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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手持利刃,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的走来。 在即将踏进后院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了。 那男人身形彪悍,容貌粗犷,脸色青白,仿佛一头人形的牛。他白色的围裙上到处是污渍,仔细看去,那些污渍竟像是凝固了的血液。 这个人,像是从斗牛场里凯旋的斗牛——但斗牛是不可能活着走出斗牛场的。 男人的鼻翼翕动,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味道。 “人……”他声音嘶哑,脖子慢慢转动,似生锈木偶一样吃力,简直能让人听见他的骨骼相互摩擦产生的吱呀声。 这里,闯进了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后院中搜寻,接着,便稳稳锁定了二人藏身的方向。 丁睦尽管经历过这样的事,可再碰上这种捉迷藏的怪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捏了把汗。 那个屠夫手中的利刃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音,向着二人藏匿之处慢慢走来。 血腥气与尸臭味随着他的前进而变浓。
第16章 兔肉羹16 过熟的葡萄酒的腥香裹挟着血腥气和腥臭闯进丁睦的鼻腔。 这个味道冲的他发晕,身体也有点不听使唤,好像被这股味道迷惑了似的。 闻着闻着,那股味道竟然慢慢变甜,甚至让他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就这么跑出去,扑到屠夫身上,祈求对方给他一点点甘美的酒液。 他的身体动了动,下一秒,一只大手就粗鲁地捂在了他的口鼻上,那只手在他那张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上显得那样灼热,烫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关毅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人的皮肤这样凉,几乎是触碰到对方的嘴唇的瞬间,他就触电一般下意识想要把手收走。 他忍住了,心跳却从那一刻开始乱起来。 柔软的嘴唇在他的掌心轻轻擦过,他只能被迫用一点力才能让两个人之间的身体接触稍微显得正常一点。 两个人靠得很近。 明明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时刻,这两人竟然还有闲心去想别的事情。 他究竟在干什么呢? 关毅想着。 他竟然因为一个有对象的人的触碰而变得心猿意马。 这不是、这不是…… 他是不可能当小三的。 他的道德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掌心的温度却在此刻明显到叫人无法忽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确实不愿意当小三,但丁睦也从来没有让他当小三的想法,这个人什么表示都没有。 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而已。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为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纠结,而那个让他纠结的人也许压根就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股葡萄酒的腥甜气息就这样被他吸入了一部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刚才开始就昏了头,还是现在才变得头脑发晕。 利刃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音。 丁睦看了看上方栖息着的金鸟。 但凡这只金鸟叫一声,或是为屠夫指明他俩的藏身之处,他俩就死定了。 可金鸟没有鸣叫一声。 屠夫犹疑的走过了两人的藏身之所。 似乎没有发现任何事情。 下一刻,丁睦汗毛倒竖,寒意自后颈过电一般传导至全身,在那一刹那耗空了体内所有灵力,猛地拉着关毅转移到了离两人最近的一棵树后——一把尖锐的利刃猛地刺进二人刚才藏身的灌木。 只差一厘米,那把尖刀就插进了两人身上。 没有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 没有鲜血喷溅的场面。 没有骨骼在尖刀下折断的响声。 只有沙沙的、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屠夫听见声音,绕过来看了看,地上只有一个扁扁的塑料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屠夫没有放弃,往那棵灌木上不同高度、不同方位接着猛刺了好几下,发现的确没有血迹,没有人藏在这里,才终于放弃了这棵树。 屠夫拉着长刀又在其他可疑地方试探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缓缓离开了。 丁睦紧绷着身体,直到屠夫走远了,才浑身脱力地倒在关毅怀里。 “你怎么样?”关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语气是怎样一种慌乱的状态,连抱着人的手都开始发抖。 好像曾经看见珍宝消逝于眼前,现在又即将沦落到那样绝望的境地。 屠夫的耳朵动了动,狐疑地看了看这边,但因为刚刚刺过一圈,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低下头,认真处理着手中的东西。 丁睦浑身都在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吃力,好像下一秒就要归西。 他没想过透支灵力的代价这么惨痛。 早知道就让那怪物攮几刀了草。 真被捅几刀也没这么疼。 好像刚刚被生剐了一遍一样。 再回天庭一定得叫他们报销医保。 还好他的五险一金都是按顶格交的,要不谁卖命啊。 这次出差的餐补是按天庭的还是按凡间的啊…… 丁睦胡思乱想着,脸色一片惨白。 