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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谢荡正式开始修习,每日修炼总是最刻苦的,天不亮就蹲在武场的石墩上吐纳,晨露沾湿了他的发梢,练到日头高悬才肯歇口气,齐与有时看见也会来指点一二…… 偶尔江辛会拎着两串糖葫芦来找他,拽着他下山去集市上逛一圈,为他讲讲宗门趣事,或是在茶馆里听段说书先生讲的市井故事,再买两斤刚出炉的桃花酥带回宗门。 每每到吃饭时谢荡又总见闻砚一个人坐在边上吃饭,而且餐盘里永远都是糖醋里脊和小青菜,一成不变。偶尔他会对着餐盘发呆,发完呆后也不管吃没吃饱就起身走了。 谢荡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他觉得就算师尊很厉害,让他一个人吃饭那也会孤独,吃饭这种事就应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事之一。 那天吃饭时他正和江辛说着师尊一人吃饭的事情,江辛看了看师尊的方向,悄悄对他说道:“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师尊的,从我入宗门起师尊就一直是一个人,唯一能跟他说几句话的人除了我们,也就是宗主和彦殿主了,你不用太担心。” 此时,突然一颗头出现在他们头顶上,“啊!” “叫什么叫?”齐与刚从山下回来,就看见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便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听着。“师兄!你回来啦!快坐快坐!”江辛立马给齐与让了一个座,自己坐到了对面去,“刚刚我们在说师尊一个人吃饭的事呢。” “哦!小师弟想去跟师尊一起吃饭?”齐与立刻戳破了谢荡的想法,谢荡听后脸腾地一下就红起来:“师兄,我看师尊一人吃饭太孤独了,又怕师尊他不喜欢被打扰……” “师尊虽看着清冷,但并非不近人情,况且你又是他亲自收的弟子,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说什么的,想去便去罢。”齐与笑道。 谢荡被齐与这样一鼓励,心中灵机一动,想为闻砚亲手做一道菜。 做什么呢?他见师尊每日都吃这个糖醋里脊,想必是很喜欢这道菜,如果他学会这道菜,再端去跟他一起吃的话,师尊会不会特别高兴。 谢荡想了想便在心中确定好了! 于是每日修炼结束后,他便偷偷到饭堂跟师傅学习掌握火候、调酱汁,因为没做过饭,每每切肉时老是切到自己手上的肉。 后来齐与发现了他手上的伤口,也会偶尔来看看他,为他拿来药膏。 齐与每每拿来药膏时看到他这个样子,眼中总会产生一丝另类的忧伤。 第3章 我给师尊送糖醋里脊! 日子一晃,谢荡已入宗门两个月了。 他的修为终于稳固到练气一层了,但也一直未曾有突破。 拜师礼后一个月的时候,师尊便已不再见人,不知道是闭关还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谢荡偶尔会去无音榭转悠,想等着师尊出关给师尊做糖醋里脊吃。终于在这个月快结束的时候,谢荡这会还在武场练功,听到了师尊出关后,立马去了厨房,把这道糖醋里脊给做了出来,便给他送了过去。 谢荡走在路上一边想着能见到师尊,一边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有些突然,又怕菜不合师尊胃口,想着想着就到了无音榭门口,这下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谢荡深吸一口气,又在心中给自己加油呐喊:我可以,只是送一道菜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了滚,掌心沁出的汗打湿了菜盘边缘,切肉时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他练了快一个月的证明。 怕打扰了师尊,又忍不住想多瞧他两眼,两个念头在心里来回打架,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他伸长脖子望里看了看才向院子里走去,看见闻砚正在练剑,但却跟大部分剑不同,闻砚这把像鞭子也像剑,他心中满是疑惑,却在这一招一式中愣住了,闻砚见他过来,猛地收起链剑,链剑如流星归鞘又如蟒蛇般缠绕到闻砚腰间。 “弟子谢荡,恭迎师尊出关。”少年躬身行礼,身体还是像第一天一样都快弯成球了。 闻砚见状只是摆了摆手,心中却不禁疑惑。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害怕他,难道对他干了什么? “弟子…弟子…”谢荡开口结结巴巴的,“怎么?”闻砚看了他一眼,谢荡手指来回摩挲盘边,这再不知道也该知道了吧,闻砚却一直在等他开口。 “弟子…弟子做了一道糖醋里脊,见师尊喜欢吃,便想着让师尊尝尝我的手艺。”谢荡声音颤抖开口道。 他把食盒递过去,头埋得低低的,下巴快抵到胸口,不敢看闻砚的眼睛。 闻砚看着他递过来的食盒,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耳根,还有手指上没好利索的小伤口,眸光微动。 他伸手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糖醋里脊色泽红亮,香气扑面而来。 “费心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听在谢荡耳朵里,比蜜还甜。 谢荡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师尊您尝尝,要是不好吃……您别嫌弃。” 闻砚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火候刚好,比饭堂的还要合口味些。 他看着眼前紧张得攥着衣角的少年,又看了看窗边那株冒芽的素心兰,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暖意。 他吃完了几块,才放下筷子,道:“味道不错。” 