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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归燎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件事。” 钟遥晚:“……” 应归燎说完以后仍然不肯认账,还紧了紧手臂说:“但现在不一样, 反正事务所又没什么事, 干嘛非要准时上班?” 钟遥晚正想反驳, 忽然感到耳垂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应归燎的指尖轻轻抚上那枚翠玉耳钉,下一秒,一股暖流如春风般缓缓注入。 那灵力先是如涓涓细流,温柔地顺着耳垂蔓延至全身。钟遥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眯起眼睛,额头抵在应归燎的锁骨处,像只被顺毛的猫般发出舒适的轻叹。 应归燎的指尖在耳钉上流连,灵力输送却突然紊乱了一瞬。 钟遥晚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抬眼望去。 只见应归燎耳根通红,连带着捏着他耳垂的手指都微微发颤,像是触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怎么了?”钟遥晚疑惑地问道。 应归燎仓皇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还带着可疑的颤抖:“没、没什么……” 他在慌乱中又输送了一股灵力,却不小心过载,惹得钟遥晚轻哼一声。 阳光正透过纱帘,将应归燎通红的耳廓照得几乎透明。 钟遥晚不解。现在应归燎在人前、在公开场合都时常要贴过来贴一下,到底能有什么事能让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不好意思的? * 应归燎还是在钟遥晚的催促下起床了,反正去沙发上窝着和在床上窝着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具体的工作是什么?”钟遥晚问。 应归燎闻言后,还真的煞有介事地想了起来。 灵感事务所里的分工很明确,如果有什么思绪体实体化作乱的话,通常都是由唐佐佐去的,反正小哑巴灵力高,找不到思绪体也能强制净化。 应归燎的灵力性质可以给灵契进行补充。虽然钟遥晚耳钉中预存了他的灵力,但是钟遥晚又有灵力枯竭症,现在用于维持生命的灵力都是来自于钟离留下的耳钉的。之前他又在双生怪物事件中消耗过大,现在最好还是减少使用。 除此之外,卢惟也会送一些疑似思绪体的物品过来,又或者是去案发现场探查有没有思绪体的遗留。只是现在都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工作。 “有了!”应归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忽然道,“要是有人来的话你就负责给客人泡个茶吧!哦、可能会有人把他们的灵契寄过来让我补充灵力,你负责收发快递就行。” 钟遥晚:“就这?!” 应归燎说:“就这。” 钟遥晚:“……”幸福来得太突然,好不习惯。 “你这事务所到底为什么招人啊。”钟遥晚小声嘀咕。 应归燎给他开出来的工资和福利都很好,尤其是福利,可以吊打他百分百的同学了,除了陈祁迟这样不用上班的富二代,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结果就叫他来端茶倒水的?! “以后有思绪体的话,你可以试着净化一下。”应归燎又道,“其实很多人第一次净化思绪体的时候都会被困进怨灵的记忆里,有些人不管净化多少次都会有强烈的应激症状……就像你上次那样。” 终于听到正经事了。钟遥晚若有所思地坐下,静静地听着。 应归燎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两只手又不自觉地缠到了钟遥晚的脖颈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缓缓道:“你第一次净化就能保持清醒真的很难得了,上次同时净化两个人的思绪体才有应激反应,而且缓过来得很快。有的人被魇住以后,十天半个月可能都缓不过来,当然,这也算是极端情况了。” 钟遥晚一愣,他想起那天他睡醒以后去厨房觅食,遇到唐佐佐时的场景。难怪唐佐佐当时看到他时会面露惊讶。 “所以……多净化思绪体就能适应?”钟遥晚问。 “嗯,”应归燎的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我是这样过来的。” “你算是适应了吗?”钟遥晚忽然笑起来,像是逗小宠物一样去挠了挠应归燎脸颊,“之前净化了那么多河神新娘的思绪体才有应激反应,现在倒好,动不动就往人身上贴。” 应归燎抓住他作乱的手指,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好像贴习惯了。”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的亲密映照得格外清晰。 应归燎从小就学着净化思绪体,那些阴冷痛苦的记忆早就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像是荆棘一般缠绕着他。 他本以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记忆刺痛神经,就像梅花适应了冬天的寒冷,胡杨适应了沙漠的干旱。直到那天,钟遥晚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某种更深层的渴望似乎被唤醒了。 原来向往温暖是灵魂的本能。 * 工作时间没有事情做,钟遥晚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中午,唐佐佐拨开珠链进来,她看到应归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还愣了一下。她比划了一串手语,应归燎回了一句“要你管”,便又没有后文了。 不过钟遥晚倒是被这一幕启发了,想着是时候学习一下手语了。 上次和双生怪物的战斗中,应归燎本想用手语进行交流,却因为他不通手语而不得不冒险出声。 虽然当时没有被双生怪物发现,但是确实风险太大了,学会手语也是多了一种保障。 下午,陈祁迟又晃悠到了事务所。 唐佐佐待在自己的套间里没出来,陈祁迟就只能像尊望夫石似的望着安静的珠链。 