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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痛觉,只有感到痛才能让他在此刻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于是他的双臂又好像被找了回来,不由自主地勾上了面前人的脖颈,一手扶着肩,一手掐住后脑,想要加深这场撕咬。 可是他追得越紧,就越好像是握住一堆流沙,那快感逐渐消散在他的主动之中,让他想要得到更多、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中校,中校!” “中校!” 谁在叫他? 封仇云猛地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哨兵站在门口没敢开灯,听到动静后才敢继续说: “中校,施拉德上尉到了,就在隔壁。” 封仇云似乎还没有从那场梦中醒过来,他喘着粗气,感受到额头和身体都有汗。 “知道了。”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口。 口腔中没有血,那些都是假的。 “施拉德上尉说,他这次出来只有一个小时。” “我现在就过去。” 封仇云站起身,他打开那盏灯。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笼罩开一小片的氤氲。 封仇云低头,他确认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他真是疯了。 他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想睡前放松一下没想到写了一章。 好快乐,我沉睡了一天的多巴胺又回来了。
第32章 一切都在离他而去、梦境还是真实 封仇云意识到,有很多东西都在离开他。 施拉德坐在会议室内,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静静等待着封仇云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对我催眠。”封仇云开门见山,“五天前,晚上九点的行动。” 施拉德冷冷地看着他:“通讯员说,是‘私事’。” “没错,是我个人的请求。” “我拒绝。”施拉德站起身,“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施拉德。” 封仇云抓住他的手腕,诚恳地请求,“帮帮我。” 施拉德深呼吸:“中校恐怕还不知道,你们从西南冷库带出一个人的事已经传开了。研究所上个月刚刚公开表决,从不参与到这些政权纠纷中。” “这件事不一样。”封仇云确实犹豫了,他松开了一些力道,“这件事被传开也是有外界在做手脚,他们都在盯着我……帮帮我。” 施拉德沉默片刻,却冷笑一声,转过身来:“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我知道。”封仇云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你才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施拉德甩开他的手,“用爱你的人所给你的一切,去满足你那场宏大的梦?回过头来却不愿承认自己受过那些助力。 “一个贪婪、愚蠢、自大的男人,你的身上也有那些最庸俗的劣根。” 封仇云攥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命令我?”施拉德步步紧逼,“就因为你曾经对我的那些怜悯和施舍?你只是仗着我爱你,仗着我拥有一些甚至不被你承认的情感,就这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会为了你的一个不明不白的电话在半夜奔赴而来,而你却只将我当做一个工具?!” “……我,”封仇云想说自己没有把他当成工具,但却说不出口。 “如果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 施拉德却截住了他的话茬,上前一步,手臂再次攀上他的肩。冰冷修长的手指抚摸在他滚烫的后颈,碧玉般的双眼盯着他干燥的唇:“那就证明给我看,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利用我?” 封仇云对上他的眼神,感受到他唇齿的颤抖,却莫名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梦。 或许就是因为军区医院内施拉德那个未遂的吻,还有宓嵊在山顶问他的那些问题……才让他做了那样的梦。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爱情这种东西,或者说没开过情/欲/性/事的窍,可刚才的梦却告诉他,他也会对某些交互有本能的生理反应。 可惜产生反应的对象却搞错了。 封仇云也不知道正确的对象应该是谁,但至少不该是被他养大的宓嵊……也不该是这个对他依恋到让他都有几分心悸的施拉德。 施拉德看见他愣在原地,讽刺地笑了两声:“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到北军区的研究院……因为那天晚上,你根本没有睡着,对不对?” 封仇云的思绪飘远到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帐篷外的雨淅淅沥沥打下来,雨声掩盖住帐篷被拉起的动静,而一个滚烫的身体贴近了他。 停止回忆,封仇云缓缓开口,却像是审判:“什么都没发生。”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 施拉德苦笑,“可悲的是,我在那时候突然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没有心的。” 施拉德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只要任何一个再次向前就能触碰到。 