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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多年,他哪里遭受过这种对待,或者该说,哪有人能对他这样。 待反应过来,他抬手就要掐上司清延的脖子,却被后者一把夺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力气不算小,但司清延更大。 “怎么样?” 司清延余光瞥见斐折一寸寸攥紧的拳头,唇角扯起,却没有转向她,而是“含情脉脉”地看向了季澜那双看上去有些扎人的眼睛。 “今晚多陪我一会儿,嗯?保管你舒服,相信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斐折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将门重重地摔了上去。 司清延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结果感到心满意足,季澜就毫不留情肘在了他的肋间。 司清延一时没有防备,闷哼了一声,唇角的笑意却不散,他蓦地将人往怀中一拽,两人的距离在瞬息间拉近,几乎到了一个呼吸交缠的地步。 他垂眸从那双冰冷的眼中望见自己的瞳孔,忽而用一种极其拨撩的气音缓缓道,“玩笑而已……刚才的话,你当真了几句?” 演戏演得多了有时候就是这样,水到渠成的也就养成了这种看上去不务正业的习惯。 对面的人越是不投入,就越是勾起他想要征服的邪心。 但眼前的人显然不同于那些柔弱可推倒的女人,说完后司清延便有所准备地迎接上了季澜的攻击。 但好歹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斗殴,司清延挡了两拳后,果断放开了季澜。 终于摆脱了一个叫斐折的大麻烦,又对外保持了自己的人设,一时间他看季澜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当然,后者看他的神情就正好相反了。 司清延大概不会知道,季澜默默地在心里给他又加了一条浪荡且不要脸的罪行。 回住处的一路上,季副将的脸都冷得堪比制冰机。 一直到浴室中热气腾腾的水雾才将那张脸上的冰冷消融些许。 季澜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耳垂上的红色终于褪去,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门。 出门便是司清延的主卧,其中却空无一人。 季澜乌黑的双眸从紧闭的窗上滑过,落在一旁正虚掩着的与墙体同色的暗门。 ——那是主卧连通露台的地方。 季澜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刚要抬腿,就听门外传来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门后方竟是别有一番洞天:一个半包围式的露台,中间摆了一张恰好能横躺下一人的沙发,前面还摆了张小圆桌。 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红酒瓶和一只空酒杯,司清延正穿着浴袍,松松垮垮地靠坐在沙发里,手中拿了酒杯,就着露台外的夜色沾了一口,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头也没回,抬手招了招。 顿了片刻,脚步声响起,停在了沙发边上。 “看到这个星球了吧。” 他忽然开口,将酒杯往露台外的方向递了递,暗红的酒液撞在杯沿,里面倒映着高楼大屏和霓虹灯的炫光,“就是这样,看似表面繁华,实则肮脏血腥。连气味都是。” 季澜乌眸动了动,从高楼间落到那只举着酒杯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毕现,是一看就很有力量的那种,但过往的经历又在它上面留下痕迹,手指、腕侧的因为时间太长无法消去的疤痕,指腹的薄茧…… 按在肌肤上应该是糙砺的,又给人一种不容反抗的直觉。 腰侧像是又被那手隔着衣料掐住,指腹摩挲过颈侧动脉的危险触感让他的呼吸骤然有些急促起来。 他从未遭受过那样的对待。 以至于当时他明明清楚司清延的目的,更多的却是震惊,以至于短时间内竟忘了如何反抗,这才放任了他过分轻佻的动作。 红酒的气息醇香而滚烫,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有些梦幻不真实。 一阵血气蓦地涌上心头,季澜动了动脚尖,有些想要转身往回走。 司清延已经将视线转向他,巡视过他的耳廓,低笑一声,“季副将,来喝一杯?” 他往空酒杯中斟了刚满过杯底的酒,往季澜那边推了推,“这么点醉不了。” 他的语气又带上几分轻佻,叫人觉得他大概是被地底酒馆的空气腌入了味。 “不用。” 季澜的声音冷淡地传来,后退一步,当即就要离开这方狭小的露台,司清延却眼疾手快地扣住了他的腕。 酒液滑过喉间,还残留了些许滚烫,高脚杯被“当”地一声放在了桌上,深红的酒液溢出些许。 司清延抬起头,与那双冷邃的眼眸对视。 洗过头后额角的发梢还未干透,半滴水珠要坠不坠,在那人垂眸时恰好自他眼尾滑下,像是一滴泪珠。 叫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这人哭起来,也会很好看。 司清延品味了一下喉间的酒味,在季澜试图掰开他的手指时,忽然猛地向下一拽,起身不容分说地将人贯到了沙发上,曲腿压了上去。 季澜来不及防备,手腕就被压进沙发,耳边一阵血液的轰鸣。 “司清延!” 他压着声吼道。
