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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异本就心急如焚,担忧沈青瑶的处境,此刻被傲天吵得额角青筋直跳。他那双湛蓝的瞳孔里怒火翻涌,眉心的蓝色龙鳞都仿佛要竖起来。 “闭嘴!”他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如同闷雷炸响,“指好你的路!再废话,本将军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煞气和属于强者的威压,总算让傲天暂时缩了缩脖子,消停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凶什么凶嘛……我这不是担心咱们的行踪嘛……” 泽异懒得再理他,只是将速度又提升了几分,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赶到惠华殿。 终于,凤吟国皇城的轮廓出现在远方。泽异精准地避开所有巡逻岗哨,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惠华殿外。 殿外果然如沈青瑶所言,空无一人,所有侍卫和宫女都被提前支开,寂静得有些反常。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泽异便清晰地感受到了殿内那股他无比熟悉、刻骨铭心的气息——虽然比记忆中微弱了许多,却依旧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一缕。 殿内,沈青瑶早已感知到那股强大而熟悉的龙气迅速逼近。她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背对着殿门,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当那脚步声终于停在门外时,她缓缓转过身。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力量推开。一道高大的、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闯入,带着外面夜风的寒意。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青瑶看着那张数百年未曾相见、却从未在记忆中模糊半分的脸庞,看着他眉上的龙鳞,看着他焦急担忧的蓝色眼眸,她下意识地、轻轻地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却如同在冰雪中艰难绽放的花,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沧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仿佛这数百年的光阴、身份的枷锁、失去至亲的痛楚,都在这一个笑容里沉淀,看得泽异心脏狠狠一抽,疼痛难当。 “青瑶……”泽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几步冲到她的面前,想伸手触碰她,却又怕唐突,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眼中满是痛惜,“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 为何会失去神力,为何会成为这凡间的太后?他有太多的疑问和心疼。 沈青瑶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是深深的倦怠:“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都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向主位,声音恢复了太后的威严与冷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让你来,是有要事需你相助。”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泽异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沈青瑶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沉声道:“我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她抬起眼,看向泽异,“此人如今就在凤吟国,法力极高,深不可测。你在龙族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过魔族有东城千念这号人物?” “东城千念?”泽异皱紧眉头,仔细回想,最终肯定地摇头,“从未听说过。魔族何时出了这等人物?魔尊麾下的魔将,有名有姓的我都知晓,绝无此人。” 就在这时,被晾在一旁半天、早就按捺不住的傲天猛地跳了出来,大声道:“东城千念?!问他干嘛?你们问我啊!我知道啊?!” 泽异和沈青瑶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傲天像是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又愤愤不平的表情:“妈的!提起这家伙我就来气!自从云紫曦那混蛋登位,老子就一直在逃亡!那些年,我好不容易暗中集结了一支队伍,都是对云紫曦不满的魔族好手,想着总有一天能推翻他!”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好景不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这么个东城千念!长得人模狗样,下手忒他妈黑!我们的人,不出几天,被他悄无声息地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傲天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我也曾跟他交过一次手……就一次!差点就没命了!他那法力……那气势……简直跟云紫曦不相上下!不!甚至可能更诡异!!” 就在傲天喋喋不休地讲述之时,远在不知何处的某个阴暗山洞内。 一座简陋的石制王座立于台阶之上,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带帽长袍中的身影正剧烈地咳嗽着。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佝偻的背影显得异常痛苦。暗红的血液从他捂嘴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触目惊心。 台阶下,一名下属模样的人单膝跪地,担忧地抬头:“主上!您的伤……” 那黑袍人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下属的话。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气音: “无妨……咳咳……是本座……小瞧了那魔头……他……深不可测……” 山洞内,只剩下他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在空旷的黑暗中久久回荡。