可是施拉德开口道: “就到此为止吧,我的梦也该醒了,我不想再做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疯子。” 施拉德最后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和庞清的微笑重叠在一起,封仇云心头一颤,知道那是告别。 封仇云看着施拉德决绝地转过身,他想要伸出手,想要追赶,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在离开他? 为什么他好像搞砸了一切? 别走……别走…… 不要走!! …… “中校,中校!” “——中校!” “中校!你醒醒!” 封仇云猛地睁开眼。 额头覆盖的毛巾掉落下来,垂挂在他的胸前。 他猛烈地穿着粗气,感受到全身浸满了汗水,整个人被放在蒸炉中烘烤过一般。 “中校,你,你怎么了?” 封仇云转过头去,看见那个为他按摩的哨兵正有些惊慌地看着他。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的警觉和怀疑让封仇云狠厉地盯着他。 哨兵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没,没发生什么。我在给您按摩,您睡着了,然后一直在梦呓……我就把您叫醒了。” 封仇云看着他,没有判断出他是否在说谎。用胸前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封仇云逐渐平复了心情。 “我一直在做梦?” “是,是的。” “我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哨兵赶忙说,“我没听清,就是一些零碎的字句。” “……我大概睡了多长时间?” 哨兵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左右吧。我看您实在是不对劲,才想着把您叫醒。” 梦? 封仇云只觉得记忆越来越混乱,他又开口问道:“施拉德呢?” “施拉德……上尉吗?”哨兵的眼神有些迷茫,“您,上尉他几个月前就回去了,您需要我帮忙通讯吗?” 封仇云看着他,确认他确实没有在撒谎,摇摇头否认:“不必。” “那我——” “你先出去吧。”封仇云抹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我一个人待会。” 哨兵再次走出了门。 而封仇云依旧无法确认面前是否依然是梦境。 这次呢,谁又会出现? …… 直到窗外重又亮了起来,封仇云感受到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迟疑着睁开了眼。 窗外一片祥和,平静的军区内尚未吹响起床哨,封仇云走到窗边打开玻璃,有些贪恋地呼吸着这一份清晨的宁静。 彻夜未眠的疲惫感叠加着接连不断的梦境带来的恍惚,让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就好像此刻他站在灾难前的一片天空下,没有过战斗,没有过流血和牺牲。 但事实总是残酷的,办公桌上的铃声随着第一声鸟鸣响起,封仇云接起了通讯器。 “中校,聂文虹司令长已经得到了消息,严秘书在路上了。” 封仇云没有说话,直到对面想要再次确认通讯是否被接通,才缓缓开口: “把人看好,谁都不准放进去。” “是。”那边又迟疑着补充,“可是中校,他或许带着司令长签署的运送文件,我们真的要拦吗?” 封仇云单手将桌面上已经熄灭的烟卷抓起,连带着烟灰缸扔在了垃圾桶内。 “告诉他,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我说了算。” —— 车辆停靠在训练场边,负责训练的军官率先发现走了过去,在对着驾驶座的人敬礼后走了回来。 “A36,出列。”军官向着旁边的车辆示意,“去吧。” 宓嵊转身小跑离开,身后是一群人艳羡的目光。 打开副驾驶,却看见封仇云正戴着一副墨镜坐在那儿,看见他就招呼道:“去那边,我换了位置,你开车。” 宓嵊将安全带系好,问:“去哪儿?” 封仇云单手枕在脑后,将墨镜拉到鼻尖,冲着他随意一笑:“回家。” 这两个字让宓嵊心里一颤。 没再说话,车辆驶向人类基地军官住所区。 —— 门前的旧灯笼不知道被谁换掉了,上面的“喜”字没了,换成了两个“福”。 封仇云站在门前,静静等着宓嵊将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 “之前那两个,是一对老兵结婚了送给我的。”封仇云突然开口,“他们的婚礼没有仪式,就我,他们两个,庞清,还有他们的三个战友。 “他们两天后有一场九死一生的行动,很有可能回不来,所以提前就在炊事班那片菜地里宣誓了。后来其中一个据说回来了,但是我再也没见到过他。 “那时候没有这种灯笼卖,大家都忙着活下去,没人做这些。所以他们是自己做的,那两个字也是自己写的,一个人写了一个。你别说,写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宓嵊在他说话的空隙把东西搬完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在地上,院门却还没有开。 封仇云注意到他的眼神,却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不好,我没带钥匙。” 屋门是没有钥匙的,院门却切切实实为了他的那些花儿配了一把。但自从宓嵊住进来后,封仇云也不担心没人开门,就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至于宓嵊,他匆匆忙忙被封仇云叫过来,自然是不可能带钥匙。 “翻进去吧。”封仇云拍了拍年轻人的肩,“你的长官年纪大了,容易闪了腰。” 宓嵊淡淡看着他,后者却一点也不心虚。 但即刻,却看见宓嵊转身向院门口的小石狮子的嘴里一掏,取出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打开了门,宓嵊把东西一个个往里搬,封仇云却又摸着那个小石狮子的头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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