谢荡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盛满了星星:“真的吗?那……那我以后还能给您做吗?” 闻砚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谢荡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道:“谢谢师尊!那……那我先回去修炼了!” 原来旁人说的‘师尊冷漠’,在他看来也不完全是对的。他望着闻砚淡漠的侧脸,心里悄悄燃起一点火苗——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一定要鼓起勇气,和师尊同桌吃一顿饭。 而闻砚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食盒里剩下的糖醋里脊,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盆素心兰,似乎长出新芽来了。 随着闻砚的出关还有宗门两月一次的修炼测试。 三日后的清晨,众人还在熟睡,而谢荡已经在武场了,忽然听到三声召钟发出来的声音,所有人便到了钟声所响处集合。 谢荡在台下心中甚是慌乱焦躁,他还卡在练气一层,虽说师尊出关那日,他还见过师尊,觉得师尊并非是不近人情,但遇到这样的事去找师尊岂不是很丢师尊脸面,大师兄又一直还未回宗,他就只能自己想想办法,可是不管怎么想怎么修炼都还是没有变化,还导致了现在灵气紊乱难聚集。 而其余跟他一起入门的弟子少说也已经到达了练气二层。 长老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谢荡到你了,把手放到灵石上,灵石自会告知。” 谢荡朝着台上走去,每走一步步伐都更加沉重。 闻砚坐在观礼台,眉头微蹙,垂眸看着他。 “练气一层,金木灵根,灵气紊乱。”一道声音从灵石里传出。 谢荡虽早有准备,但在众人面前如此,更在闻砚面前如此,他心里的防线还是破了。 “哼,灵渊长老说的果然没错,灵根一般,灵气充足有什么用,修炼的还不是这样慢!” “是啊是啊,我看我都比他更合适!” “灵根一般还敢占着玄珩长老的弟子位,哼!”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玄珩长老怎么挑选这样的人。”这句话一直盘旋在谢荡的耳边,他抬头看向闻砚,渴望得到他的肯定、他的站边。 但他却只留下一句话“心气浮躁,难成大器”,便转头离开了观礼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闻砚转身的瞬间,便后悔了刚刚说出口的话,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周围的议论像嗡嗡的蜂群,但都比不过闻砚那八个字──‘心气浮躁,难成大器’。字字如一把锋利的冰锥扎进他的心里。 他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嵌进肉里疼得发麻却不敢松开——怕一松手,眼眶里的热意就会涌出来。他看着闻砚的长袍扫过殿门,没有一丝犹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其他人还在梦乡时,他已经就在演武场修炼,晨露粘湿了发梢,练到指尖发麻,怎么就成了“心气浮躁”?他不明白。他心中想去追上闻砚想跟他解释,但他害怕追上去看见闻砚生气失望的眼神。 他带着心事回到了院子,却看见齐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眉眼凑在一起看着很是疲惫。 “大师兄,你回来了?”谢荡踏了进去,轻声喊道。 “嗯,测试结束了吗?听闻今日师尊教训你了?”齐与睡眼惺忪的看向他,打了个哈欠,对他招了招手。 谢荡见状向前走去,他背着手,又低头看向了脚尖,“今日测试我还在练气一层,灵脉紊乱,师尊认为我不够努力,难成大器,可是我已经在努力的去修炼了!我看师尊平时喜欢吃糖醋里脊,我学了、做了给他送去,我以为他会喜欢我的,为什么平时修炼师尊却不管不问,师尊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瞧不上我?”谢荡抬起头看着齐与,眼眶泛红却没掉泪。 “你别多想,师尊本就心性冷淡对谁都少言寡语,只是你身体更为重要,下次遇到这般情况,用铜镜与我联系便好,不必怕麻烦师兄。” 他知道自己天赋没有师兄他们这般好,原以为师尊在修炼时会提点几句,甚至想着就算今日测试失利,师尊可能也会来安慰他一下,却没想到只是留下一句‘心气浮躁,难成大器’。 或许师尊不是心性冷漠,只是不太在乎他,但毕竟是大师兄带他回来的,他只能收下,反正多一个徒弟也没什么。 “你过来,”齐与向他招了招手,从袖中拿出一颗绿色的丹药,“今日我去问过殿内长老了,是你瞎琢磨导致灵气紊乱才迟迟没有突破,这是温灵丹,你服下便能突破练气一层,我再为你疏通灵脉,到三层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谢谢师兄,还是师兄对我最好了!”谢荡眉眼亮了亮,咧开嘴露出一点笑,心中的苦闷渐渐消散。 齐与把丹药递给了他,“吃吧,吃完我为你疏通灵脉。” 谢荡仰头就把这颗丹药给吞了下去,他只觉得丹田变得灼热又酥麻,配合着灵力的涌入,灵力破开了淤堵,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气旋翻涌,稳稳踏入练气三层! “师兄,我终于突破了!”顿时阴霾一扫而空,谢荡站起身抱住了他,齐与比他整整高出了一个头,齐与见状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的厚茧,齐与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只觉得异常安心。 这晚谢荡睡得异常安心,或许是修炼得到了提升,或许是大师兄回来为他扫去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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