之前钟遥晚一直在暮雪市,现在他可算是见识到陈祁迟每天串门都在做什么了。 原来连女神都见不到啊! “你就这点出息?”钟遥晚忍不住嘲笑他。 陈祁迟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扬扬得意地说:“晚餐时候佐佐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我就能见到她了。” 这样悠闲到近乎无聊的生活持续了几天。期间钟遥晚帮着应归燎搬了好几次快递,也观摩了他为灵契充能的过程,并且自己也尝试过几次,可是灵力的运转还是不顺利,像是生锈的齿轮般卡顿。 灵光在他掌心间明明灭灭,钟遥晚甚至都开始怀疑上次那两个双生相是不是自己净化的了。 这天,应归燎忽然把钟遥晚拉进了一个群聊里。群里还是他熟悉的那几个人,只是多了卢惟警官。 卢惟说西郊发生了命案,让他们去看看。 应归燎驱车赶过去以后,果然在现场发现了思绪体。 他试着把这次净化的机会交给钟遥晚,可是钟遥晚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办法自如运用灵力。 钟遥晚什么也没说,但是应归燎能感觉到他藏在平静下的失落。一下午的沉默也就算了,连回程的车上,那人也始终抿着唇,一句话没说。 晚饭时候,他只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转身回了房间去了,连应归燎夹到他碗里的糖醋排骨都没动。 陈祁迟看看钟遥晚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应归燎和他被冷落的排骨,小声问道:“你招惹他了?” 应归燎茫然地挠挠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没有吧……应该。” 那一晚的寂静漫长得像浸在冷水里,直到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才总算冲淡了些许滞涩的气氛。 第二天下午,钟遥晚正歪在沙发上看手语视频,只见随着屏幕里的动作轻轻蜷曲,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随着缓缓开启的门缝,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是个气质出尘的男人。他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着,还有几缕飘散的发垂落在耳际。 男人金丝细框眼镜上垂落的链子荡在脸盼,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脸颊旁荡出细碎的闪光。他静静地望着钟遥晚,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像一泓深潭,清澈却望不见底。 和他对视时,钟遥晚觉得自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要被这视线温柔地剖开了,似乎所有不欲人知的心思都会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男人打量了钟遥晚一番,随后微微一笑,连声音都如清风般和煦:“老板在吗?” “他不在,但是马上就回来了。”钟遥晚说,“要进去等他吗?” “有劳了。”男人颔首。 钟遥晚引着男人进门,让他在办公桌旁坐下。 钟遥晚还记得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客人来的话要负责端茶倒水。他进厨房翻找出茶叶,却总感觉到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可每当他回过头时,男人都恰到好处地移开了目光。 奇怪的人。 钟遥晚想。 钟遥晚烧了热水,正当他将茶叶放进杯子的时候,事务所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应归燎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走进来。他刚刚去了便利店,明天就是周五,他已经提前开始准备过周末了。 他路过厨房时,见钟遥晚在里面忙活,从门口探出头问道:“饿了?” “没有,”钟遥晚听到应归燎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回答,“有客人来了,来找你的。我在给他泡茶,你快去看看吧。” “好。”应归燎应了一声,匆匆放下了购物袋,并将目光转向客厅。 男人也适时地在应归燎的视线落过来时,朝他友好地挥了挥手,眉目间尽是笑意。 然而,应归燎看清来人后却大惊失色。 钟遥晚很少看到应归燎这幅模样。与其说是吃惊,不如说是在惧怕。 他突然转身对钟遥晚说:“别泡了,他不喝茶。” 钟遥晚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喝什么?” “他一会儿就走了,什么都不喝。”应归燎语气生硬地重复道。
第53章 许南天 “容器?”应归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好让人不舒服的说法。” 男人闻言轻笑出声, 他扬起轻快的笑,那双桃花眼也随之弯成令人心痒的弧度:“应归燎,你这待客之道可太差了。我可是特地推了下午的约来找你的。” 唐佐佐听到了动静,也从隔壁跑了过来。 她在见到男人以后也脸色大变, 立刻指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个手势钟遥晚看得懂, 她曾经不止一次对应归燎和陈祁迟做过, 是快滚的意思。 “怎么就让我快滚了啊, 小哑巴。”男人笑着说,“明明是阿燎哭着喊着求我, 我才——” 应归燎及时打断他:“谁哭着喊着了?!” 说着,他认真打量了男人一番,试探地问道:“是因为我叫你来你才来的, 不是因为你有事找我们才来的?” “当然。”男人微微一笑, “我下周要飞一趟国外,抽不出时间,干脆就今天过来了。” 听他这么说了以后,应归燎和唐佐佐两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对此景见怪不怪, 笑眯眯地转向唐佐佐:“佐佐姐,好久没吃你做的菜的。一会儿再给我打包点牛肉干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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