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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崽!他和沧澜的金狼血脉! 狂喜像岩浆一样冲垮了凌玄八个月来筑起的麻木堤坝。他想大笑,想嚎叫,想冲进去抱住那些金色的小生命,告诉它们你们的父亲在这里,是狼族正统的少主!他想对沧澜说,看,这就是我们的血脉,注定要光复王庭的荣耀! 然而,就在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发出声音时—— “叔叔。” 裤脚被轻轻扯了一下。 凌玄猛地低头,对上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三个小豆丁,大概两三岁模样,手拉手站在他脚边。一个头顶翘着几根不服帖的灰毛,一个眼睛又大又圆像是小鹿,还有一个鼻子红扑扑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们身上都带着淡淡的、混杂的妖气,但核心处,都有沧澜的味道。 “我们迷路了,”灰毛的小豆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找不着爹爹了……好害怕。” 凌玄怔住了。他认得他们。那个灰毛的,父亲是北境的雪狐统领,当年凌玄为了借兵,把沧澜“抵押”在那里三个月;圆眼睛的,父亲是西边鹿族的祭司,一次失败的联姻交易;红鼻头的……凌玄想不起来了,或许是某次逃亡路上,为了换取庇护的代价。 这些都是沧澜的崽。在他一次次“复兴大业”的冒险中,为了救他、护他、替他擦屁股,被迫生下的孩子。 “叔叔,你能带我们找爹爹吗?”小鹿眼的孩子伸出手,想要拉凌玄脏污的衣角。 凌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咙发紧。他看着这些幼崽天真信赖的眼睛,又抬头看向窗内——沧澜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只洗好的金狼崽用软巾裹起来,抱在胸前轻轻拍抚。那只小崽子舒服地打了个奶嗝,金色的小脑袋在沧澜颈窝蹭了蹭。 他的崽,正在享受父亲的温柔呵护。 而这些迷路的小家伙,也是沧澜的骨肉,却因为他的“大业”,生来就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父亲是谁,甚至可能连一个安稳的家都没有,只是作为“拖油瓶”,跟着沧澜嫁到了仙鹤这里。 “你们……”凌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白衣如雪,黑发如瀑,头顶一点朱红鲜艳夺目——是丹顶鹤,白翊。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目光先是落在沧澜和木盆里的金狼崽身上,瞬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澜,该喝药了。你才生产完几天,不能久坐。”他的声音温润悦耳,是凌玄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温柔体贴。 沧澜抬起头,对白翊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赖和放松。“就快洗好了。他们太皮,溅我一身水。” “我来。”白翊放下药碗,很自然地接过沧澜手里的软巾和另一只湿漉漉的金狼崽,动作熟练地擦拭起来,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你靠一会儿,把药喝了。” 这画面和谐得刺眼。凌玄感觉自己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秽物,偷窥着别人家的天伦之乐。 而扯着他裤脚的三个小豆丁,看见了白翊,立刻忘了害怕,欢快地叫起来:“鹤爹爹!” 白翊闻声转头,看到了窗外的凌玄,以及他脚边的三个孩子。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丹凤眼,瞬间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等凌玄反应,白翊的身影已如一道白色闪电,瞬息间穿过暖阁,出现在窗外。凌玄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力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啪——!” 不是用手,是带着法力的鹤羽鞭影。凌玄整个人被抽得凌空飞起,撞在后面的假山上,又滚落在地。他眼前发黑,嘴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半边脸火辣辣地失去了知觉。 “哇——!”三个小豆丁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坏了,齐齐放声大哭。 “白翊!”沧澜惊急的声音从窗内传来。 凌玄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沧澜匆忙从木盆边站起,连湿衣都来不及整理,就踉跄着扑到窗前。他脸色煞白,怀里还抱着那只用软巾裹着的金狼崽。 “别打!”沧澜的声音在发抖,是对白翊说的,“孩子……孩子们在看着!” 白翊手握一道凝实的白光,眼神冷厉地盯着地上咳血的凌玄,闻言,动作微顿。 沧澜抱着幼崽,竟对着白翊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夫君,求你……手下留情。”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带着卑微的恳求,“孩子们还小,不能见这些……我求你了。” 木盆里另外两只金狼崽似乎感应到不安,也开始细声呜咽。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了凌玄的胸口,比刚才那一击更痛。 沧澜在跪。为他下跪求情。 “澜……”凌玄咳着血沫,目光却死死锁在沧澜身上,那里面骤然爆发出扭曲的希望火苗,“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你还是……” “不是!”沧澜猛地打断他,抬起头,灰眼睛里是清晰可见的惊慌和……恐惧?他急急看向白翊,又迅速摇头,像是要撇清什么,“不是的,夫君!我只是……只是不想吓到孩子们!孩子们不能受惊吓!” 他语无伦次,急于辩解。怀里的金狼崽被他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哼唧。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或者只是为了安抚怀中幼崽,沧澜手忙脚乱地侧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凌玄和白翊,扯开了本就松散的湿衣前襟。 一片白皙的、带着湿润水光的胸膛暴露在午后斜阳里。曾经坚实的肌肉因多次孕育而变得柔软,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颜色各异的旧痕——那是不同妖族留下的生育印记。他小心地将幼崽凑到胸前,幼崽本能地含住,开始急促地吮吸。 安静下来的吮吸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清晰可闻。 凌玄躺在地上,半边脸肿起,嘴角流血,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沧澜裸露的侧影上。那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身体,此刻正哺育着他的血脉,却是在另一个男人的注视下,为了向那个男人证明忠诚而袒露。 他的视线贪婪地逡巡过那熟悉的线条,掠过那些刺眼的旧痕,最后定格在那微微颤动的、洁白的弧度上。一股混杂着剧痛、屈辱、嫉妒和难以言喻渴望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冷得他汗毛倒竖: “我的老婆……好看吗?” 白翊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条斯理地问道。
