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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手贴上钟遥晚的耳垂,指腹轻柔又暧昧地轻轻在他耳畔搓揉了一下。他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明天找个理由先回事务所也行。” “胡说什么呢?”钟遥晚气笑了。他原本想调侃应归燎又在发什么疯,抬眸却正好对上了应归燎格外沉静的眼神。 他是真的在担心他。 钟遥晚刚刚才从上百个被遗弃婴孩的记忆中挣脱出来,那些冰冷与绝望,像刺骨的寒潮,还未完全从他骨缝间退去。 “会想妈妈吗?”应归燎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应归燎搭在他耳畔的手,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翠玉耳钉几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 他开始将灵力缓缓渡入其中。 钟遥晚依偎在他怀里,下意识地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一股温厚的力量随着灵力渗入识海,带来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安心感,将他轻柔地包裹。 他如同整个人浸入温泉一般,所有深刻或沉重的思绪都变得轻盈,漂浮起来。 这一刻,钟遥晚只觉得眼皮发沉,喃喃道:“有一点……” 钟遥晚伸手搂住应归燎的脖颈。他本是想寻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却感觉到对方的身形微微一僵,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斟酌安慰的话语。 就在这思绪交错的寂静中,床头的罗盘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转动声,指针不安地晃动了一瞬。 应归燎的目光骤然锐利,瞥向罗盘,又落回钟遥晚开始涣散的瞳孔上。 钟遥晚努力想保持清醒,可关于“母亲”的念头像风中的蛛网,刚刚织起就被无形地抚平。 他靠在应归燎肩头,最终遵循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暖意,轻声补充:“不过……都习惯了……不想了……” 是的。 钟遥晚的生活很好。 他有爱他的家人,有朝夕相伴的朋友,也有为他着想的恋人。 仔细想一想,他的生活似乎什么都不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他也没有去过多地想过素未谋面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拥有的爱已经足够丰盛,足以照亮那些模糊的角落。 应归燎搭在他耳畔的手早已松开,可钟遥晚的耳垂却似乎仍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灵力共鸣。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在他彻底陷入沉睡后,那枚翠玉耳钉仍散发着微不可见的柔光。应归燎凝视着它,眼神复杂。 滋滋、滋—— 罗盘正在一圈圈地转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耳钉明灭的光芒映照下,应归燎的眼神由初时的警觉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专注,仿佛在凝视着某种遥远的痕迹。 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惊动怀中人,只是将手臂温柔地收紧,对着罗盘方向低语:“至信,安静点,他睡了。” 罗盘的转动应声而止,耳钉的光芒也渐渐隐去。 应归燎却仍未移开视线,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枚恢复平静的耳钉,指节无意识地轻抚过钟遥晚的发梢。 【作者有话说】 Q:那后来呢?钟遥晚还有提过反攻吗 A:没有了兄弟,没有了。再来腰就要断了。 更何况,应归燎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要藏不住了。他是真心实意地答应钟遥晚让他在上面的,但是看到美色以后就控制不住了。他看着钟遥晚清泠泠又格外认真的眼神,心里发痒,只想抱得美人归…… 这种情况有一有二就会有三四五六七,钟遥晚试过一次以后就坚决不会再让腰断的情况发生第二次了
第145章 耳钉 这些碎片彼此冲突,又彼此纠缠,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塞满了他的思绪。 第二天, 应归燎醒得很早。 钟遥晚还没醒,但是这不影响他直接压到钟遥晚身上去,低头便是一个热烈绵长的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清晨特有的炽热气息, 把钟遥晚生生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钟遥晚被亲得唇瓣发麻, 乌黑碎发凌乱地散在枕上。他迷蒙地睁开眼, 瞥见窗外天色才刚透出一点微光, 显然还不到六点。 他翻过身,发现应归燎正在换衣服。流畅的肩背线条在昏暗中勾勒出结实的轮廓, 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脊沟深陷,一路隐入松垮的裤腰。 “你们家吃早餐这么早吗?” 钟遥晚打了个哈欠, 刚要起身却被应归燎拦住了:“还没有,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再睡会儿,睡饱了再下楼。” 钟遥晚:“……”那你这么早闹腾什么!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钟遥晚拽上被子,闷声嘀咕。 应归燎低笑:“那你这辈子可得好好还。” “不还了, ”钟遥晚阖上眼,声音渐低, “这辈子也欠着, 你找我的下辈子讨吧。” 时值深冬, 南方虽不及北方酷寒, 但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晨风依旧刺骨。 应归燎只随意套了件卫衣就要出门。 钟遥晚刚想叫他多穿点, 结果这家伙一溜烟已经跑没影了。 他看着关上的房门心想,要是应归燎感冒了的话, 晚上绝对不让他进房间了。 应归燎是掐着时间起床的, 一出门就遇见了应书。 应书穿着一身运动服, 看见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过了明目的男朋友,有什么好矜持的?”