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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要找到思绪体的话,必须打败那只怪物才行。 光是回忆起那只怪物,钟遥晚就觉得身上一阵不寒而栗,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正面对上的话,怪物可以把他们两个做成串串烧。 “不过。”应归燎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按照刚刚罗盘的狂躁程度来看,那只怪物应该还能够实体化五个小时左右。夜间的磁场比较紊乱,通常到了白天就会稳定了。等到磁场稳定了,怪物就会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们等怪物消失以后再回去就可以了?”钟遥晚喜出望外,“那我们先回屋去吧!” 夏夜的深山本该闷热,但是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湿冷。钟遥晚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四周已经笼罩起了一层黏稠的雾气。 他们只是为了上厕所而出来的,本来以为出来一会儿就能回去了,所以他这会儿穿得非常单薄清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只穿了一件皱巴巴的老头衫和四角裤而已。 谁成想,能被怪物拦在半道上。 钟遥晚缩了缩脖子,夜风像冰刀似的刮过后颈,他裸露的胳膊上爬满了鸡皮疙瘩,这会儿只能用力地搓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他把皮肤搓到发红,可是换出的暖意转瞬即逝,就像是在搓一块冻僵的死肉一般。 他磨蹭着地站起身,脚下一截枯枝也随之被他踏碎发出咔嚓一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 钟遥晚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确定这是自己造出的动静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活像个战战兢兢的小偷。 他现在和应归燎在一块儿,不好推脱他说要回去案发现场的要求。可是只要回去房间,明天他再提出来要找什么思绪体,找个肚子疼的借口就能避开这档子事。 可是钟遥晚才刚刚站起来,脚跟还没站稳,应归燎就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钟遥晚有点不爽,要甩开他的手:“喂,是你说的过几个小时消失怪物就会消失了吧?等安全的时候去找那个什么思绪体的不是更加……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应归燎面色黑沉表情凝重,似乎在深思什么事情。 片刻的沉默后,应归燎缓缓抬起手,指向浓雾伸出。 钟遥晚顺着望去,只见雾气翻滚,一缕昏黄的灯光在远处微弱地闪烁,像一只窥伺的眼睛。而那个方向,也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应归燎说:“我刚刚好像跑错边了,我们要回旅店的话,也得往回走才行。” 钟遥晚:“……”这还有王法吗。 【作者有话说】 钟遥晚:以天为盖地为庐,蚊子开席猛如虎。都怪你跑错路!!害我们喂饱蚊子的全家福! 应归燎(挠痒)(打蚊子)(还嘴硬):这算工伤,等回去了报给你瓶花露水,风油精也行
第3章 废墟 睡意全无,那就守夜吧。 最终两人决定轮流守夜,把岩石当床板,树叶当被子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第一个守夜的是应归燎,他不知道从哪儿折来了一片芭蕉叶,做出一副贴心的模样将叶片盖在钟遥晚身上,还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老钟。往好处想,我们旅馆里的床板不也是这么梆硬,被子不也带着一股子潮气吗?跟这儿也差不了多少,四舍五入等于没换地方睡。” 钟遥晚无语地把叶片往身上扯了扯,在心里吐槽他这可差太多了,至少旅馆有屋顶,没有四面漏风,也没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耳边嗡嗡飞。 不过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他还是没说出口。 万一把他惹毛,待会儿怪物来了,应归燎没有叫醒他可就糟糕了。 在这种地方,同伴的可靠性比什么都重要。 带着这份复杂的思绪和身心的疲惫,钟遥晚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过刚刚见到那么血腥的一幕,导致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噩梦像是蜘蛛网一样缠了他一整晚,破碎的画面、凄厉的惨叫、飞溅的暗红……在梦中反复交织、上演。 “呃……!”他在一片窒息感中猛地惊喘一声,倏地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待看清周围依旧是寂静的树林和守夜的应归燎时,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冰冷汗水。 本来说好一人守半个夜,但是钟遥晚才睡了一个多点就醒了。他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应归燎正坐在岩石上发呆。 睡意全无,那就守夜吧。 应归燎倒是个没神经的,交班以后说睡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似乎睡得还很香的样子。 钟遥晚看着他这迅速入睡的模样,心里不知是该佩服还是该无奈。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夜虫的鸣叫。 钟遥晚抱膝坐在岩石旁,警醒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一直到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应归燎才醒过来。 钟遥晚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已经顶上熊猫眼了。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也不困。 