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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陷阱对于全盛时期的泽异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如今仅存一成法力的他来说，却构成了不小的麻烦。他不得不耗费心神去分辨虚实，抵抗幻术，避开险地，进程极其缓慢。 他在魅影幽林中辗转探寻了整整三日，几乎踏遍了森林中所有可能栖息强者的区域，却一无所获。别说小钰的身影，就连一丝属于天妖级别的、磅礴悠远的妖气都未曾捕捉到。 这片森林仿佛只是一个空有凶名的迷宫，那位传说中的九尾天妖，并不在此地。 希望如同被迷雾一点点吞噬，泽异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古籍记载有误？还是她早已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法时，转机出现在一片看似寻常的、开满诡异蓝色花朵的林间空地上。 那里栖息着一只年岁极老、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树妖。这树妖灵智不高，行动迟缓，但它的根系遍布小半个森林，能感知到许多细微的动静。 泽异尝试着用一丝温和的龙魂之力与之沟通，并付出了少量精纯的魂力作为“报酬”。树妖在吸收了魂力后，传递回一段模糊断续的信息碎片： “强大……狐……不喜欢……这里……闷……” “去了……人类的……热闹……地方……” “很多……声音……很多……好玩……湘……国……” 湘国，是凤吟国的附属之国。前几日在宫中偶然听闻，该国即将举办一场为期七日的“万商节”。 泽异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古籍记载终究是死物，而九尾妖狐这等存在，性情乖张，随心所欲，怎会永远固守一处？她厌倦了幽林的寂静，去往人类最热闹的集市寻找乐趣，这完全符合她那不被规矩束缚的性子！ 没有丝毫犹豫，泽异立刻转身，冲出了这片耗费他大量心神的魅影幽林，辨明方向，朝着东方的湘国疾驰而去。 又经过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湘国边境那繁华喧嚣的气息已然可闻。 当泽异踏入湘国最具盛名的贸易之都——锦城时，即便是他这般心志坚定之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撼动。 宽阔的青石主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杂耍艺人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沸腾的声浪，直冲云霄。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气、糖炒栗子的甜腻、香料铺子传来的异域芬芳、还有人群中汗水的味道……浓郁而鲜活，与青芷坞的灵秀、魅影幽林的诡谲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人家挤满了街道。有耍猴的引来阵阵喝彩，有卖胭脂水粉的姑娘巧笑倩兮，有壮汉当街表演胸口碎大石……车马难以通行，只能随着人潮缓慢移动。 如此鼎沸的人气，对于需要清净修养的泽异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他感觉自身在这庞杂的生气冲击下，隐隐有些不适。但他必须找到小钰。 他强忍着不适，蓝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汹涌的人潮中快速扫视。感知被放大到极致，试图从这无数平凡的气息中，捕捉到那一缕属于妖族的强大气息。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在几条最繁华的街道上艰难地穿行，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一张张面孔。卖糖人的老翁，杂耍的艺人，阁楼上凭栏远望的少女……似乎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又每一个人都不是。 那位传说中法力无边、性情难测的九尾天妖，真的会隐藏在这滚滚红尘、茫茫人海之中吗？ 泽异站在一座石桥的拱顶，暂时避开最拥挤的人流，俯瞰着下方这条流淌着人间烟火的河流，以及两岸无边无际的热闹景象，眉头紧锁。
第98章 红尘寻狐 湘国锦城的万商节，喧嚣鼎沸，如同一锅煮沸的人间烟火。 在这涌动的人潮中，有一对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子，身姿高挑曼妙，穿着一袭华美精致的白金色长裙，衣料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的胸部和不堪一握的腰肢，行走间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她拥有一头如月华凝霜般的银色长发，衬得她肌肤胜雪。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慵懒与淡漠。 她容颜绝美，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标准的、带着妖异魅惑的美，所过之处，无论男女，皆不由自主地投去惊艳乃至痴迷的目光，甚至有人因看得失神而撞上了路边的摊位。 对于这些目光，女子——小钰，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享受。她红唇微勾，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的手中，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小女孩同样是一头银白柔软的头发，在头顶两侧各扎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发髻，如同年画里的娃娃。 她穿着一身同色系的精致小裙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与小钰如出一辙的、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她的女儿，徐夭夭。 “娘亲娘亲！你看那个！会转的风车！”夭夭兴奋地指着一个小贩举着的、色彩斑斓的纸质风车，小脸红扑扑的。 “哦？想要？”小钰挑眉，声音酥媚入骨，她随手抛给那小贩一块碎银，直接将那一大捆风车都买了下来，塞到夭夭怀里，得意地笑道，“喏，都是你的了。娘亲对你好吧？” 夭夭抱着一大捆几乎要把她淹没的风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红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委屈得快哭了：“呜……娘亲坏！这么多……夭夭怎么拿嘛！