪里应当用来做这些杂事 可惜,每次他一动,想帮魏大人减轻负担时,陛下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不寒而栗。 可怕得很。 像是他要是敢动一下,陛下下一刻,就能直接提剑架在他脖子上。 福公公再次感叹,真是伴君如伴虎。 “大人,这些时日,您辛苦了。” 魏枝不知他为何说这样的话,但就魏枝自己而言,他并不觉得辛苦。 他反而觉得,能陪伴在陛下身边的每一刻,都是一种幸福。 魏枝准备回府时,赫连钺正在御书房同礼部尚书商量一些外邦来朝的事宜。 见他在忙,魏枝也就没进去打扰他,自己去帝王寝殿,在外殿的那间小榻上,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后,就出宫回自己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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