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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应归燎放柔了声音。他现在心情激动,却不敢有太大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钟遥晚疼。 “还是疼。”钟遥晚说,“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应归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说,“一会儿阿迟会来送饭,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他带。” 钟遥晚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应归燎手腕处露出的绷带上。 应归燎敏锐地察觉到了,迅速将手腕藏到身后,语气轻松:“小伤,养几天就好。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很快就能愈合。”他生怕自己之前给钟遥晚留下的不爱吃药形象太深了,又补充道,“放心吧,我好好吃药了。” 钟遥晚点了点头,说:“买点水果吧。” “好。”应归燎立刻低头给陈祁迟发了消息。 陈祁迟这会儿其实已经到达医院了,听说钟遥晚醒了想吃水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水果店去。 他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仔细挑选着钟遥晚爱吃的种类,最后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水果匆匆赶回医院。 钟遥晚现在拿东西也会被刺痛,吃饭都是由应归燎喂的。 应归燎一边吃着饭,一边喂着钟遥晚,两边忙得不亦乐乎。 “对了,”钟遥晚咬过应归燎送到唇边的蓝莓,果实的清甜在口中化开,“家具城的案子怎么样了?” 陈祁迟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放下饭盒:“不是吧钟遥晚?你才醒就关心工作?” 应归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甚至觉得钟遥晚没有在说梦话的时候讨论工作的事已经很温良了:“家具城那里我老爹去看过了,说是已经没有思绪体的存在了。烛游家具城被小鬼们拆了个稀巴烂,里面的墓碑都暴露出来了,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话题,再加上之前陈闲死在家具城的事情,现在警方已经对李国强进行立案调查了。”他又拿了一颗蓝莓送到钟遥晚唇边,用指尖轻轻推了进去,“老严那边一个案子没忙完,又来一个,听说这几天已经在警局里支床铺了。” 蓝莓触碰到嘴唇的时候,钟遥晚的眼角轻轻抽了抽。他极其缓慢地咀嚼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咽下这颗小小的果实。 他见应归燎又要给他剥香蕉,连忙拦住,说:“让我缓一缓再吃。”稍作停顿,他又问:“你父亲来过了?” “嗯。”应归燎从善如流地放下水果,解释道,“听说我受了伤,特地过来看看。” 钟遥晚正想再问些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很工整的三声。 “进来。”陈祁迟说。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以后才推门而入。 那是个面容憔悴的男人,下巴布满青黑的胡茬,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轮廓。 见钟遥晚醒着,男人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亮光:“你醒了?” “刚醒不久。”应归燎代为回答。 钟遥晚辨认出这个声音——是游灵号上的酒保,何浩南。 也是何紫云的儿子。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何浩南语气中透着欣慰。 “何紫云怎么样了?”钟遥晚下意识追问。 在家具城的时候,虽然何紫云总是在阻挠他们撤退,但是最后要是没有她舍命相救,所有人恐怕都会葬身在那片废墟之中。 “还没醒,”何浩南说,“医生说……她醒来的几率渺茫。” 何浩南知道何紫云和钟离之间的事情。 何紫云在游灵号上的工资并不高,然而,她还选择在那里工作,不过是因为这份工作能够让她自由地讲故事罢了。 她想把钟离的故事告诉所有人。 她想让钟离活着,即使是活在他人的记忆里。 而钟遥晚,作为钟离的儿子,他的苏醒或许能成为唤醒何紫云的一线希望。 钟遥晚敛了敛眸。他转头看向应归燎和陈祁迟,说:“我想去看看何紫云。” “好。” 何浩南先一步回去母亲的病房。 陈祁迟去找护士借来轮椅,应归燎则细心地在座位上铺了好几层软垫,直到确认足够柔软舒适,才小心翼翼地将钟遥晚抱起。 钟遥晚疼得心脏都在抽痛,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让一丝呻吟溢出唇角。 应归燎推着轮椅,陈祁迟默默跟在身后,三人穿过医院长廊,走向何紫云的病房。 陈祁迟对何紫云的感情很复杂,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何紫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何紫云已从重症监护室转至普通病房。医生坦言,如此严重的伤势能否活下来,不靠医学,只靠奇迹。 她的手指上夹着心跳检测仪,律动非常微弱。 “妈,”何浩南俯身轻语,“钟遥晚醒了,那天家具城里的人都已经没事了,只差您还没醒啦。” 应归燎将钟遥晚推至床畔。 钟遥晚看着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何紫云的呼吸面罩上正规律地蒙着白雾,又散去。 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瓣相互摩擦,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想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在喉头滚动,带着体温,几乎要破茧而出。 就在第一个音节即将挣脱束缚的瞬间——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病房的宁静。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规律起伏的绿色曲线突然变成疯狂的锯齿,剧烈地上下窜动。 何浩南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比床单还要白:“医生!医生!”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钟遥晚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那条曲线在达到某个顶峰后,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缓,最终,彻底舒展成一道冰冷笔直的绿线。 嘀—— 长鸣声贯穿耳膜。 何紫云死了。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一家子,自己说自己的,没有人在乎对方在说什么(。 - 这时候可能就有人问了,主包主包,为什么应归燎的人设图还没出 这个原因有多方面,第一个原因是,想不好给他穿啥衣服,画的每一套都有点小学生穿搭,和钟遥晚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那个年龄差。还有一个原因是,主包的朋友拿茶汤泡板子了,主包要准备下海学画成男了…再等等,快了快了…………(应该吧)(昨晚因为画得太丑直接早睡了四个小时,眼不见为净)(所以嗯,应该吧)
