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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帮忙查一件事—— 三个月内，京城有没有人见过两个形迹可疑的女人。眼睛很特别。金色的。 潘生回信很快。 有。 城东一家客栈的掌柜说，半个月前，有两个姑娘住过店。长得一模一样，眼睛是淡金色的，很少见。住了三天就走了，走的时候，往城郊方向去了。 林婴把信递给夜。 夜看了一眼。 “城郊。” “那片林子。” 林婴点头。 “尸体出现的地方。” 夜站起来。 “现在去。” —— 城郊的夜，比城里黑得多。 月亮被云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林婴和夜走在林间小路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沙沙的。 忽然，夜停下。 林婴看着他。 夜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前方。 林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树和更深的黑暗。 “有人。”夜说。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夜拉住他的手。 把他护在身后。 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 停下。 前方，一棵老树下，站着一个人。 女人。 穿着黑衣，披散着发。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她脸上。 和夜一样金色的眼睛，可更冷。 她笑了一下。 “弟弟。” 夜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身后，看着林婴。 “真是他？” “哈哈哈，一个外人竟害我家破人亡，可笑！” 夜往前走了一步。 把林婴挡在身后。 女人轻笑。 “护得真紧。”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急。” “慢慢来。”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夜没有追。 林婴从他身后走出来。 “那是——” “二姐。”夜说。 林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问。 “你还好吗？” 夜握住他的手。 “我已经杀了奎因，本不想再...” “但要是他们伤你，我不介意多杀几个。” “反正，我早就不是人了。” 夜瞳孔的血色翻涌又暗沉下去。 林婴很久没有看到夜这样了。 既熟悉又陌生。
第39章 假面 那天之后，夜变得寸步不离。 林婴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刑部、长公主府、甚至林婴去更衣，他都站在门外等着。 林婴被他跟得有些无奈。 “你不用这样。” 夜看着他。 “二姐出现了。大姐还没。” 林婴怔了一下。 “你是说——” “她们在一起。”夜说，“二姐露面，是为了试探。大姐藏在暗处，等真正的机会。” 他顿了顿。 “那个机会，就是你落单的时候。” 林婴没有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 握住夜的手。 “我不会落单。”他说。 夜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化开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 三日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日午后，林婴在刑部翻阅卷宗。夜说要去城郊再查一趟，申时前回来。 林婴点头。 “小心。” 夜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他走了。 林婴继续翻卷宗。 翻着翻着，门被推开。 他抬起头。 夜站在门口。 林婴笑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 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婴看着他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查出什么了吗？”林婴问。 夜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把林婴的手翻过来压在桌上。 用手指慢慢地划过他的手心，缓慢又悠长。 林婴被他弄的心痒，想收回手。 但夜强压着，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林婴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不说话？” 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开口。 声音和平时一样。 “累了。” 林婴皱了皱眉。 累了？ 夜从来不说累。 他刚想再问什么—— 门又被推开了。 另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玄色的衣袍，苍白的脸，金色的眼睛。 夜。 又一个夜。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眼前握着自己的这只手。 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门口那个夜，往前走了一步。 “放开他。” 握着他的那个夜，笑了。 然后那张脸，开始变化。 五官移位，轮廓模糊。 几息之后，变成另一张脸。 女人的脸。 和夜一样的眼睛。 金色的。 可更媚。 “弟弟，”她说，“来得真快。” 门口的夜没有理她。 他紧张地看着林婴。 “过来。” 林婴站起来。 那个假夜——不，二公主——伸手拉住他。 “急什么？” 夜的影子一闪。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二公主面前。 一只手扣住她的咽喉。 二公主却不慌不忙。 她笑了。 “杀啊。” 夜的手指收紧了。 二公主的脸开始发青。 可她还在笑。 “杀了我——” 她的目光越过夜，落在林婴身上。 “就像你杀了奎因一样。”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松开手。 二公主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她抬起头看着夜。 “你变了。”她说。 她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以前你杀人，从不犹豫。” 她看了一眼林婴。 “是因为他？” 夜往前走了一步。 二公主退后一步。 “行了。”她说，“今天只是打个招呼。” 她走到窗边。 回头。 看着林婴。 “你运气好。” “下一次——把你的心脏留给我吧。” 她翻窗而出。 消失在夜色里。 —— 林婴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刚才那一幕，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突然想到奎因的死，那个头颅至今没有安葬。 夜走过来想抱抱他。 被拒绝了。 “夜...我又想起了奎因。” “我不想你的双手再沾满至亲的血。” “如果下次我落在她们手里...你不要杀她们。” 夜脸色狰狞，他猛地攥紧林婴的衣领。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她们都杀了，包括我自己。” “给你陪葬！” 林婴睁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脱开夜的控制，坐在椅子上。 “你先出去吧，让我自己想象。” 夜看着他不适的脸色，点点头。 “我就在门外。” 林婴听他走出去关上门。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他喜欢夜，这个是他现在能确定的事情。但是，夜的喜欢太沉重，这份喜欢超越了自身安安危，超越了世间万物。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是恋人的喜欢还是病态的爱呢？” 林婴扶着额头，想不出答案。 但现在查案为主，大公主与二公主确实杀了大古国的无辜百姓。 所以，基于刑部的规矩，她们也必死无疑。 “夜！我有话想和你说，你进来吧。” 夜打开门，走近他。 脸上的狠戾已经烟消云散了。 “公主有罪，我希望能交由刑部处置她们的生死。” “你不要插手。” 夜看到了林婴的眼神中有恳求。 “好。” 林婴把头靠在他腰间。 两人都没说话。 —— 远处，城郊某处。 两道人影站在黑暗中。 二公主笑了一下。 “他变了。” 大公主看着她。 “变什么？” “变得会犹豫了。”二公主说，“以前他杀人，从不手软。今天我故意激他，他居然松手了。” 大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更好办了。” 二公主看着她。 “什么意思？” “有软肋的人，”大公主说，“最容易被杀。”
第40章 重影 那天夜里，林婴做了个梦。 夜的脸。可眼睛是冷的。獠牙刺入脖颈，血涌出来，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惊醒，床边空着。 第二天，夜也不在。 林婴找遍了长公主府，不见人影。 问了影卫，说殿下一早出城了，没说去哪儿。 林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忽然觉得不对。 夜从不不告而别。 他转身回屋。 刚推开门，就看见案上放着一封信。 没有落款。 他拆开。 只有一行字。 “城东老宅。一个人来。来晚了，就给他收尸。”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攥紧那封信。 是夜的字迹。 可那语气—— 他想起二公主的易容。 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也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 这是陷阱。 他知道。 可他必须去。 —— 林婴推开老宅的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照着枯井，照着满地的落叶，照着那口张着黑洞的井口。 他站在院子中央。 “出来吧。” 没有回应。 他又说了一遍。 “既然要我一个人来，就别躲了。” 一阵风吹过。 落叶沙沙作响。 然后他看见了。 井口边，有人爬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攀住井沿。 又一只。 再一只。 十几只苍白的手，同时攀住井沿。 同时爬出来。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自己的脸。 十几个人。 全都是他。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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