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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咏山眠才用仿佛是挤出来的声音说道：“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南乐生眼睛张大了。
什么？
“我活了二十四年，没对别人有过兴趣。生理现象有，但是不会对同性有什么想法。你太小了，我不能引你误入歧途。我是处处为你着想，你太看重我，那样不好，你应该多花时间提升自己的……”
“那是过去。”南乐生立刻说道，“我已经不是十七岁的小孩儿了。我二十七岁，我二十七很久了，老……咏山眠。”
他又改口。
“所以我……我需要时间，阿生。我说过我是喜欢你的，但是凡事总有重点，你那时的重点不应该是我……”咏山眠说话开始没有底气了。
“我现在的重点还是你。而且我为了你进来，也想要帮你出去，眠眠，你是不是应该也回馈我一下？”
南乐生说话不知不觉瓢了起来。他的身子完全转过来了，对着咏山眠，正正经经地等他说下去。这回咏山眠哑了，脸上也红了起来，他咬着嘴唇，好像是不准备继续说。
“你说你是人，那我也是个人……”等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南乐生觉得心里像是飞进了十多只小鸟，漫天飞羽，扑棱着翅膀直叫唤。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他猛地起身往后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咏山眠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本以为南乐生会有什么大举动，见他一言不发离开，不由得愣了。
“你别说话。你先别说话。”南乐生举手，让他不要继续说了。他怕再听下去，自己就会真的失控，扑过去把人搂在怀里，亲他啃他，撕掉他的衣服占有他，把他揉成原状……他果然还是十七岁，他认输了。
咏山眠老实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结果转头就望见了将脸凑到自己身体边的南乐生。
南乐生半睁着眼，表情上毫无波澜，冷静地与他对视，看他的双眸，又看他的嘴唇。像是用目光亲吻咏山眠一样。
咏山眠的手一下僵了，他一动不敢动，想起还是行车途中，慌忙把脸转回去。就在这时，南乐生轻轻凑过身子，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碰。
只是用嘴唇亲亲碰了下咏山眠的皮肤，只有唇尖那一块触碰到了。就算如此，整辆房车还是晃了一晃，把后头睡着的两人晃到了地板上，车厢里顿时响起哀嚎。
南乐生开了车厢的灯，对趴在地上哼哼的李岚说：“醒了？劳烦让让，我要去上个厕所。”
“上车前你不是去过厕所了吗，你刚刚喝水了？杯子都是干的啊？”周邪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直呲牙。
南乐生没说话，房车又是忽然一摆，把地上的两人甩到了车厢壁上，哀嚎声再次响起，闵西颂也被吵醒了，忍不住大吼一声，他们这才收了声。
“咏山眠，你怎么回事啊？撞到狗了？还是撞到人了？”闵西颂在后面喊。
“没有。对不起老板。我分心了。”咏山眠老实道歉，他定一定神，腾出一只手用力搓了搓左边脸颊，似乎想要把刚刚那个人亲到的感觉抹消掉。可是他越是搓越是抹，脸上就越辣，甚至开始发疼。
看来他离人类又近一步了。
咏山眠作为人形史莱姆，接触人类的时间越多，感受的人类情感越浓，进化就越快。想要加速进化过程，就要多让他与人类接触，他分析的样本量越多，就越像人。
南乐生上完厕所，换了一身衣服，把沙发上两个人都赶去床上睡了，自己一个人霸占着沙发，侧躺着思考问题。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开车那人的背影，像是要把那背影看出一个洞来。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在车子的隆隆响声中睡去了。外头时不时闪过路灯的一丝两丝光，从他的脸侧，鼻梁上掠过，轻轻巧巧，就像他梦里的那个人一样，从来抓不住似的。
这次他忘记了梦魇对他的教诲，放开了梦境的缰绳，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只是这些梦都很真实，仿佛是踩在水泥地上，不怕梦境消失。他哪里是不怕梦境消失，他只是在十年后，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回答，内心被暂时满足了。
不过一刻也好，让他开心十分半秒，他也此生无憾。
车在路上开了两个小时，后边忽然有铃声响起。车厢里亮了一盏小灯，闵西颂撑着身子，从床铺上坐起，下地了。他的脸色比起早些时候好了一点，动作起来还有些迟钝，再吃几颗药状态应该就能恢复了。肩膀上的伤口可能要一周才能好，他也顾不上了，进了副本只能祈求后方爬塔者晚一点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7章 夜间公路（四） [VIP]
“开慢一点, 马上要到路口了。我们要看上方路牌决定方向。”他走到咏山眠旁边，坐在原先南乐生坐在的位置上。
