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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你以后可是要当狼王的。” 那只大崽子听不懂,但感觉到他的笑意,也跟着放松下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另外三只见老大不抖了,也纷纷凑过来,争先恐后地舔他的脸。 沧澜被舔得满脸口水,却没有躲开。 他就那样站在回廊里,抱着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任由它们舔着,脸上带着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路过的侍女。 “麻烦和白翊说一声,”他说,“下午的比赛,我晚些去。” 侍女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沧澜抱着四只小金狼,朝主院走去。 —— 回到屋里,他把四只小东西放在榻上。 最大的那只身上的毛还湿着,蜷成一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另外三只倒是干了,在榻上滚来滚去,追逐打闹。 沧澜先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柔软,穿在身上很舒服。 然后他打了一盆温水,把那只大崽子抱起来。 “来,洗洗。”他说。 那小东西似乎知道洗澡是什么,乖乖地趴在盆边,一动不动。沧澜用手沾了水,轻轻给它清洗弄脏的地方。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洗完,他用一块柔软的布巾把它裹起来,轻轻擦干。 那只大崽子被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卷,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沧澜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模样,嘴角又弯了弯。 他又看了看榻上那三只。 三只小东西正挤在一起,好奇地望着这边。 沧澜想了想,索性把它们都抱过来。 一只一只洗。 一只一只擦干。 四只毛茸茸的小卷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露出四颗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沧澜看着它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把它们都抱起来,放回榻上,又用一张大毯子把它们裹在一起。四只小金狼挤在毯子里,暖烘烘的,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沧澜躺下来,把它们拢在怀里。 窗外很热闹。 远处擂台的欢呼声隐隐传来,偶尔能听见几声激昂的解说。院子外面也有脚步声、说话声,人来人往,喧喧嚷嚷。 但屋子里很安静。 沧澜躺在榻上,抱着四只暖烘烘的小东西,听着它们细细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就这样躺着,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然后—— “嗷——!” 一声尖锐的长叫把他惊醒了。 沧澜猛地坐起来。 最大的那只金狼崽正仰着脑袋,发出长长的嚎叫。那叫声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沧澜心中一紧,赶紧把它抱起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怎么了宝宝?” 那只大崽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小脑袋用力拱着他的胸口,嘴里发出急促的、含糊的声音。 沧澜低头看着它。 然后他愣住了。 怀里的那只小金狼,正在变化。 金色的毛发渐渐隐去,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肤。四肢慢慢拉长,变得圆润。尾巴缩进身体里,耳朵也变了形状。 片刻之后,他怀里抱着的,已经不是一个毛茸茸的小金狼。 而是一个小男孩。 小小的,白白的,胖嘟嘟的。光着身子,蜷在他怀里,仰着小脑袋望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琥珀色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沧澜呆呆地看着他。 那小男孩也呆呆地看着沧澜。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毛茸茸的小爪子,而是肉乎乎的小手。他愣了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毛呢?尾巴呢?他引以为傲的金色皮毛呢?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光溜溜的、陌生的、不像自己的皮肤。
第53章 安胎药 小男孩的嘴巴瘪了瘪。 然后—— “哇——!” 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惊天动地,震得沧澜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张着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小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另外三只小金狼被这哭声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沧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那个大哭的小家伙抱紧,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不怕,不怕,爹爹在。” 那小男孩还是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沧澜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用脸贴着他湿漉漉的小脸蛋,轻轻蹭着。 “不哭了不哭了,”他说,“宝宝最棒了,宝宝会化形了,这是好事呀。” 那小男孩抽抽噎噎地停下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沧澜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才多大?不到一岁。寻常狼族幼崽要一两岁才能化形,他却这么早就会了。 不愧是狼王血脉。 他低头,又亲了亲他哭红的鼻尖。 “饿不饿?”他问。 那小男孩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他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沧澜把他放在榻上,然后脱下自己的上衣。 月白色的衣袍滑落,露出他的上身。 那身体线条流畅,肌肉紧实,锁骨分明,肩背挺直。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却并不病态,反而衬得整个人有一种清冷的美感。 只是那上面,布满了疤痕。 旧的,浅的,交错的,横七竖八的。有的很长,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有的很小,像是指甲抓挠留下的印记;还有的……有一些,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是什么留下的痕迹。 那些疤痕,是他这些年活下来的证明。 沧澜没有在意那些疤痕。他只是把另外三只小金狼也抱过来,然后侧躺在榻上,让四个孩子都凑到身边。 四张小嘴几乎是同时凑上来。 温热的,急切的,带着奶香的。 沧澜闭上眼睛,轻轻抚摸着它们的脑袋。 —— 喂完奶,他把三只小金狼交给嬷嬷照看。 然后他抱着那个已经化形的大宝宝,出了院子。 那小家伙被他用一块柔软的布巾裹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他的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偶尔抽噎一下,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沧澜一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不哭了。”他低声说,“一会儿爹爹带你去看热闹。” 那小家伙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走到擂台区时,侍卫们纷纷躬身行礼。 沧澜点点头,抱着孩子,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的位置在最中央,白翊的座位旁边。此刻白翊不在,正在下方的主持区处理事务。 沧澜在座位上坐下,把那小家伙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那小家伙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哭过的痕迹很明显。他窝在沧澜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偶尔抽噎一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可怜的声音。 “夫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沧澜转过头。 白辰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果子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他的目光落在沧澜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身上,愣了一下。 “这是……?” 沧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的那个。”他说,“刚才化形了。” 白辰的眼睛瞪大了。 “这么早?”他脱口而出,“还不到一岁吧?” 沧澜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家伙,眼底有一丝极淡的骄傲。 白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沧澜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被命运磋磨的可怜人。后来慢慢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事,却没有变得不堪。 此刻看着他抱着那个刚化形的孩子,脸上的那种温柔,那种平淡却真实的骄傲,忽然让白辰觉得,有些东西,是无论经历过什么都夺不走的。 他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几案上。 “这是果子和安胎的药。”他说,“少主吩咐的。” 沧澜看了一眼那碗汤药,点点头。 他单手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那药很苦。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辰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心里又动了一下。 这人,真是…… 他把空碗接过来,又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沧澜点点头,没有吃果子,只是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 擂台上的比赛正进行到激烈处。 两个修士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刀光剑影,真气激荡,打得难解难分。台下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裁判宣布暂时平局,中场休息。 悠扬的乐声响起。 一队舞女从两侧登上擂台,身姿曼妙,衣袂飘飘。她们在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舞姿轻盈,为激烈的比赛增添了几分柔美。 沧澜看着那些舞女,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怀里的孩子被乐声吸引,暂时忘了哭,睁着红红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台下。 沧澜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小家伙仰起头,望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沧澜的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从台下射来。 沧澜抬起头。 十号擂台边,风翎正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他。 他今天又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漂亮。此刻他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为他欢呼的人,但他谁也没看,只是望着高台之上。 望着沧澜。 然后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张扬和固执。 沧澜的目光与他相接。 只是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正伸出小胖手,去够他垂落的一缕头发。 沧澜任由他抓着,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台下,风翎望着那个低头哄孩子的身影,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不知道沧澜有没有看见他的笑。 但他知道,他还会继续赢下去。 一直赢到—— 赢到那个人愿意看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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