第5章 睫毛湿漉漉 凌玄被重新丢回柴房时,铁门闩落下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决绝。 白翊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清扫出门的一袋垃圾。那阴恻恻的问话还在凌玄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脸颊火辣辣的剧痛,和胸腔里翻腾的屈辱与不甘。 “我的老婆……好看吗?” 凌玄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暗中,眼前却反复闪现着方才的画面——沧澜跪下的背影,颤抖的声音,还有那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布满旧痕的胸膛,正哺育着他们的金色幼崽。 那是他的沧澜。曾经会在比武场上意气风发、一个回旋踢就能扫倒三个对手的狼族第一勇士;曾经背着他穿越风雪荒原、胸膛宽阔温暖得像座堡垒的贴身侍卫;曾经被他压在王庭后山的古树上亲吻时,还会因为紧张而睫毛轻颤的少年。 现在,却跪在别人面前,因为怕吓到孩子而瑟瑟发抖,露出身体只为安抚怀中幼崽,像一件被使用过度、痕迹斑斑的器物。 “是我的错……”凌玄把脸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呜,“都是我的错……” 可他随即又抬起头,琥珀色的狼眼里燃烧起偏执的火光。 但那些金狼崽是他的!沧澜心里一定还有他!否则为什么生下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跪下来求情?那惊慌的眼神,分明是怕白翊看出什么! 他必须出去。必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他的侍卫,他的血脉,他的荣耀! 主屋暖阁内,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白翊挥退了闻声赶来的仆从,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可能探究的视线。他转身,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沧澜面前。 沧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怀里的金狼崽已经吃饱了,正打着小小的奶嗝,金色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他敞开的衣襟,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澜。”白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他俯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扶沧澜,而是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沧澜被迫抬起头,灰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惶,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隐忍的弧度。 白翊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吓到了?”他问,丹凤眼里映着沧澜苍白的面容,“我只是一时气急。那狼奴竟敢偷窥你,还吓到了孩子们。” “没……没有。”沧澜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注视,“是孩子们被吓到了。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白翊的拇指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休息不足和多次生产留下的疲惫印记。“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忍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怜惜,“如今你既已嫁给我,便是我的伴侣,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谨慎,如履薄冰。” 伴侣。 这个词让沧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想起凌玄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在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里,搂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宣布:“沧澜,你是我的半身,是我的左右手,我们会一起夺回一切!” 然后,便是无休止的逃亡、冒险、被俘、交换、救赎……循环往复。 “夫君,”沧澜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去看看孩子们。他们该困了。” 他想要起身,但跪久了,加上产后虚弱,腿一软,险些栽倒。白翊及时揽住了他的腰,顺势将他扶起,接过他怀里已经睡着的金狼崽。 “小心。”白翊将幼崽放进旁边铺着软垫的摇篮,又回头看向沧澜。他的目光扫过沧澜依旧敞开的、湿漉漉的衣襟,那片胸膛上,除了新鲜的哺乳红痕,还有更多深深浅浅的旧印记——鹰族的爪痕、狐族的咬痕、鹿族的荆棘纹……像一幅无声的地图,标注着他过往十几年的颠沛与牺牲。 白翊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伸手,细致地帮沧澜拢好衣襟,系上带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他柔声道,“晚点我让人把补汤再热一热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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