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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不明就里,含糊地说着大概已经被单任的妹妹带回去火化了。 赵信低着头思考了一会。 “老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单任也是死于药物过量。” 商语安的方向一直是正确的,本人濒死时的挣扎会反映在精神体死亡的异常状态上。大体尸检印证了高文真正的死因不是自缢,那么单任的死亡也绝非割腕自杀如此简单才对。 梁进嘲讽他们不会在意单任的死,也确确实实戳到了钟昀的痛点。 可如今后悔早已没有了意义,没有保留尸体再进行毒检也确实是他们的失误,这一点无法推脱。 赵信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他问赵信。 他不比赵信年长多少,比起上下级的关系,更像师兄弟。 不过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赵信第一次见面时打趣他喊的老大,最后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没料到赵信竟然反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看着病床上的赵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是老大,我们至少彻底推翻了这个案子的定性,不是吗?”赵信冲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们再想压下这个案子,也没那么容易了。” “人又不是上帝,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尽人事听天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知道那些话里安慰的意味更多。 但钟昀觉得,他原本能做得更好。 所以不甘心。 …… 他把手放在腰带上的催泪喷雾上。 老板去的时间有些久,他不得不警惕起来,慢慢往门口挪动。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老板才踹着一个塑料分装瓶姗姗来迟。 “半成品。”老板装模做样地在他面前喷了喷。 细密的水雾扑面而来,可以隐约嗅到劣质香精的味道。 他猝不及防地被呛到,连连后退。 钟昀几乎是一瞬间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下意识架在老板的脖子上,笑得瘆人:“我给那么多钱,你就拿劣质香水糊弄我呢?” 老板本来是想把他打发走,没想到钟昀那么较真,只好赔笑道:“害,你看我的脑子。我去重新给您拿。” “我等不及,也不要你那半成品了。”钟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告诉我哪里还有货?” “临江……”老板被他吓得不清,“临江大道那边,有个小巷,走到尽头那家店……他们有特殊渠道……” 钟昀这才满意地收起刀,向老板比划了个手势。 老板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忙从柜台里拿出那沓钞票,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钟昀拿了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板瘫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又从半开的大门探出头来确认钟昀已经走远,才跌跌撞撞地走向吧台摸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里忙音持续了很久,才有一阵慵懒的男声传来:“喂?” “老板,有个便衣找过来了……” “哦?”章青正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手机被他放在吧台上,开着免提,声音被在座的各位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轻快地问道:“现在特安里,哪位警官这么有闲心呢?”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文山街派出所那个新来的二杠一。” “记性不错。”章青似乎是被取悦到了,发出一声嗤笑,“这么火急火燎地找我,鱼儿上钩了吗?” “不知道他往哪去了,但他已经知道渠道在临江……” 电话这边的老板没来得及说完,便听到电话对面另一个男人无机质的声音:“你玩过火了。” 章青挂掉电话,饶有兴趣地撑起头,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 “不管怎么说,这局是我赌赢了。”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说好了,下一局的主导权在我手里。” 吧台另一边的商渊没搭话。 他无意识地搅着玻璃杯里的冰块,眼神空洞,兴致怏怏。 章青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打量着这个熟悉的脸庞。 商渊在那场实验之后借了郑氏的手假死,栖身在这里作缓兵之计。 他猜不透这个向导的心里在想什么。商渊的生理体征几乎已经是个死人的水平,就吊着一口气活着。但精神的屏障却依旧稳固,甚至能骗过机器,隐藏自己的精神波动。 “捅出那么大的乱子,你完全不着急,是料定了他们现在还抓不到你的把柄。”商渊没抬头,睫毛轻颤,“所以说你放出这个消息,算是作弊了。这局扯平。” 章青一耸肩,向他递去一张牌。 “被卷进来的哨兵叫岑北辰,梧洲大学的学生。”章青继续说道,“是基因携带者,但觉醒是被信息素诱发的。信息刚刚被录入系统。” 商渊才终于有了点兴趣:“Equinol-I?” “事实上,研发室的进度已经到了E1.5了。”章青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愿不愿意来搭把手呢?商博士。” “没兴趣。”商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真遗憾。”章青说是这么说,话里却没有一点惋惜的意思。 商渊没有回复他,他也不恼,熟练地捞起已经合上眼昏睡在吧台上的向导。 他的身体已经烂到随时随地都可能昏厥的程度了。 