而且……而且夭夭只想要一个蓝色的……” 小钰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模样，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夭夭鼓起的腮帮子：“哎呀，我们夭夭怎么这么小气？拿着玩嘛，不喜欢就自己想办法的呀。” 她这副“壕无人性”且毫无“育儿常识”的模样，引得周围暗中关注她们的路人更是目瞪口呆。 “安抚”完女儿，小钰的目光又被旁边一个吹糖人的摊位吸引。那老手艺人的巧手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人诞生，有腾飞的龙，有展翅的凤，还有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这个有趣！”小钰眼睛一亮，拉着不情不愿、还抱着一堆风车的夭夭挤了过去，财大气粗地一指，“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要了！” 于是，夭夭的另一只小手里，又被塞进了一大把形态各异的糖人。小姑娘看着怀里快要拿不下的风车和糖人，又看看自家娘亲那副“买买买”的快乐模样，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又不敢真的哭出来，只能小声嘟囔：“坏娘亲……就知道自己开心……” 小钰才不管女儿的小情绪，她自己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她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那红艳艳、亮晶晶的果子让她红眸微亮。 “这个看起来不错。”她买了一串最大的，上面沾满了饱满的糖浆和芝麻。她先是自己咬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才像是忽然想起女儿似的，将剩下的大半串递到夭夭嘴边，笑眯眯地说：“来，夭夭，尝尝，味道还行。” 夭夭看着那串被娘亲咬掉一颗的糖葫芦，又看看自己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小脸皱成了一团，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就着娘亲的手，舔了一下糖浆，甜甜的味道让她暂时忘记了委屈，红色的大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母女二人，一个兴高采烈，一个委委屈屈却又忍不住被新奇事物吸引，在这热闹的集市中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引人注目的风景。 她们走走停停，品尝小吃，购买各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小钰那惊人的美貌和豪掷千金的做派，引得周围窃窃私语不断。 就在小钰站在一个卖精致首饰的摊前，拿起一支蝴蝶簪子对着阳光比划时，她那双妩媚的红眸忽然微微一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精光。 她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与这喧闹凡尘格格不入的、带着龙族特有的古老威严，却又无比虚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魂气息。这股气息正在不远处，似乎也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着什么。 小钰红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她放下簪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拉住了正试图把糖人塞进嘴里却又够不着的夭夭的小手。 “夭夭，这边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了，走，娘亲带你去那边那条街看看，听说那边有杂耍班子哦！”她声音依旧娇媚，指向了那股龙族气息传来的方向。 夭夭不疑有他，听说有杂耍看，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抱着满怀的“累赘”，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娘亲的步伐。 小钰牵着女儿，看似悠闲地融入了流向另一条街道的人潮，实则不着痕迹地朝着泽异所在的位置靠近。 而此刻的泽异，正站在一处相对人流量稍少的街角，眉头紧锁。庞大的信息流让他残存的龙魂感到疲惫，那丝若有若无的天妖气息如同狡猾的游鱼，在感知的边缘滑过，却始终无法锁定。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小钰根本不在此地？ 就在他心神略有松懈的刹那，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无上魅惑与磅礴生命力的独特妖气，如同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轻轻擦过了他的感知边缘！ 这气息！虽然极其内敛，几乎与凡人无异，但那本质的位阶与独特的韵味，绝不会错！是九极妖圣！ 泽异猛地抬头，银灰色的瞳孔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气息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牵着小孩的银发红眸女子的背影，正即将被人潮淹没！ 他心中剧震，来不及细想为何传说中的天妖会是这般模样，还带着一个孩子，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请留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穿透了嘈杂的市井喧嚣，清晰地传向了那对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母女。
第99章 酒楼对饮 那一声“请留步”，让前方那抹白金色的窈窕身影顿住了脚步。 小钰缓缓转过身，一头银发在喧嚣的市井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打扰的微惊，目光落在快步追上来的泽异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面色异常苍白，气息也显得颇为虚弱，但身形挺拔，容貌俊朗，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酥媚，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公子，叫住我们母女，可是有什么事？莫不是……见我们孤儿寡母，想来搭讪的吧？”她说话间，眼波流转，媚意浑然天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陌生男子唐突拦下的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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