第47章 “妙手先生” 翠谷村的灾后重建工作正在艰难推进。土木阁的工匠们在欧阳思远的指挥下,清理废墟,丈量土地,规划着新的屋舍。 司农寺的官员则在轩辕明熙的调度下,忙着分发所剩不多的粮种,组织村民抢修灌溉水渠,试图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重新唤醒生机。 而最为忙碌也最为压抑的,莫过于药医阁设立的临时医棚。 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不仅是最初的地震伤患,近日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出现诡异的高烧和全身剧烈的瘙痒症状,皮肤被抓得血肉模糊,病情反复,令药医阁的弟子们焦头烂额。 白忆𬞟脸色铁青,她那双土棕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正厉声指挥着弟子们煎药、施针。 她的徒弟贾念潼虽然年纪小,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沉稳,他穿梭在病床间,仔细检查着病人的舌苔、瞳孔和皮疹形态,小眉头紧紧锁着。 “师父,脉象浮数紊乱,邪热内蕴,但又不似普通温疫……这瘙痒症状也来得蹊跷,像是……像是某种外毒引发。”贾念潼走到白忆𬞟身边,低声汇报着自己的发现,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白忆𬞟接过他记录的脉案,快速扫过,脸色更加难看:“不是地震后的常见疫病。方子换了三副,皆不见效,反而有加重之势……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贾念潼能听到。 她行医多年,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不远处,白岳轼正与欧阳思远商议着重建材料的调度,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粥棚方向。 月离依旧在那里帮忙,他似乎很适应这份工作,耐心地安抚着焦躁的村民,小心翼翼地给病患喂水。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竟有种奇异的柔和感。 白岳轼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月离认真做事的模样,喜欢看他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怯懦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坚定光芒。 “白兄?白兄!”欧阳思远连叫了两声,才将白岳轼的注意力拉回来,“关于这批木材的分配,你看……” “啊?哦,就按你说的办吧。”白岳轼有些仓促地收回目光,耳根微热,心中暗骂自己竟在商议正事时走神。 这时,穆歌陪着伤势稍愈的东城千念从临时居所出来走动。东城千念脸色依旧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只是周身气息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穆歌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在经过月离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日在木屋窗外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和千念瞬间的杀气,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 月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下头,更加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穆歌蹙了蹙眉,暂时将疑问压下,转向走过来的轩辕明熙:“明熙兄,粮草调度可还顺利?” 轩辕明熙神色凝重,他先是恭敬地向东城千念和穆歌行了礼,然后才道:“穆公子,粮草暂时无忧。只是……下官发现一事,甚为蹊跷。” 他引着二人走到稍僻静处,低声道:“下官奉命清查村中残存粮储及水源,发现村西头那口尚未完全干涸的老井,水质有异。寻常干旱,水味苦涩浑浊便也罢了,但此井水……下官以银针试探虽无异状,但取水喂养牲畜,牲畜虽不致立刻毙命,却也会出现躁动不安、皮毛脱落之状。而近日发病的村民,多有饮用此井水者。” 穆歌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有人投毒?” 轩辕明熙沉重地点点头:“极有可能。而且此毒极为隐蔽诡异,若非仔细观察牲畜反应,几乎难以察觉。下官怀疑,村民的高烧瘙痒,或许并非魔物作怪,而是中毒所致!” 就在这时,一名司农寺的小吏急匆匆跑来,对着轩辕明熙禀报道:“大人,欧阳亦恒大人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司农寺正一品官服、年约四十六七岁、面容精瘦、目光炯炯的男子,带着几名随从,正快步走来。他便是司农寺的主官之一,欧阳亦恒。 欧阳亦恒一到场,先是环视了一圈哀鸿遍野的医棚,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沉痛之色。他先是向穆歌和东城千念见了礼,然后便对轩辕明熙道:“明熙,情况本官已大致知晓。药医阁诸位同僚连日辛苦,奈何此疾怪异,迟迟未见好转,实在令人心焦啊。” 他话语间看似关切,却隐隐将矛头指向了药医阁的无能。 白忆𬞟在一旁听得真切,脸色瞬间铁青,冷哼一声,却碍于身份没有立刻反驳。 欧阳亦恒仿佛没看到她的不满,继续道:“幸好,本官得知此地灾情严重,特地从府中请来一位民间奇人——‘妙手先生’李慕言。李先生虽无官衔,却精通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解读奇毒。本官已让他看过井水样本,他言此毒罕见,但他恰好备有祖传解药,或可一试!” 说着,他身后一名穿着朴素布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捧着几个药瓶。 轩辕明熙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欧阳亦恒此举,看似雪中送炭,实则时机巧合得令人怀疑。 而且,司农寺主管粮农,何时插手起医药之事了?还如此巧合地备好了对症解药? 穆歌与东城千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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