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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辞想了想，又解释道： “因为……他害羞。” 七七恍然大悟： “哦——！千念哥哥害羞了！” 声音之大，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屋内，千念的脸僵了一瞬。 穆歌放下书，笑得直不起腰。 千念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很好笑？” 穆歌连忙收敛笑容，但眼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千念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穆歌吃痛，捂嘴道： “你干嘛？” 千念直起身，淡淡道： “惩罚。” 穆歌揉着嘴唇，小声嘀咕： “这么小气……” 千念挑眉： “你说什么？” 穆歌立刻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千念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马车继续前行。 车内，七七靠在贺兰辞怀里睡着了。贺兰辞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穆歌和千念并肩坐着，手握着手。 马车轱辘转动，渐行渐远。 前方，凤吟城已隐约可见。
第286章 权锁朝堂 靖北侯府深处，专供龙茗涛处理机密要事的书房紧闭门窗。 龙茗涛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大案之后，手指紧紧捏着一份烫着密印的线装密报。 他那双天生带着冷冽之气的褐色瞳孔，在摇曳的灯火中忽明忽暗，眼底翻涌着野心、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没有半分睡意。 密报上的字迹寥寥数行，却字字戳中要害——当朝天子龙泽近三日来频繁在御书房偏殿召见穆歌，屏退左右内侍，最后一次密谈更是从日暮持续到深夜，足足两个时辰，密谈内容无人知晓，只知穆歌退出御书房时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更让龙茗涛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密谈次日，龙泽便突然传旨称身染重疾，无法临朝听政，朝中大小事务暂由太后协理。 太医院院正带领数位资深太医轮番入养心殿诊治，进出之时皆是神色凝重，闭口不谈病情，只偶尔向近侍摇头叹息，种种迹象，都透着非同寻常的意味。 龙茗涛缓缓将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密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夜风。 “他哪里是生病，他是在等死，更是在等一个时机，把这万里江山，亲手交到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坐在他身侧下手位置的，是龙茗涛培养十余年的心腹，此人沉默寡言，行事狠厉缜密，是侯府最核心的暗线统领，只听命于龙茗涛一人，知晓侯府诸多隐秘，却从不过问主上的野心，只懂执行命令。 此刻心腹听闻龙茗涛此言，素来平静的面容上微微一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压低声音问道：“侯爷的意思是，陛下打算在驾崩之后，将皇位传于穆家公子？” 龙茗涛微微颔首，指尖敲击着案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十有八九。穆歌当年平定湘国之乱，战功赫赫，朝野敬畏，更重要的是，他是龙泽心爱之人，忠心耿耿，是他眼中最可靠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冷光骤盛，语气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决绝：“朝中那些守旧的老臣，或许碍于穆歌出身，未必全然心悦诚服，但只要龙泽留下传位遗诏，以先帝遗命压人，他们即便心中不服，也只能遵旨，不敢多言。到那时，穆歌登基为帝，手握兵权，又有先帝遗诏加持，我的筹谋便会尽数化为泡影。” 心腹垂首，静候龙茗涛的下文，他深知自家侯爷的野心，绝非一个靖北侯可以满足，龙家宗室的血脉，朝堂权力的巅峰，才是龙茗涛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些年来，龙茗涛表面上忠诚仁义，暗地里却一直在凤吟布局，一步步蚕食朝中政权，稳固自身势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登临九五之位。 凤吟国的核心政权机构，分设文常寺、财会阁、兵机阁、礼乐府、土木阁五大要处，掌控着朝政、财政、兵权、礼仪、基建等所有国家命脉。 龙茗涛深知，想要夺权登基，必先掌控这五大机构。 过去数年，他安插亲信进入文常寺，拉拢了半数科考出身的新晋文官，逐步架空寺中老臣的权力。 以军功与钱财贿赂财会阁主管，掌控了国库三成的收支权，为自己的势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 凭借靖北侯的兵权，暗中渗透兵机阁，拉拢了数位手握兵权的副将，将北疆兵权与京畿部分兵权握于手中。 礼乐府与土木阁虽看似闲散，却也被他安插了眼线，但凡有不利于自己的礼制谋划、工程动向，皆能第一时间知晓。 如今五大机构已有大半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唯有兵机阁核心兵权与文常寺部分老臣，依旧忠于龙泽与穆歌，这也是他最大的阻碍。 而龙泽此刻的举动，无疑是要在最后时刻，为穆歌铺好登基之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龙茗涛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紧闭的窗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窗外寒风裹挟着夜色涌入，吹得案头灯火剧烈摇曳。 夜空之中，一轮明月被厚重的乌云层层遮蔽，不见半点光芒，整座靖北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暗影之下，如同龙茗涛此刻的心境，被野心与算计填满，不见半分光亮。 “你可知，我要如何破局？”龙茗涛背对着心腹，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龙泽的死，变成穆歌的罪，让天下人都以为，是穆歌狼子野心，弑君谋逆。” 心腹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明白了龙茗涛的全盘计划——栽赃陷害，借天子之死，扣给穆歌一顶弑君的滔天大罪。 如此一来，即便龙泽真的留下传位遗诏，也会变成一张废纸。 