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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我刚才唐突的赔罪……我叫陆燃，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舒言……” 声音细弱又带着点窘迫，刚落音就被陆燃亮堂堂的笑意接了过去。 “名字好好听，你是新人吗？我可以带你通关。”少年挠了挠后脑勺，耳尖还没褪红，眼神却格外真诚。 “嗯……？” 白舒言当场愣在原地，彻底傻眼。 下一秒，两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他是玩家？】 【多人副本你没听见？】007的电音里明晃晃写着无语。 【没听见嘛，你凶我干什么？】白舒言下意识在心里顶嘴。 【不是，祖宗，我什么时候凶你了？】007被他这无理取闹弄得没脾气，又气又好笑。 陆燃见他半天没反应，只当是新人害羞，往前递了半步，笑得露出一点虎牙： “怎么了？不信我？我通关好多次了，跟着我准没错。” 白舒言僵着身子，裙摆微微晃了晃，心里只剩一片凌乱……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被迫穿女装进副本，第一个撞上的，还是个热心过头的男玩家啊…… “集合了。” 一个面色冷淡的男人走过来，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 白舒言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缓过神，陆燃已经很自然地抬手搭了下他的胳膊，低声道：“走，我们过去。” 一行人很快上了车，汽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缓缓行驶。 车里气氛刚有些沉闷，一个胖胖的男生就主动凑了过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热络开口： “我刚打听了下，这次咱们是受玩偶店老板邀请，去参观他的藏品，顺便帮他找丢失的玩偶。这副本难度应该不高，大家正常发挥就行。” “季哥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次副本竟然能遇到您这个大佬！”胖子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恭维道。 眼前这位气质冷冽的男人，正是逃游榜上声名赫赫的顶尖玩家——季凛。 【他就是那个传闻里，无伤通关七个高级副本的狠人。】007立刻在脑海里科普。 “这么厉害啊！” 白舒言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他本以为是在心里和系统交流，竟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季凛微顿，目光落在眼前那张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上。这小漂亮男扮女装，旁人或许看不破，可他从第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藏在娇俏外表下的少年本色，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 白舒言默默坐在角落，指尖还在不安地揪着裙摆，听着众人交谈，心里却在疯狂跟007对线： 【你听见没？找玩偶……这任务听着是挺简单，可我这打扮也太违和了吧！】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007懒洋洋地回，【既来之则安之，别露馅就行。】 身旁的陆燃似乎察觉到他的局促，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安慰： “别紧张，有我呢，出事我护着你。”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裙摆上，白舒言脸颊一热，只觉得这场副本，从一开始就朝着离谱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 玩偶店终于到了。 整栋小楼精致雅观，外观十分漂亮，两侧橱窗里摆满了做工精巧的娃娃，看得一行人纷纷露出惊艳之色。 “这也太漂亮了吧，看着材质就特别贵！”短发女生眼睛发亮，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橱窗玻璃。 “这个娃娃……怎么看起来这么逼真。”高冷男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 白舒言站在队伍末尾，假发箍得头顶闷热难耐，他下意识抬手撩了撩额发，动作略显局促。 一旁的陆燃目光不自觉地频频瞄向他，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话音刚落，店门处一阵风铃轻响，一个男人撩开厚重大帘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宛如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浑身都散发着温润的气场。 “欢迎各位来我的玩偶店，路途遥远，大家辛苦了。”男人拱手作揖，笑容得体。 众人纷纷回礼寒暄。随后，他侧身礼让，笑着请众人进屋歇息。 队伍缓缓移动，当白舒言路过那男人身边时，只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方才旁人的视线明显炙热了几分。 他的心猛地一沉，背脊瞬间僵硬，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攥着裙摆，只觉得无尽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完了完了，他一定看出来我男扮女装了！肯定在心里偷偷嘲笑我！】 脑海里，007发出一串无语的电音： 【……原来你到现在还在在意这个。】 陆燃恰好走在他身侧，将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心里竟莫名觉得这副样子格外招人喜欢。 推开门，一股陈旧布料混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玩偶密密麻麻地陈列在货架上，玻璃眼珠空洞地望着门口，看得人心里发毛。 屋子中央的小桌旁，坐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玩偶，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看就心情极差。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折腾手里的东西，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胖子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凑到季凛身边压低声音：“季哥，这地方……看着有点邪门啊。” 季凛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屋玩偶，最后落在小女孩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淡漠： “别乱动东西，跟着我。” 白舒言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躲在季凛身后，只露出半张洋娃娃似的小脸，偷偷打量着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心里悄悄跟系统对话： 【007，她会不会是副本里的关键NPC啊？】 