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归燎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戳着罗盘:“至情啊至情, 争口气行不行?不然这委托费拿着烫手啊。” 钟遥晚跟着导航前往了这片街区的最后一个点, 可是罗盘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找了个地方停车,应归燎下车去便利店里买了两瓶热饮,回来递给他一瓶。 钟遥晚拧开灌了一口,问:“会不会是何紫云弄错了, 也许根本不是鬼?” “可能性不大。”应归燎将座椅向后调了调,半躺着望向车顶, 慢慢分析, “何紫云那天在游灵号上讲的故事细节非常详实, 她多少应该亲历过与思绪体相关的事件。不过我在她身上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 她可能曾是某起事件的亲历者, 或者……认识某位捉灵师朋友。” 钟遥晚正要接话,却听应归燎话锋一转:“不过, 也有可能是她半夜看花了眼。关灯之后窗户本来就一片黑黢黢的, 还怎么还看到黑色皮肤的人?” “这么说也有道理。”钟遥晚沉吟着点了点头, 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还有可能是那个思绪体的怨力太微弱,远距离难以被罗盘捕捉到。” 应归燎闻言,立刻用手指戳了戳膝上的罗盘,煞有介事地说:“至情,听见没?有人说你不够灵敏呢。” 罗盘的指针左右晃动了一下,似是在表达不满。 钟遥晚:“……我可没有说!” 他话音刚落,罗盘指针的摆动幅度骤然变大,猛地一转,狠狠刮了一下应归燎的手指。 “嗷!”应归燎吃痛地叫出声,缩回手直吹气。 钟遥晚笑他:“挨打了吧?” 应归燎看着微微发红的手指,没好气地伸手轻弹了一下钟遥晚的额头:“还笑?你可真是我的好男朋友。” “嘶……”钟遥晚缩了缩脖子。他抓住了应归燎的手,不让他再乱动,道,“要不然我们去见一下何紫云?去她家看看那个视角到底什么样?” “不去。”应归燎拒绝得很果断。 “为什么?”钟遥晚问。 应归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钟遥晚的耳际,略长的碎发恰好遮住了那枚翠玉耳钉。他说:“我觉得这个人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说不上来,所以不想去见她。” “哪里怪?” 应归燎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她的主职是讲故事的,她那天委托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一种在听说书的感觉。” 他继续道:“而且她在说她看到鬼的时候表现得很害怕,但是她说完她的‘故事’以后,害怕的状态就渐渐消失了,一直到她出门,看起来都像是个普通人而已,不像是刚刚见过鬼的。” “你是说……她是演的?”钟遥晚皱眉,“可是你之前不是推断她可能亲历过灵异事件吗?如果真是这样,她对鬼怪的承受力比常人高似乎也说得通?” “正因如此,她在复述时更不该表现出那般过度的恐慌。”应归燎摇头,“真正的后怕,是渗在骨头里的,不会来得那么汹涌,去得又那么干脆。” 钟遥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还接她的委托?” 应归燎义正辞严:“毕竟我们这行讲究个宁可信其有。万一真的有思绪体呢?放任思绪体在外危害人间,我可做不到!” 钟遥晚配合地点头,眼里却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嗯嗯。所以报酬收了多少?” 应归燎原本还想维持严肃的表情,被钟遥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立刻破功,笑眯眯地张开一只手掌。 钟遥晚挑眉:“五千?” “五位数起步。” 钟遥晚:“……”这是宁可信其有还是掉钱眼里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从哪儿着手去调查?”钟遥晚问,“总不能就这么交差,说我们到处走了一圈,但是没感觉到任何东西吧。” “我们不是还有别的线索吗?”应归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钟遥晚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首晚上播放的奇怪童谣啊。”应归燎说,“如果那张帖子里说得都是真的,孩子都能离家出走溜进去的话,那我们这样的手艺人要进去岂不是更方便?” 钟遥晚:“……”他开始认真思考,警方到底有没有对身边这个人进行过正规备案。 应归燎看到钟遥晚眼中的鄙夷:“我又不是去干坏事的,就当我也是离家出走的成年人,去家具城避……”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应归燎放在杯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车内格外醒目。 两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应归燎伸手拿起手机,原本轻松的表情在看清发信人时骤然凝固,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钟遥晚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是何紫云。”应归燎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脸色愈发凝重。他将手机递向钟遥晚,“你看。” 钟遥晚接过手机,只见对话框里除了系统自动添加好友的提示外,只有何紫云刚刚发来的两条消息: 云泥(何紫云):应先生,非常抱歉!关于怪物的事是我看错了,辛苦您白跑一趟。委托费已经汇到贵司账户,请查收。 何紫云的消息下面还附着一张转账成功的截图。 “啊?!这就……结束了?”钟遥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应归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感觉被耍了呢。” 钟遥晚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即回复。他的目光在何紫云的消息上反复流连,眉头渐渐蹙起。 片刻后,他像是捕捉到了某个不协调的音符一般,迟疑地开口:“……奇怪,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出来调查了?” 应归燎的动作猛地顿住。 车内的空气因这句话瞬间凝滞。 * 何紫云单方面撤销了案件。