弑君之罪，天理难容，天下百姓不会拥护，朝中老臣不会臣服，手握兵权的将领更不会追随一个弑君者。 而龙茗涛，便可以打着“清君侧、诛逆臣、扶社稷”的旗号，以靖北侯的身份起兵讨伐穆歌，名正言顺地收拢朝野势力，铲除所有阻碍，最终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成为大靖新的君主。 这一步棋，险之又险，却也狠之又狠，一旦成功，便是权倾天下，一旦失败，便是满门抄斩，永世不得翻身。 心腹压下心中的震撼，低声道：“穆歌对陛下忠心耿耿，朝野皆知，当年湘国之乱，他数次舍身护驾，这般赤胆忠心，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他绝无可能做出弑君之事，侯爷此举，怕是难以服众。” 龙茗涛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心腹，褐色的瞳孔里交织着滔天的野心、对龙家皇权的恨意、近乎疯狂的执念，还有一丝对心腹的信任与隐秘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回案前，俯身看着心腹，语气低沉而笃定：“他自然不会，他的忠心，恰恰是我最好的利器。” “忠心之人，最易被构陷，也最易在百口莫辩之时，被天下人误解。”龙茗涛轻轻握住心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所以，需要有人，替他去做这件事，替他背上弑君的罪名。” 心腹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龙茗涛，眼中满是错愕与震惊，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侯爷，您是说……” 龙茗涛握紧他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指尖嵌入对方的骨肉，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此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不必参与其中，你只需守好侯府，掌控好我安插在五大机构的人手，确保朝中势力不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他深知心腹对自己的忠诚，也深知此次计划的凶险，他可以牺牲棋子，却不愿让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陷入死地。 心腹沉默了许久，书房内只剩下灯火噼啪的燃烧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心腹看着龙茗涛眼中的决绝与野心，看着他为了夺权之路步步为营、殚精竭虑，这些年跟着他在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在权力漩涡中艰难前行，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与前程，尽数绑在了龙茗涛的身上。 他跪下，缓缓道：“侯爷，从属下追随您的那一日起，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您确定，这是您要走的路？一条布满荆棘、背负骂名，却能登临巅峰的路。” 龙茗涛重重颔首，没有丝毫犹豫：“我确定。不仅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是为了傲天 。 心腹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赴死的决心：“好，属下遵命！为侯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茗涛看着心腹眼中的忠诚，素来冷硬的心弦微微一动，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在这充满算计与背叛的权力场中，唯有眼前的心腹，是他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窗外，不知何时，遮蔽明月的乌云渐渐散去，清冷的月光穿透夜色，洒落下来。 龙茗涛缓缓松开怀抱，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算计。 他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拿起狼毫笔，蘸满浓墨，开始细细谋划每一步细节：如何潜入养心殿，如何制造穆歌弑君的假象，如何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掌控兵机阁与财会阁，如何利用文常寺引导朝野舆论，如何让礼乐府为自己的登基造势，如何铲除所有不服的势力…… 每一个字，每一个计划，都透着冰冷的杀意与缜密的心思。 五大机构的势力分布，朝中官员的立场，穆歌的兵权部署，龙泽的病情进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缓缓铺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穆歌、将龙泽、将整个凤吟国，都网入其中。
第287章 江山托孤 残夜将尽，万籁俱寂，巍峨的皇宫早已褪去白日的繁华喧嚣，陷入一片深沉的死寂。 唯有巡夜侍卫的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宫道间隐隐回荡，在深夜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与寒凉。 龙泽平躺在铺着明黄色云锦软缎的龙榻之上，已然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 他面色苍白如素笺，不见半分血色，原本轮廓分明的脸庞消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唇瓣干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殿角的药炉早已撤去，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与龙榻旁鎏金香炉中残存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太医们方才轮番诊脉，用尽毕生所学，最终也只能面色凝重地摇头退去，留下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汤药，置于榻边的青玉案上，药香氤氲，龙泽却连抬眼去看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张口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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