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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类似的事情?” “比如,利用邪术和阵法,处理、镇压,甚至是……炼化魂魄或某种阴毒力量。” “炼化魂魄?”薛晓芝倒吸一口凉气,抚着胸口作惊讶状。 “没错。”我点头,“禾茵的怨灵被镇压在王府,不仅掩盖了她身死的秘密,还作为滋养某种邪物的养料。而这里,水潭下封印的,可能也是类似的东西,或许是另一个强大的怨灵,或许是……某种被剥离出来的、纯净的魂力本源。”我想起了应解感知到的那丝气息,认为后者可能性更高。 “那破影想要的名册,还有阿沅的罪证……”薛晓芝似是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想,名册记录的大抵就是参与这些勾当的人员。而阿沅想揭发的罪证,或许就是早期用邪术害人的案件。那份罪证原件,可能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或者指向了某个关键人物,所以破影才如此谨慎,甚至可能……他们内部也有人牵扯其中。” 这个推断让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坠至冰点。如果破影组织也并非全然清白,那薛晓芝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外间有异。”应解突然警戒道。 待他言罢,外面果然隐约传来了搜索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距离我们此处不远,要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快找到这里了。”薛晓芝握紧手中的绣花针,看向我,似在等待指示。 我垂首看着水潭下的禁制,感知到应解的气息因靠近这禁制而变得活跃了一些,但那丝纯净魂力依旧被牢牢封锁,无法因此被引出或破解。 “禁制硬闯不得,需要特定方法。”我快速判断,“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将引魂幽昙的枯瓣递给薛晓芝,心中逐步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花瓣若真与鬼眼老三有关,那大抵就不只是指引,还可能是一种暗示——他本身就行径诡谲,比起活死人更像是一个被操控的容器……他的行为,是否也受制于背后的存在? 而他引我们来此,是想借我们的手打破禁制,还是另有目的? “游昀,”应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决然,“我能感觉到这禁制虽然强大,但核心处有一缕与我的魂力隐隐共鸣的缺口。若以我的魂力为引,配合你的灵力冲击,或可短暂打开一个缝隙,窥探其中一二。但此举风险极大,可能会引发强烈反噬,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心下一紧,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行。”我立刻在灵识中拒绝。 我知道该如何做,但我不想让应解去冒这个险。 “这是最快了解真相的方法。”应解温声道,“而且,那里的纯净魂力可能还对我恢复有所帮助。” “相信我,游昀。”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还分了一缕魂气安抚我此刻颇为躁动不安的心绪,明摆着教人难以拒绝。 “……好。”我终于妥协,但补充道,“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既已确定行动安排,我立刻转向薛晓芝,快速道:“薛姑娘,我想尝试强行窥探水潭禁制,需要你护法,抵挡外面的追兵片刻!” 薛晓芝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她侧身面向石缝入口,袖口一翻,指间瞬间扣满了绣花针和几枚小巧的黑色圆球,直起身形,毫无畏惧地准备迎接风暴。 我不再犹豫,与应解意念合一,将玉佩置于掌心,贴向水面。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如同江河汇流,注入玉佩之中。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而冰凉的魂力也自玉佩中爆发,与我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凝实的青金色光剑,猛地刺向水潭底那透明的禁制—— “嗡——!” 禁制当即被触动,发出震颤与轰鸣。很快,整个石室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水潭表面波纹激荡,那透明的禁制逐渐显露出复杂的符文脉络,正抵抗着我们的冲击。 同时,外面的追兵被这动静惊动,呼喝声和脚步声瞬间逼近,耳边传来薛晓芝抵挡攻击、与其打斗的声音。 “找到了!缺口!”应解疾声道。 我凝聚全部心神,引导着融合后的力量,狠狠撞向禁制符文流转中的一道黯淡之处! “咔嚓——!” 一声瓷器碎裂般的轻响后,禁制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缕透明纯净的气息从缝隙中逸散出来,只是其外包裹了令人作呕的阴邪怨力,但内里却是仿佛初生朝阳般温暖纯粹的魂力本源。 而这缕纯净魂力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让我们神魂俱震且无比熟悉的波动。 “这是……?”应解的声音变得难以置信。 而我透过那瞬间的缝隙看到了禁制之下,并无任何实物,而是一团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不断扭曲挣扎的模糊光团。光团的中央正散发着那缕纯净的魂力,而外围,则被浓稠的怨气与邪力侵蚀包裹。 “轰!!!” 还未等我仔细探寻,一股远比先前更为可怖且充满毁灭气息的狂暴力量,自禁制深处猛地反噬而来!沿着我们冲击的路径,狠狠撞向我和应解! “呃!”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游昀!”应解焦急道。 情急之下,他也不管先前同我的约定直接从玉佩中出来了,显形后他的魂体瞬间变得极其紊乱和黯淡,又被禁制的魂息牵扯不能即刻向我而来,当即陷入两难境地。 