章青偶尔看着他昏厥时,想着自己想要掐断他的脖子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他其实不介意让那张死亡证明成为真的。 他们本就算不上利益共同体。 他架着商渊,肩上是轻飘飘的。 …… 钟昀亲自去了一趟特安局,将手上的录像交给了湛源。 他从进门开始的话一字不落,都被湛源听进了耳朵里,听得湛源直皱眉。 钟昀原本准备交完录像就溜之大吉,奈何被湛源扣住,走也走不掉。 “你从哪学的钓鱼执法。”湛源放下耳机,语气里有股压不住的怒气。尤其是看着旁边脸都涨红了的钟昀,更是毫不客气:“哟,怎么,还知道害臊啊?” 钟昀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没有说出线报的事。 湛源怎么可能不知道年轻人建功心切。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个自己这个徒弟。钟昀犟是犟,但绝不会蠢到无视管理条例,甚至面临更严重的处分。他背后大概是有哪位的担保,他才敢如此大胆。 他没有继续追究,只说:“这个案子不劳烦您操心,干好分内的工作,别节外生枝。” “好。” 钟昀低低地应了一声。 湛源还是给了他台阶下。 不合法的手段取得的录音录像不能当做证据。 他今天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那种劣质的香水味还在鼻腔萦绕不去,钟昀走出湛源的办公室时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想着顺路去医疗部门拿些药。 取完药,直觉告诉他,那个小哨兵大概也在这里。他在混杂着消毒水和其他向导的信息素里闻到了那股人造向导素突兀的气味。 好巧不巧,路过病房门口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透过门上小小的窗户,他看到商语安坐在椅子上端着书,雪貂盘在他的肩上,像一条围脖。 钟昀的手搭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 他后退两步,努力平复翻涌而上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发出去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把所有十一月十二月的存稿全都设定好啦!都是每周三周六的双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卸掉所有APP全身心地备考了,一月份再见。 然后是碎碎念的一点点呢,原本计划是考完研,一月份再开文的。 如果我考本校其实压力不算太大,但是我是跨专业考,而且是top985,其实最开始我也不抱着能考上的希望,所以也就随心了。只是享受备考这个过程,足够了。 这篇文是我从实习结束开始存稿的,开文时也存了十一万多,基本是日均2000左右在写。 对我而言文字是一个乌托邦,可以让我逃避一切的地方。尽管创作本身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痛苦。 我太想让别人看见他们的故事了。 好像有点说得太多了。本身我不该说那么多的。 本卷的争议性内容不算少,出于鸵鸟心理我估计要等考完试才能一一品读大家的评论了,还是希望大家求同存异一点就是,呃,好吧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开心看文保持乳腺通畅,本文里所有的坏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借用《毛选》里的一句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实在难过的话,囤囤再看吧!我一直说大家都可以囤囤再看,我对自己文章节奏偏慢这件事的认知是倒是很清晰╭(╯^╰)╮ 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回但我其实是真的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拜托评论请摩多摩多我也有理由给宝宝们发红包不是 不知不觉又说了好多。我发现我要是说话真的会不自觉地说很多。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可惜词不达意 再次感谢一直以来追读各位的小伙伴!
第34章 禁药风波(四) 商语安刚替掉叶望舒的班。 岑北辰从犯罪嫌疑人变成了重点监护对象,由他和叶望舒两个人两班倒看守。 他最开始还问叶望舒,以他的身份担任监护任务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的身份才最合适。”叶望舒打了个呵欠,“你不是执法者,他和你相处不会有什么压力。看着那小孩挺喜欢你的,也要求你来陪同。不用担心责任的问题,我就在隔壁,一切有我,没事。” 小孩刚开始还不适应干什么旁边都有人盯着,总显得局促不安。商语安就和他聊闲天。 话头打开了,岑北辰的思维又活络,顺着他的话能从天南海北聊到柴米油盐,倒也不显得无聊。 好不容易把男大过分旺盛的精力消耗完,商语安终于得了点空闲的私人时间看看书,却忽然感觉到有股幽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果然对上了钟昀怨妇一般的目光。 敏锐的哨兵这次却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向后退了两步,接着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商语安起身打开病房门,钟昀正转身要走,却被他喊住。 福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脚边,蹭了蹭钟昀的小腿。 病房里的岑北辰被动静吵醒,商语安肩上的雪貂也舒展身子打了个呵欠。 揉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等他完全睁开眼,看清病床边穿着黑衬衫的人的脸时,岑北辰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哨兵来没来得及逃跑便被钟昀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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