第138章 坦白 灵力枯竭症?钟遥晚在心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何浩南的哭声响彻了整个病房。 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 将在场的人都赶了出去,开始给何紫云做心脏复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而已。 应归燎推着钟遥晚离开了,陈祁迟也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离开了。 钟遥晚醒来以后就能够办理出院了。 他的身上没受什么伤, 浑身疼的问题也是受思绪体的影响, 医院的仪器检测不出病因, 不如回家休养来得舒适。 三人回到家以后, 陈祁迟就风风火火地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应归燎抱着钟遥晚在沙发上坐下。虽然沙发足够柔软,但落座时钟遥晚还是疼得蹙紧眉头。这几日疼痛虽比净化小鬼时有所减轻, 但这种无时无刻不被刺痛折磨的生活,依然令人难以忍受。 钟遥晚坐了一会儿,陈祁迟就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门进来了。 钟遥晚:“买这么多东西慰问我?” “哪儿啊, 这是佐佐的。”陈祁迟把袋子放到地上, 抽出一双女鞋仔细摆回去,“她前段时间不是住在我那儿吗?还有一些私人的东西我没拿过来,等她晚点自己来取。” “那我的慰问品呢?” 陈祁迟抬眼:“你还要慰问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了一半的纸巾扔给钟遥晚,“喏, 最多就这么多了啊!” 钟遥晚下意识接住那包纸巾,可就在纸巾落进掌心的瞬间, 一阵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骨髓的尖锐剧痛猛地窜了上来。 “嘶——!” 他疼得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想捂住痛处又不敢碰,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直抽冷气。 陈祁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东西都没放稳就冲过来:“没事吧?一包纸巾都能疼成这样?” 钟遥晚疼得不行。他想说有本事你自己试试,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把整箱纸巾砸在这家伙身上, 他估计也只会嫌弃纸巾太软。 他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 应归燎闻声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刚才正在给钟遥晚找靠垫。 应归燎一见钟遥晚脸色惨白、手掌抽搐的模样, 顿时慌了神,快步上前就要查看:“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他的手刚碰到钟遥晚,沙发上的人差点直接弹起来。他连忙抽回手,说:“你们都给我消停点!” 应归燎和陈祁迟连忙立正,两个人一起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干着急。 休息了片刻以后钟遥晚手上的疼痛才消退一些。 他看着在客厅里忙忙碌碌的陈祁迟,忽然好奇道:“所以之前佐佐住到你那儿,是因为你们天天要去找何紫云?” 陈祁迟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种寻求指示的仓皇,看向了应归燎。 应归燎与他对视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挣扎,有决断,最终化为一片沉郁的坚定,对陈祁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祁迟立刻会意,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东西也没心思收拾了,低声道:“我、我去看看外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钟遥晚疑惑地看着应归燎:“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 “阿晚。”应归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有的严肃。 “怎么了?”钟遥晚没想到这件事会让应归燎如此慎重。 “我本来想等你身体好些再告诉你的。”应归燎走到钟遥晚面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了下来,以一种仰视的、近乎忏悔的姿态抬头望向他。 他说:“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该瞒着你的。” “到底是什么事?”钟遥晚也正色起来。 应归燎抬起头,直视着钟遥晚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都刻入心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宣告:“其实……你有灵力枯竭症,从出生的时候就有。” 灵力枯竭症? 钟遥晚在心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起初的几秒,大脑是空白的,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这名字听起来像什么三流奇幻小说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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