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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离的灵力很特殊, 她的力量非常具有爆发性, 在短时间内可以提高到很强的境界。她遇到兽面鬼以后, 直接将它铲除了。对方甚至还没有看清她的面貌,就被灵力浸透,灰飞烟灭了。” “随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玉离竟然读取到了兽面鬼生前的记忆……” 应归燎扬了扬眉毛。 这似乎是与捉灵师有关的故事。但是他并没有在女人身上感应到灵力的波动,这些故事大抵是她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故事里显然掺入了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将一些或许原本零散的事件用精巧的线索串联起来,变得连贯而富有传奇色彩。与其说这是一个鬼故事,不如说这是一个冒险故事来得更为妥帖。 故事内容也不是海上的秘闻,而是在海上讲的秘闻。 应归燎原本还很期待,听到这里兴致就渐渐淡了下去。 他本是冲着那些纯粹为了吓人而编造的、充满想象力的鬼故事来的。而捉灵师的故事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听了太多长辈的真实经历,自己亲身经历的更是只多不少。 捉灵师的故事,简单地概括就是遇到鬼怪,寻找它的思绪体,然后克服痛苦回忆的过程。 这个过程他再熟悉不过,深知其中的煎熬与心得。此刻再听他人转述,即便是披着传奇外衣的故事,也难免感到一种深切的审美疲劳。 只可惜这间幽暗房间里唯一的听众只有他。他就算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硬着头皮听下去。 女人的声音在烛光中低沉地蔓延:“……最终,玉离斩杀了那兴风作浪的赢鱼,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被那妖物临死前的怨念击中,身中诅咒。” 应归燎用手支着脸,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女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显然没少遇见像他这样逐渐失去兴致的听众,语气依旧平稳:“自那以后,玉离便患上了‘花逝症’。她的灵力日复一日地流逝,如同沙漏无法逆转。灵力之于她而言,便如同体力之于常人,耗尽便会力竭,若是透支……便是死路一条。” 应归燎终于抬起了眼皮看向她。 这个诅咒不就是灵力枯竭症? “然后呢?”应归燎追问。 看应归燎忽然来了兴趣,女人微微有些惊讶。毕竟她的故事冗长,很少有人能够听到后面还不觉厌烦的:“然后,她不得不再次踏上漫长而凶险的旅途,去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应归燎:“……” 接着,应归燎又硬着头皮听了一大段的冒险故事。他看了一眼时间,女人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了,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来到这个房间,女人也像是不会口干似的,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遥远而曲折的冒险。 “玉离从天山上下来以后,又去了切峰市……” 终于,在女人讲述完了又三个小故事以后,应归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所以她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了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可以直接说这段吗?” “不可以。” 应归燎:“……” 他一时语塞,只得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继续充当这唯一且无奈的听众。 女人看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生怕这唯一的听众跑了,只好将压箱底的转折提前道出:“就在玉离性命垂危的时候,她的朋友得到了一件法宝。那宝物形似一枚玉佩,通体温润,更有一桩逆天之力——预支她未来的灵力。” “未来的灵力?” “正是。”女人见他果然被吸引,语速稍稍加快,“自那以后,玉离便活得如履薄冰,极力避免动用任何灵力。可她体内的枯竭之症从未停止,当下的灵力流尽了,那玉佩便开始透支她明日、后日乃至遥远未来的灵力。” 应归燎终于听到自己想要听的情报:“那未来的灵力耗尽了不是也就死了吗?” “是的,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终将一死。”女人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染了几分伤感,“但这终究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应归燎问:“那然后呢?”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中,哪个情节能引起这位年轻人如此强烈的兴趣。但是听众的反应热烈,她也有了讲述下去的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继续时—— 吱呀一声。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是钟遥晚来了。 钟遥晚买到了手绳以后就赶过来了,可是他虽然见过“海上秘闻”的房间,却没有留心过路线,找了许久才到达这里。 他原本还在疑惑,自己迷路了这么久怎么都没有收到应归燎的消息。到了这里才明白,原来故事根本没有结束。 女人看向这位新客人,唇角微微上勾:“新客人啊,下一场要等一个小时后了。” “没事,您继续吧,”钟遥晚连忙摆手,指了指应归燎说,“我是来找他的。” “……那好吧。”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应归燎见到钟遥晚突然出现,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但是他调整得很快,立刻热情地邀请钟遥晚坐到自己身边:“来得正好,要到关键的地方了。” 