第21章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 司清延这回在季澜曲腿撞他之前就将人彻底压死在沙发上,眼中带着玩味的笑, 扫过那双愤怒的眼,俯身凑近他耳边,“既然来了,不如就陪我……” 带着酒气的热息挠着他耳根,唇瓣虚虚划过泛红的耳廓,蹭到颈侧,季澜的胸膛轻微上下起伏,被扣住的手一寸寸攥紧了, 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这让司清延想起上回他将人按在沙发上那一幕, 他对着那截皙白的脖颈, 正欲张口, 却听身下的人低声道, “上次——那女人对你下药了?” 司清延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似乎从自己和斐折的对话中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一时哑然。 季澜压下有些凌乱的气息,紧盯着司清延,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那人是谁?”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只听得到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飞艇引擎声, 交错的呼吸声在这点不大的空间内清晰可闻。 片晌,司清延轻笑了一声, 松开季澜。 他浴袍的领口因方才的动作敞开,也没有去管, 那双浅褐色眼眸从男人身上移开,没入沉沉的夜色。 他听得出来季澜这句话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事实上, 他本就没想做什么,只是忽然起了些恶劣的玩心。 但要是没有那句话,他自己都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斐折,帝王的外甥女。” 司清延望着露台之外。 脑海中却浮现那张黑白分明的冷脸—— 不仅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而且让人联想到瓷器,看似坚硬,却叫人格外期待看它碎掉。 望了不知多久,待身上的躁动平复下去,司清延才从外面收回视线,正好看见季澜仰头喝完了那杯给他倒的红酒,抬头望来。 那双深邃的眼中反着光,透亮得惊人。 司清延蓦地一愣,还没来得及想到该换上什么表情,就见季澜很浅地扯了下唇角,表情有些讽刺道,“没想到顶级上将也能被人阴啊。” “……” 司清延压下心口那股想把他摁住的冲动,只轻嗤一声,从桌边绕回了沙发上坐下,随手捞起桌上的酒瓶,在手中轻晃了几圈,递到唇边。 他顿了顿,目光自季澜身上巡了一圈,忽而很轻说,“最厉害的列车长不也有失足的一天?”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没见到季澜因此攥紧的双拳。 ——这人看上去格外谨慎,却又经常能挑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说出一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不过至少在物尽其用前,司清延不打算轻易如了他的愿。 当天晚上,他挑眉看着季澜抱着被子地去了侧卧,没有拦下。 等卧室的灯熄灭,司清延眼中的温度一寸寸冷却下去。 …… 像瓦希和那样的帝王,大概在整个星际史上都是少见的。 矜骄,奢淫,暴虐,同时又无脑且自以为是,却偏偏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光鲜亮彩的人用金钱和权力簇拥他,而数不清的阴沟里的人连用影子呐喊的权力都被剥夺。 在见证了这个帝国的腐朽以后,季澜也该看清自己的处境,向他的立场靠近了吧。 而他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再耗下去。 - 庆功宴后,军事局兴许遭到了瓦希和的掣肘,没立马给司清延发配强制性任务,只连着给他发了两个选择性任务。 当然无一例外,被阅后即删。 司清延给自己的创造了将近十天的假期,期间又去了两趟地底酒馆,从那里拿到一些帝国内部的机密信息,顺便让应灼继续他上次未完成的任务。 接到通讯的时候,应灼险些给司清延跪下,但很快,他还是认命地再次对上那双漆黑冷邃的双眼。 不过有了上回庆功宴的八卦之交,应灼忽然觉得那双眼也不是那么冻人了。 但相比那些温柔可亲的美人来说,他依旧不是很想和这位冰块久待,于是干脆斥资给季澜雇了个专业讲解员,边走边给他介绍爱尔拉曼的政治制度、地理布局和人文历史。 自己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身边跟了十来个保镖,以防人又突然失踪。 好在一路上冰块都没有表现出什么逃跑的动机,甚至对政治制度和地理布局有关的内容听得极为认真,应灼最终完美交了差。 一转眼,到了爱尔拉曼的恒星节。 节日的前一天司清延就收到了来自应灼的邀请消息,问他要不要去度假,被司清延看了一眼后果断扔进垃圾箱。 恒星节不是帝国官方的节日,但却是整个帝国过的人最多、排场最为盛大的节日。 最初这个节日是从爱尔拉曼一颗星球上传来的。 那颗星球被占领之前曾归属于另一个恒星系,那里的人歌颂感激恒星给他们带来的生命能源与光明,时间长了,这个节日也逐渐衍生出另外的含义,其中最为广泛传播的就是爱与和平。 很多人会选择在恒星节这天向心爱之人告白,象征恒久不灭的爱。 这天早上司清延刚打开门,映入眼的就是堆满门口的各色玫瑰。 不光是地上,还有一旁墙上原本用来接收外卖和快递的速送箱——里面的花束已经满溢了出来,像是在箱中扎了根,正迫不及待地向外探伸。 司清延严重怀疑是因为速送箱满了才堆到地上的。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正要关上门,速送箱中掉出来一束花正好落在他脚尖前。 那是一束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度污染感观极度眩晕的长着彩色花瓣的玫瑰。 司清延看见花上的卡片打印了两行字:99朵玫瑰,祝我们的爱长长久久(灬^ ε^灬)~[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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