我看向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腕间玉佩也开始变得滚烫,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尽管意识正在变浅,我也明白如今为了抵挡大部分反噬,应解显是承受了更重的冲击,不能再冒险了。 “来不及了,快走!”薛晓芝惊惶的声音传来,她似是动用了某种威力巨大的机关,暂时阻断了入口,但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我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挣扎着爬起,一把抓起光芒黯淡的玉佩贴在胸口,踉跄着冲向应解,用尽气力将他重新收回玉佩当中。 “这边!”薛晓芝赶过来扶我,带着我奔向石室另一侧一个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隐蔽裂缝。 我们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身后禁制反噬的余波和追兵冲破阻碍的怒吼仿佛近在咫尺,震得耳朵生疼,却无人胆敢耽搁。 “咳……” “游公子,游公子!别……” “游昀……!” “……少爷!” 在夹缝中苟延残喘地一路潜逃,终于,在外界的第一缕光照进半睁的眼帘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57章 无言注视 好痛。 像是浑身的筋骨被拆散又胡乱重组,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泛疼。更深处,识海仿佛被撕裂过,满是冰冷的刺痛与沉重的眩晕感。 恍惚中,在彻底沉入黑暗与痛苦的深渊前,一些久远缥缈的破碎画面,却悄然浮现在混沌的意识里,阻止我继续下坠。 …… 下山历练的第二年冬末,春寒料峭。 北镇某个破败城隍庙内,我蜷缩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里,正小心处理着肋下的伤口。 冬天于我而言是一个极为容易与人起冲突与争执的季节。白日里又被几个当地的地痞流氓盯上了包袱里那点可怜的铜板和半块干粮,我依然不愿对普通人用术法,拳脚又难敌四手,只得且战且退,最后翻墙躲进了这香火早绝的庙宇。 伤口疼,肚子饿,冷风自破窗不断刮来,如刀割般凌迟我早已冻得发红的脸。我偏了偏身子,躲进泥塑神像后面,抱着膝盖,试图用体温热怀里仅剩的半块硬馍。 “……” 好奇怪。 我抬眼看向四周,忍不住轻耸了一下肩膀。 不知为何,近来一年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其中并不含杂恶意或好奇,只是若有似无地萦在我周围,常在我敏锐察觉时悄然褪去一些,片刻后又浮了出来。 这般感觉出现的频率不太高,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在嘈杂的市集,有时在荒僻的野径,有时就像现下,在我最狼狈脆弱的时刻,慢慢粘黏在我身上。 我本以为是招惹了什么孤魂野鬼,见我日子过得太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正好能趁虚而入所以才紧缠着我不放。在山上时从师父那习得的通灵术大致掌握了有四五成,但如今我的身体状态不佳,也不好贸然作驱鬼仪式。 然这目光虽不会致我受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大抵是会让人心生不悦的。我仔细盘算了一下,还是动用了一丝灵力驱动符箓,试着同这亡魂打个照面,商量商量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也告诉他,短期内我是死不了的。 “唰——” 黄符飞出,在周围转悠了一圈,于一处房梁燃灭。我干巴巴地等了一会,没见着任何鬼影,说明它可能道行不浅,至少可以抵御低阶显形符箓的效力。 “兄台,能借一步说话么?不管你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短期内我死不了,如果你想跟着我等到我死了好附身,那还请打消这个念头吧。” 与小乞丐帮派分别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好声好气的一段话从我嘴里出来时变得破碎又嘶哑,也不知晓对方能不能听得进去。 “……” 一片寂寥,无鬼应声。 半晌,我叹了口气,心想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鬼在,只是我一个人在疑神疑鬼而已。 我开始思索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依稀记得,好像是上一个冬天同那个病秧子分别之后没几日就出现了……如果是那病秧子死了变成鬼魂想找我索命,那也不用这般温水煮青蛙似的地等,直接显形来斗一场不就好了么? 不,他身体那般弱,对我的怨念也不可能深到能追连近一个年头,应该不是他。 那会是谁? “咚……咚咚……” 我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庙内,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月光从窗口和残缺的屋顶钻入,勉强照明一方视线,可除了残破的神像、倾倒的供桌,此处分明空无一人。 难道是错觉?还是被地痞盯梢了?能抢去的都抢去了,他们还图我什么? 我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刃。然而,那阵有东西轻敲地面的声响自我站起后便消失了,此刻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再无其他动静。 只是那被注视的感觉却并未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些。 “咚……”又一阵响动传来,这次方位明确了,来自庙门口。 我缓缓挪动身体,忍着肋下的疼痛,从神像后探出半个头,望向那扇半掩着的破木门。 月光下,门槛外,似有一个黑影蜷缩在那里。我凝神望去,看身形像是个乞丐,蓬头垢面看不清脸,可能比我这副样子还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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