咏山眠听他呼吸不是很顺畅，问他需不需要其他的, 闵西颂表示暂时不用。他摆弄着手上亮光的手环, 看上方绿色的光点闪动越来越快，知道路牌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这个东西, 是工匠一族的小玩意儿，不卖, 是他偷来的。工匠一族使用夜间公路进行移动, 自然是需要摸清路牌方向、远近距离。他们在所有路牌背面粘贴了定位仪, 通过手环测定距离。当然副本也不傻，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每次变换道路时, 都会生出新的路牌。不过工匠一族显然是热衷于贴定位仪这一行动，产生的道路不久之后，他们又会给这些路牌粘好仪器。
咏山眠打起远光灯，闵西颂一眼看到了二三十米外，顶上的绿色大牌。“速度放慢, 变道去最右侧车道。”他对咏山眠说, 眼睛一眨不眨, 望着那块牌子。
绿色牌子上标着三个方向, 右前方岔路一指向前夜堡垒, 岔路二指向永恒之旋转迷宫，直行道上没有标记。
“直行, 不要停。”闵西颂指示道。
南乐生拿着一杯热水走到了两人身后，说了一句：“那个前夜堡垒和旋转迷宫是什么东西？”
闵西颂看了他一眼，南乐生乖乖地把水递给他。
“如果我没记错，前夜堡垒是某一个塔层里的人类聚集都市。我们不能去那里，前夜堡垒里盗贼很多，会有危险。永恒之旋转迷宫，是另一个副本。”
南乐生吹了一声口哨。这夜间公路居然还能和其他副本联通的，真是有趣。
“那个副本其实不难。”闵西颂说道，“永恒系列有十个副本，每个副本都不大，只有一个很难，但很少有人能碰上。很多副本里有宝物，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副本也会选择性地避开人群。如果你们能碰上，务必进去。别和其他人一起走，小副本单人刷足够了，人多不好照顾，碍手碍脚的。”
旁边的两个员工没有说话。
过了这个路牌之后，路边赫然出现一块竖着的提示板，五百米处有服务区。闵西颂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南乐生见到了板上的字，立刻反身到后方车厢里去，开了顶上大灯，把另外三个人叫了起来。他往每个人脑袋上都来了一下，喜气洋洋地说：“倒霉孩子们起床！我们可以去吃茶叶蛋洗热水澡了。”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虽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睁眼起身准备下车了。
咏山眠把车开进了灯火通明的服务区，刚停好车，南乐生就拉开车门蹿了下去……他看到门口小店的灯光了。
李岚也跟着他蹿下去，其他几个人摸索出零钱和干净衣物，这才下了车。南乐生进了店里，对着柜台里穿着制服，脸上顶着俩黑眼圈的店员说：“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我都来一份行么？”
店员打了个呵欠，指了指柜台上的菜单，没接腔。那单子上有茶叶蛋，包子，玉米，烤肠，关东煮和炸鸡面条。南乐生还看到了豆沙桂圆汤，他说道：“这样吧，茶叶蛋给我一个，包子两个，玉米一串，烤肠一根，炸鸡两份，面条也要一份。还有，豆沙桂圆汤我也要。”
后面几个人听到他说话，忍不住都笑了。他们不过在外头走了小半个星期，南乐生怎么就饿成这幅样子了。不过，有好吃的当然不能错过，其余几人也点了一堆东西。就着阳春面大快朵颐了一番。小店的炸鸡特别好吃，酥脆量足，李岚一口气吃了三份，打了个油腻的饱嗝。咏山眠不需要吃东西，但是南乐生怎么能让他干坐着？给他点了汤和鸡蛋包子。
吃完饭后，他们又到了旁边的小招待所里要了钟点房，两人一间凑活休息八个小时。咏山眠不需要睡觉，他表示要回车上去，南乐生一听也不愿睡招待所了，闵西颂呵斥了他一番，表示自己身体不便，他必须留下来照顾自己，南乐生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楼进了小房间去。
他们几个人洗了澡，又将脏衣服泡在浴缸里洗干净了晾起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上床睡觉。比起永恒白天的枯涸城池，夜间公路显然更加催眠。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在各自的床上此起彼伏地打起鼾。整个招待所只有他们几人在睡，柜台小哥实在忍不住了，拿出一对耳塞捅入双耳，这才舒服地趴回桌上，也睡觉去了。
咏山眠独自坐在车中，他的对面是南乐生的床铺。
伊政拿了他的脏衣服去洗，如今他只披了一件干净斗篷。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条大毛巾。那是南乐生给他的东西，他一直留着。捧在手里摸了摸，又抱在怀里。咏山眠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毛巾上的纤维。
忽然，他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撩开自己的斗篷，往下半身看去。咏山眠眼睛睁大了——他居然分化出了人类的第二性.征。并且还有了反应……
他慌忙盖上自己的斗篷，并离开丢掉手上的毛巾。
几个人在提醒铃声中醒了过来。时间到了，他们下床收了衣服，拿好东西，在小卖部里又吃了一顿，返回房车上。咏山眠穿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服，像个年轻的机械维修工。
所有人把房车里的垃圾收拾干净丢出去了，各自找地方坐下。闵西颂给自己的伤口上药，换下脏污的绷带，对驾驶位上的南乐生说：“你开车吧。”
房车开了大灯，驶离灯火通明的服务区，往黑黢黢的夜间公路上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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