应归燎亲热地搂上老爹的脖子,拉着他一块儿往楼下走,“要去晨练啊?走啊,正好一起。” 应书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晨练的习惯了?” 应归燎答得理直气壮:“刚有的。” 应书:“……” 父子俩一起离开了小洋房。 冬日清晨的公园格外宁静,霜花凝结在枯草地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氤氲。 应书保持着均匀的配速,脚步声在空旷的步道上规律地回响。 应归燎则轻松地跟在一旁,时而小跑几步追上父亲,时而倒退着边跑边说。他从所里新接的案子说到唐佐佐最近越来越暴力了,一巴掌能拍扁十个易拉罐,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应书习惯戴着耳机享受独处的时光,此刻却只能被迫听着儿子连珠炮似的絮叨。 虽说舐犊情深,但这连绵不绝的声浪着实让他额角发胀。 终于,应书受不了了,停下脚步看向应归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应归燎立刻板起脸,故作伤心:“老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大过年的,我这做儿子的陪陪老爹有什么稀罕的?” 应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应归燎见装不下去,索性坦白:“你知不知道阿晚的耳钉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灵契?魂器?” “耳钉?”应书摊了摊手,说,“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装了,”应归燎挑眉,“昨天你盯着那耳钉看的眼神,我可都看到了。” 应书没有接话,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跑。 应归燎紧追不舍,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父亲侧脸。 应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知道今天不透露点什么怕是躲不过去了,这才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清楚,只是感觉那个耳钉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应归燎一怔。 应书的灵力很特殊,能透过表象窥见灵力的本质。在他眼中,每种灵力都有独特的形态与质感。虽然应归燎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能力,但他很清楚父亲在这方面从不会看错。 “对。”应书速度不变,声音在跑动中有些颠簸,“以前在临水村见到钟遥晚的时候,他耳钉里的灵力是死的。不,也不能说是死吧,就是比较……沉寂。” “什么意思?现在活过来了?” 应书看了他一眼。 应归燎愣住,随即惊道:“还真活过来了?!” “你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现在才来问的吧。”应书呼出一团白雾,“不然以你小子的性子,昨天就憋不住要问了。” “嗯……”应归燎沉吟片刻,说,“昨天晚上,我问阿晚有没有想妈妈,然后他直接睡着了。” 应书倏地停下脚步,用一种审视禽兽般的眼神看着他:“太累所以睡着了?” 应归燎:“……” 应归燎说:“是突然睡着的!而且奇怪的是,睡着的时候他的耳钉在闪,我的罗盘也有反应。” “那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应书说,“钟棋老爷子没和我多提过他这个小孙子的事。不过……” 他忽然收住话音,停在了一棵老梧桐树下。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过什么?”应归燎追问。 应书转过身,晨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掠过应归燎,望向远处雾霭缭绕的山脊,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往。 “钟离去世之后,临江村有异变发生……应该算是异变吧。”应书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的天气很奇怪,我早年受过点钟老爷子的恩惠,所以钟离去世以后去了很多次临江村,但是奇怪的是……” 他微微一顿,霜气在唇边凝成白雾:“每一次去,天都在下雨。” 应归燎不解:“下雨有什么奇怪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是次次都下雨就很奇怪了。”应书的目光变得深邃,“我问过当地村民,他们说平日天气很好,偏偏在我到访时总会遇上暴雨。那雨势猛烈得反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仿佛……”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仿佛在刻意阻挠人外出。” 应归燎的眉头也渐渐锁紧:“你早年……受过钟老爷子什么恩惠?” 钟遥晚说过,他爷爷几乎没有离开过临江村。而这份坚守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镇压沉在河底的无数思绪体。 那些积累多年的执念与怨怼,若非特殊缘由,身为外人的父亲根本不可能与钟老爷子产生交集。 除非…… “没错,”应书像是看穿了应归燎的猜测,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我当时接到的委托,是因为临江村闹水鬼了。” 他说:“细节就不多说了。大致是有位老伯声称见到了红衣水鬼,村里人都觉得他疯了。他几经周折托人联系到我。等我赶到临江村,当晚就遇上了上百只怪物……多到根本数不清。钟老爷子救了我,也是从那以后我和他开始就有联系了。” “钟离那时正好来平和市读大学,我看在老爷子的情分上,对她多有照应。老爷子应该是不想让钟离接触捉灵师的世界的,可是耐不住这姑娘天生好奇且正义感强。” “她听说了捉灵师这个职业以后,觉得很有意义,然后开始自己从事起这方面的工作了。不过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后来,听说她得了灵力枯竭症,再见到她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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