反正钟遥晚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患有灵力枯竭症,让他听到了故事也没有关系。 钟遥晚其实对这个故事没有半点兴趣,他只是想要看看应归燎在不在这里而已。谁知道,应归燎不仅在这里,而且还只有他一个听众。 这下他想走也不方便了,只能应了邀约坐下,佯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尽管他甚至连前情提要都不知道。 “继续吧。”应归燎转向女人。 女人深吸一口气,烛光映出的光芒在斗篷边缘跳动,泛出暖色的光晕。她压低了嗓音,营造出更加神秘的氛围:“然后,濒临绝望的玉离,终于探寻到一项失传已久的古老密术——‘血亲转移术’。” “血亲转移术?”应归燎眉头一紧,追问道,“是将病症转移给自己的血亲家人?” “正是,”女人颔首,声音低沉而肯定,“而且,对象有着极其严苛的限制——必须是自己的孩子,并且,只能是尚未出世的孩子。” 应归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女人继续道:“这项秘术据说能彻底根除施术者身上的任何顽疾诅咒。只需孕者每日服用特制的药引,便能将自身的病痛……一丝丝地转移至腹中胎儿身上。” “那还挺残忍的。”钟遥晚说。 应归燎:“那她的枯……不是,那个花什么的症治好了吗?” “治好了。”女人说,“不过她也因为操作不当,没过多久就殒命了。” “死了?!”应归燎一惊,“再然后呢?” 女人抬起头,宽大的斗篷帽檐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眼神,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应归燎身上:“主角都死了,还有什么然后?” 应归燎:“……” 这个又臭又长的故事结束得好突然。 “结束了?”钟遥晚说,“那就回去吧。”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才到这里一会儿这个故事就结束了。他只听了一个结尾,甚至无法从这段对话中想象出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才能让应归燎枯坐在这里两个小时。 “再等一会儿。”应归燎拉住了要起身的钟遥晚,目光仍紧锁着那位神秘的讲述者,“那玉离的孩子呢?后来怎么样了?” “孩子?”女人愣了一瞬,她似乎第一次听到有人追问这个角色的结局,她沉吟了片刻,明显是在现编,“孩子死了。就算天生拥有灵力,应该也没过多久就耗尽而亡了吧。” 应归燎忽然转变了话题,直直望向斗篷下的阴影:“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怔住,随即莞尔一笑,“我只是个在这里讲故事的人罢了。” 应归燎拧眉望着她,他沉默了片刻,又缓缓问出了那同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微微张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的手指轻轻蹭过面前的水晶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的静默后,她还是轻声给出了答复: “何紫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幽灵船影终章啦! 本文也入V一段时间了,下周开始就开防盗啦,慢慢从30%叠到60%~ 再次感谢各位支持正版[三花猫头]
第79章 回家? 应归燎似乎很习惯应对这样的场面了,许南天伸过来一只手就扒开一只。 离开了讲鬼故事的房间后, 应归燎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晚上陈祁迟叫他一起玩桌游,他都坐在阳台上,对着满天星辰发愣。 唐佐佐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转头望向钟遥晚:「他又发什么疯?」 “不知道。”钟遥晚将牌摆好了, 如是道, “他今天一直这样, 一阵一阵的。” “可能是又看青春疼痛小说了吧, 别管他。”陈祁迟甩出一张牌,下了定论。 果然, 就像是钟遥晚说的那样,没一会儿,应归燎就像充好了电一样, 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加入了战局。 他看到桌面上只有三副牌的时候, 还夸张地嚷嚷:“怎么没有我的份?!” 然后他成功收获了三份白眼。 第二天,钟遥晚和应归燎又遇到了何浩南。 应归燎问了他关于“海上秘闻”的事情,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何浩南说何紫云是他妈妈,但是她的故事大部分游客都不买账, 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一个略带神秘色彩的噱头,希望能够吸引一些愿意倾听的客人。 事后, 钟遥晚查了一下这个活动。果然, 这个活动在网上恶评如潮, 大部分评论都抱怨故事冗长枯燥, 开头或许还有些趣味, 但后面实在让人难以坚持,几乎成了催眠曲。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活动之所以未被列入正式的游客指南, 大概正是因为这不太乐观的风评吧。 不过他昨天到达鬼故事房间的时候, 发现应归燎还对故事很有激情。 也许爱讲故事的人在听故事方面也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吧,他想。 游轮上的最后两天,在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中悄然滑过。思绪体全部清除了以后,四人终于可以好好享受度假生活了。 最后一天收拾行李的时候,钟遥晚才发现应归燎在不知不觉间买了一堆伴手礼,他们的背包和手提袋都塞不下了。 应归燎也不急,把装不下的东西都塞到了唐佐佐的行李箱里了以后,还从兜里摸出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邮票送给唐佐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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