他以为自己正在胡思乱想,其实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帮他转移着注意力。 关毅把人搂得很紧,手都哆嗦了,把人掐疼了都不知道,铁圈似的箍在对方腰上,等到丁睦终于缓过来了,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男人才慌忙着松开手。 “我没事。”丁睦冲他笑笑。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色多么苍白,看得叫人心底揪起来老长一大块。 关毅觉得刚刚自己的身体是转移了,心没转移,挂在原地被那个屠夫生捅了好几刀,不然现在怎么火燎一样疼。 他仓皇的避开眼睛,眼皮抖着,不去看人,又像不敢看人。 “我欠你条命。”他说。 丁睦嗤了声。 关毅觉得脸上有点烫。 净给这没用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补偿了一句:“你不要再动了,省得伤着自己,这个副本,我帮你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想过,在现在这个他失忆以后的人设里,他是没下过副本的。
第17章 兔肉羹17 伯邑考在被刀刺进的瞬间化为了灰烟。 所以屠夫什么都没有发现。 丁睦有点高兴,他的灵力挤牙膏似的,以为没有了,挤挤还能用。 “屠夫这算不算把伯邑考杀了?”他自言自语。 关毅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他恨不得伸手拧这人一下。 凭空把两个人瞬间转移,这种技能,不必细想就知道究竟要耗费多少,弄不好这是对方身上唯一一个保命技能。 可现在竟然白白用在他身上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要一看到面前的青年痛苦,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疼的是他自己。 但是一看见对方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只能僵着脸,等着对方缓过劲来。 手还下意识放在对方的腰上,没反应过来似的,一直搭着没动。 丁睦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正在处理食材的屠夫身上。 他看着那个黑影,还有对方手里一直挣扎着的长条状物体,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东西,不会是个人吧?” 关毅搂着人,沉着脸,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东西。 丁睦没得到回答,但也没怎么在意,他看得专心,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呢喃。 “你这个技能,是谁给你的?”关毅突然开口。 丁睦没听清:“什么?” 关毅只觉得后槽牙都是酸的,他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还在细细发着抖的嘴唇,却控制不住想去问:“你这个技能,是你男……是那谁给你的吗?” 丁睦觉得这个人是神经病。 虽然之前进山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可现在更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样的问题? 关毅却像是执意想要获得一个答案:“是吧?你没进过山,但是又从他嘴里听说过这里有多凶险,他怕你跟他接触也会把你带进来,所以给你一张保命符,叫你有机会用,你一找不见他,立马就巴巴的带着保命符跑进来了。” 关毅很想问问他: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把他送给你的保命符拿给我用了。 你用这个道具救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还是我。 但他本能地觉得掉面子,没真的开口问出来。 但那个表情却能叫人一眼就明白这人究竟啥意思。 丁睦:“……” 什么跟什么。 什么阴山的图书馆三十秒问题吗? 他无语到直接笑了,翻了个白眼,脚往后头狠狠一踩:“闭嘴!” 关毅老实了。 跟犯贱一样。 非得找个不痛快才能闭嘴。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两人一起往屠夫那里看着。 “他手里是人。”关毅说,“那是……” “葡萄酒的酒桶。”两人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纣王爱喝的葡萄酒究竟是用什么酿的。 那股葡萄酒的腥甜还在慢慢弥漫。 关毅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原本是看向屠夫的,可看着看着,视线就渐渐转移到了青年脸上。 他下意识触碰向对方脸颊。 却在接触到那颗汗珠的瞬间惊醒。 两人此刻离得非常近—— “那葡萄酒有问题。”关毅眼神一凛,徒然清醒过来。 他原本想给自己一刀,省得再在不知不觉时被葡萄酒迷惑,但在现在这个被迷雾笼罩的地方,血腥气弄不好要把屠夫引过来。 关毅立即摸向口袋,掏了两个口罩出来:“先用这个。” 丁睦戴上口罩后,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刚才有些发晕的脑袋也好受许多。 “谢了。”他点点头,“你说那葡萄酒有问题……” 他看向那个硕大的,几乎半人高的酒桶,又看向头顶上落着的金鸟,还有刚才用来盛放伯邑考的塑料袋。 金鸟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个小小的院落。 “纣王爱喝葡萄酒,也喜欢金鸟,讨厌灰兔。”丁睦回忆起妲己说过的话。 伯邑考就是灰兔。 刚刚死于屠夫的屠刀下。 在有葡萄酒,有金鸟,没有灰兔的地方…… 就是纣王的藏身之处。 丁睦看向酒桶。 “纣王的头应该在那里。”他指向那堆大木桶。 关毅点头。 两人沉住气,等待着屠夫结束酿酒离开这里。 屠夫动作很快,经验丰富,几下就把那“食材”处理完毕,塞进了酒桶里。 他在杀掉伯邑考以后并没有像二人想象的那样立即丧命,动作和刚才一样,僵硬又粗鲁,尖刀一划,手腕一抖,“葡萄肉”就掉落下来,“葡萄梗”被他随手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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