【是，宿主小心点，别触发负面剧情。】 他话音刚落，小女孩忽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季凛身后的白舒言。 店老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走过去揉了揉女孩的头顶，语气满是宠溺：“这是我妹妹，今年六岁，你们叫她安安就好。” 安安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黏在手中的玩偶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身旁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男人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依旧笑着：“各位客人应该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你们自便就好。” 话音落下，他便迈着悠闲的步子上了楼，嘴里还轻轻哼着一段古怪又陌生的小调，曲调飘在空旷的店铺里，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胖子盯着楼梯口，压低声音嘀咕：“这老板……怎么感觉怪怪的，还有这安安，也太冷淡了吧。” 季凛视线沉沉地扫过货架上一排排玩偶，又落在一动不动的安安身上，薄唇微抿，没说话。 白舒言站在季凛身后，抬眼看向小女孩 安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直望着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孩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一点都不开心。 就在这时，陆燃双手插兜，散漫地走了过去。 他随意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直白开口：“小孩儿，这男的是你亲哥吗？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喜欢他。” 女孩动了动小嘴，脸颊微微鼓了鼓，像是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又抿成一条直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陆燃见她不理人，自觉没趣，双手插兜慢悠悠踱回白舒言身边。 他二话不说，接过白舒言怀里的背包，一边哗啦哗啦地帮他整理物资，一边贱兮兮地调侃：“哎哟，你这看着跟根豆芽菜似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嘛。这玩意儿这么沉都能拎得动，小妹妹，你平时偷偷锻炼过？” 白舒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心里把那句“小妹妹”吐槽了一万遍，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洋娃娃般的精致表情，一言不发地强压下揍人的冲动。 身旁的季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再多言，转身也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就在几人低头整理东西的间隙，原本安静坐在桌边的安安忽然动了。 她慢吞吞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小小的身子轻得像一片影子，一步一步，直直朝着白舒言走了过来。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黏在白舒言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看得人心里发毛。 胖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道：“这、这小朋友怎么突然过来了……” 白舒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季凛身后又躲了躲，指尖轻轻揪着季凛的衣摆，小声跟系统嘀咕：【007，她、她想干嘛啊？】 【警告，NPC情绪波动不明，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安安停在白舒言面前，仰着小脸，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小女孩忽然抬起细瘦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白舒言垂在身侧的袖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快……。” 白舒言一愣，没听懂：“啊？” 快什么？ 不等他追问，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刚才上楼的老板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转角，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过分的笑，可那双眼睛，却阴恻恻地落在安安碰着白舒言的手上，语气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安安，不可以对客人无理哦。” 安安的身子猛地一僵，刚刚还微微泛红的眼眶瞬间恢复了冰冷，飞快收回手，低下头，一声不吭地退了回去，重新坐回桌子前，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老板缓缓走下楼，手里端着一个陈旧的木盘，盘子里摆着几块颜色暗沉、看不出原料的糕点，甜腻得发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客人，尝尝吧，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点心。”他将盘子递到几人面前，笑容温和，目光却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别客气，吃吧。” 季凛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撞上老板虚伪的笑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白舒言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分，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手腕。 白舒言立刻在心底喊住系统：【007，这东西真有毒吗？游戏里还能直接给玩家下毒？】 【检测完毕，食物无毒，不过部分副本确实存在毒杀设定，宿主放心，这个安全。】 白舒言暗暗松了口气，轻轻碰了碰季凛的胳膊，仰起小脸凑过去，声音又软又轻：“没事的，他不可能刚开局就毒死我们，这个没毒。” 他说话时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季凛的小臂，带着一股淡淡的、像奶糖又像干净阳光的清浅香气，软乎乎地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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