两个人在野地里躺了一晚上,身上脏得就和去泥潭里打滚了一样。 “怪物应该消失了吧?”钟遥晚其实还对应归燎的话有些半信半疑,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非自然事件,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已经够离谱了,再有灵力是不是就有点出格了? 再者说,那个怪物真的一到白天就会消失了吗? 应归燎将他那块罗盘掏了出来,他的手指推着指针转了一圈,罗盘上的刻字便散出了一层盈盈绿光。 随后,应归燎的手指离开了罗盘,上面的指针就开始自发转动起来。它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欢快地转动了两圈以后便指向了两人的来时路。 ——老虔婆被怪物啃食的地方。 白天有了光亮以后,钟遥晚也终于看清了那个罗盘的样子。 那是一只双层的青铜色罗盘,看起来已经有点历史了,边缘处还有些生锈。 这只罗盘不大,不像他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道士拿着的那么大、那么笨重。它像是一个指南针一般,正好可以被握在手掌里。 罗盘有两层,底层是圆形的,上方还有一层六角形的装饰,每一个角上都刻了一个钟遥晚看不懂的字符。 总之应该不是写着东西南北。 “应该已经消失了。”应归燎看着罗盘得出了结论。 “行,那我们回去看看吧。”钟遥晚深吸一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路往回走,钟遥晚这才发现他们昨天逃跑的时候根本就是慌不择路的。一路都是往丛林深处跑的,中途还蹋坏了好几棵小植物,在杂草间强行踩出了一条生路。 虽然白日里的亮光消减了恐怖的氛围,但是钟遥晚这会儿还是不敢太放肆,只敢跟在应归燎身后。 钟遥晚眼尖,在一些叶片上还发现了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血迹是滴溅状的,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应该是那个怪物在追击他们的时候从嘴角滴落的。钟遥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四肢,还好昨晚跑得快,要不然这血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他们一路往回走,直到寻到昨天他们躲藏的砖墙才终于回到主道上。 昨天到达村子的时候天色就很黑了,钟遥晚这才注意到这砖墙是深红色的。墙体不宽,但是正好可以躲下两个人。 在他的附近还有许多类似的砖墙,看起来是同一材质的,错落在不同的地方,连接起来看的话会发现这些墙体正好可以连成了一个四边形。 这是一栋房子。 破碎的墙体就像是被巨人啃过的骨头,断裂的砖墙交错地支棱着,每当山风吹过,断裂的墙体还会发出呜咽般的共振,像是在吟奏一曲哀壮的丧乐。 房子的屋顶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石块与碎砖散落一地,在它们中间的也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一层斑驳的水泥地。地上散落着碎砖和陶片,边角处似乎还有一个用砖石堆起来的简陋炕头,配上杂乱的边墙,显得异常凄凉。 这栋房子正好在半山腰的地方,很可能是被落石给砸成这样的。 而这里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正中间的一滩血污。 血迹已经凝固成了胶状,表面凝结出了一层透明的膜。老虔婆的身体连带骨头都被昨晚那只怪物啃食干净了,现场甚至连碎肉都没有一块,凑近看的话倒是可以在那滩血里找到几缕白色的断发。 不过也分不清是那老虔婆的还是怪物的。 应归燎的罗盘一到案发地就开始疯狂转动,指针快速地打旋,几乎都要转出重影了。 “罗盘只能指出大致的方向,距离思绪体太近的话,会被磁场扰乱。”应归燎看起来似乎对这种场景很熟悉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那滩血迹还能够面不改色地上前去查看。 另一边的钟遥晚就没有他这么从容了,虽然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实看到案发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恍惚间似乎还能够闻到昨晚那股令人牙酸的腥臭味。 “呕……”钟遥晚扶着墙,把昨晚吃得那点面糊都吐了出来,他感觉耳根子嗡嗡的,都没有听清楚应归燎在说什么。一直到他把胃里清干净了才抬头去寻应归燎,“喂,你找到那个什么思绪体没有啊?我们能不能、呕……能不能走了?” 此刻应归燎正俯在那个炕头不知道在翻找什么,这种乡村里的自建房,炕头几乎都有几块砖是松动的,主人家可能会藏些什么宝贝在炕里。 建造炕的砖用的和建造墙体的是一样的。 应归燎围着那炕头摸索了一圈,手指指节不断地在砖头上敲动,耳朵也贴近在旁边,探听哪里的空间有缝隙。 钟遥晚见应归燎不回话,只能在一旁急地来回踱步。他现在无比地想念旅馆里那张潮湿又冰冷的床,起码那里没有一大滩的血腥现场。 话说这种情况应该要赶紧找警察才是吧?! 那边的应归燎没有注意到钟遥晚的动静,他尝试着摁动砖头,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找到可以被取出的砖头。 他将挡住密闭空间的砖头挪开以后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空间。 应归燎朝着洞里张望了一眼,即使现在是白天,这个屋子还没有顶棚,炕下的小洞里仍然透不进光线。应归燎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把手伸进去摸索。 他的指尖蹭到了一些尘土,贴着砖墙左拍右拍,将秘密空间都给摸了个遍也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东西。 看着应归燎的表情从胸有成竹转向疑惑,钟遥晚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刚要开口就感觉喉间一阵收缩,又干呕了一阵直到把胃酸都吐干净了才艰难地再次望向他:“里面是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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