尽管钟遥晚和应归燎心中都萦绕着疑虑与淡淡的不快,但对方不仅道了歉,误工费也一分不少地打了过来,让他们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钟遥晚最终只回了个简短的「收到」,便调转车头驶向归途。 车内一时只有引擎低沉地轰鸣。 路口等红灯时,暖黄的光线透进车窗,映出应归燎紧锁的眉头。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轻叩,显然还在反复琢磨这件戛然而止的委托。 钟遥晚看在眼里,在下个路口忽然打了转向灯,利落地拐进一家商场的停车场。 应归燎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他疑惑地看向钟遥晚,就见对方已经将安全带解开了。 他拍了拍应归燎的胳膊,道:“走吧,先填饱肚子。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想。” 两人挑了家口碑不错的炒菜馆,吃完以后又去买了甜品,应归燎的心思才慢慢地从何紫云的事件上拨开。 等他们吃饱喝足回到家时,发现棉花糖已经被张大娘送来了。唐佐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饶有兴致地逗弄着这只在新环境里毫不认生的小狗。 棉花糖见到钟遥晚和应归燎回来,立刻发出欢快的哼唧声,摇着尾巴扑了过去,毛茸茸的身体在他们腿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唐佐佐抬头看向他们,手指轻巧地比划着:「找到思绪体了吗?」 “没有。”钟遥晚一边换拖鞋一边说,“而且快傍晚的时候,何紫云忽然说这是一场误会,单方面取消了委托。” 「取消了?!」唐佐佐的动作顿住,脸上写满了诧异。 “对,”应归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烦躁,“搞不懂这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就别管她了,」唐佐佐比划得干脆利落,「以后她再来委托,直接拒掉。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让两人同时一怔。 钟遥晚换鞋的动作顿在半空,应归燎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在外面吃饭完全是临时起意,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唐佐佐。 应归燎脸上那点因委托而生出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堆起一个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笑容,语气都放软了几分:“那个……佐佐姐,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唐佐佐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应归燎赶紧双手合十,做出告饶的姿态:“下次一定提前报备!绝对不敢再忘!” 唐佐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指飞快地比划着:「算了,反正我也没傻等你们,刚吃了点零食。正好阿迟也不在,我一会儿自己煮点泡面解决算了。」 “嗯?阿迟也没回来?”钟遥晚直起身,有些意外地看向空荡荡的客厅。 往常这个时间,陈祁迟应该早就赖在唐佐佐旁边了。 唐佐佐点点头:「你们出门以后,他说要回家去拿点东西,然后忽然给我发消息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第115章 资料 我们去家具城看看吧,就现在。 钟遥晚给陈祁迟发了消息, 却如同石沉大海,一直没收到回复。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在他心头萦绕不去。临近晚上十点,他实在坐不住,正准备出门去找人。刚走到门口, 口袋里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钟遥晚心脏猛地一跳, 立刻掏出手机。 - 陈叮当(陈祁迟):我的天老爷啊, 你怎么给我发了这么多消息? 陈叮当(陈祁迟):我没事, 今天下午陪我一个朋友看房子去了,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 陈叮当(陈祁迟):我现在已经到家了, 别担心,帮我和佐佐也说一声,我好好的呢。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6 - 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消息, 钟遥晚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钟遥晚回到房间, 应归燎正背对着门口换衣服。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他赤裸的脊背上,勾勒出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微微躬身在一堆衣物中翻找,线条凌厉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夸张地转过身,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故作惊恐状:“哎哟!有流氓偷看!” 钟遥晚被他气笑了, 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掐了一把:“哪家的男人这么不检点, 光天化日……不, 深更半夜不穿衣服, 出来勾引人?” 应归燎闻言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钟遥晚耳畔:“你家的。”他顺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灰色卫衣,一边往头上套, 一边含糊地问, “你不是先下楼暖车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祁迟说他回来了, ”钟遥晚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解释道,“你先别急着换衣服了,我上楼去看看他是不是真到家了。” “这么巧?”应归燎也惊了一下,随即在钟遥晚面颊上吻了吻,说,“行,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9 首页 上一页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