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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拳头攥紧了。 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砚哥，我知道你难受。但这就是游戏规则。要么玩，要么死。” 他伸出手。 “加入我。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林砚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陆铭，你还记得警校的时候，我们发过的誓吗？” 陆铭的手顿住了。 林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除暴安良，死而后已。” 陆铭的表情变了。 林砚盯着他，眼眶发红： “你发的誓，都忘了？” 陆铭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还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东西。 “砚哥，你还是那个砚哥。”他说，“三年前你是这样，三年后你还是这样。” 林砚没有说话。 陆铭转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被King救，就死在爆炸里，会是什么样。”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样的话，在你心里，我就永远是那个最好的朋友。你会每年去给我扫墓，会想起我的时候难过一下，然后在某个晚上，和你的沈夜说起我。”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 “可现在呢？我成了你的敌人。” 林砚的手在发抖。 陆铭走回他面前，看着他。 “砚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 “死在这里。”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选第三条路。” 陆铭挑眉。 林砚说：“抓你回去。替陈默、周皓、孟建民，还有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讨一个公道。” 陆铭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砚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变得阴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举起来。 “那你看好了。” 他按下按钮。 远处，游轮的另一端，传来一声爆炸。 火光冲天，尖叫声四起。 （四）爆炸 林砚冲向栏杆，看到游轮中段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群在甲板上狂奔，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跳海。 他猛地转身，拔枪对准陆铭。 “你疯了！” 陆铭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可怕。 “砚哥，这艘船上有三百个人。毒枭、人贩子、军火商——没有一个无辜。但他们的命，现在在你手里。” 他指了指遥控器。 “我装了十二个炸弹。刚才只引爆了一个。还有十一个。” 林砚的手在发抖。 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奇怪的东西——像是期待。 “砚哥，我给你十分钟。救他们，还是抓我，你自己选。” 他把遥控器扔进海里。 林砚愣住了。 陆铭笑了。 “去吧。救你的人。” 他转身，走向甲板边缘。 林砚想追，但身后又传来一声爆炸。 他猛地回头——又一团火光升起。 再回头时，陆铭已经站在栏杆边。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独而决绝。 “砚哥，”他的声音飘过来，“替我向沈夜问好。就说——他运气真好。” 他纵身一跃。 林砚冲过去，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碎成一片片银色的波光。 远处，爆炸声还在响。 林砚转身就跑。 他冲进楼梯，一路狂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夜。 沈夜在宴会厅。 他必须找到他。
第39章 爆炸 林砚冲进楼梯的时候，整艘船已经在剧烈晃动。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接一声。火光透过窗户映进来，把楼梯间照得忽明忽暗。浓烟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边往下跑，一边疯狂地感知。 沈夜，沈夜，你在哪儿？ 血液链接那头传来回应——很微弱，但还在。 在宴会厅。 林砚加快脚步。 跑到三楼的时候，楼梯已经被炸断了。他毫不犹豫，翻过栏杆，跳到二楼。落地时膝盖一软，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尖叫的、哭喊的、狂奔的。有人被撞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林砚拨开人群，逆着人流往前冲。 宴会厅的门就在前面。 但门被堵住了——倒塌的吊灯和家具堆成一座小山，堵得严严实实。 林砚冲过去，伸手去搬那些东西。 “沈夜！沈夜！” 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 里面 还活着 在…… 在舞池中央。 林砚睁开眼睛，开始疯狂地搬那些废墟。手被划破了，血流出来，他感觉不到疼。一块、两块、三块—— 终于，他搬开最后一个障碍，冲进宴会厅。 里面一片狼藉。 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浓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舞池中央，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夜。 他背对着林砚，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黑色的燕尾服上沾满了灰尘，但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像一棵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看到林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没事？” 林砚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紧紧回抱住他。 “你他妈吓死我了。”林砚的声音闷在他肩上，“我以为你……” 沈夜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背。 “没事，我没事。” 两人相拥在火海之中。 周围的爆炸声、尖叫声、哭喊声，都远了。 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得走了。”沈夜松开他，“船在沉。” 林砚点头。 两人冲出宴会厅。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浓烟和火光。沈夜拉着林砚的手，在前面带路。 “这边！” 他们穿过走廊，绕过倒塌的废墟，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更乱。救生艇已经被放下去了大半，剩下的人在疯狂地争抢。有人被挤下海，有人被打晕，有人直接跳下去。 沈夜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一艘还没放下去的救生艇。 “那边。” 他们刚跑出几步，林砚突然停下。 “周若云。” 沈夜回头看他。 林砚说：“周若云还在下面。她被关在……” 他话没说完，一声爆炸打断了他。 游轮再次剧烈晃动，甲板开始倾斜。 沈夜抓住他：“来不及了！” 林砚推开他：“你先走。我去找她。” 沈夜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骄傲，还有宠溺。 “我陪你。” 两人转身，冲回船舱。 船舱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林砚一边跑一边感知着，周若云的气息很微弱，在……在下面两层。 他们冲下楼梯。 走廊里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林砚用感知带路，沈夜在前面开路——踢开倒塌的门，搬开挡路的废墟。 终于，他们找到了那间房间。 门锁着。 沈夜一脚踹开。 里面，周若云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看到他们，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快……快走……别管我……” 林砚冲过去，割断绳子，把她背起来。 周若云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你们……为什么回来……” 林砚没有回答。 沈夜在前面开路，林砚背着周若云跟在后面。 往上爬的时候，楼梯突然塌了。 沈夜一把抓住林砚，把他和周若云拉上来，他自己却往下滑了一截。 “沈夜！” 沈夜抓住断裂的栏杆，翻身上来。 他的手臂在流血——被钢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砚看着他，眼眶发红。 沈夜摇头：“没事。快走。” 三人继续往上冲。 终于，他们冲上了甲板。 甲板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救生艇只剩下最后一艘，孤零零地挂在船舷边，旁边站着一个人。 陆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浑身湿透，站在那艘救生艇旁边。 看到林砚背着周若云冲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砚哥，你还是来了。” 林砚盯着他，没有说话。 陆铭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周若云，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沈夜，笑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好样的。” 他侧身，让出那艘救生艇。 “上去吧。” 林砚愣住了。 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东西。 “砚哥，我说过给你十分钟，你用了九分钟五十八秒。”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还有一丝骄傲。 “你赢了。” 林砚盯着他：“你呢？” 陆铭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游轮，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我该走了。” 他转身，往游轮深处走去。 林砚冲上去，一把抓住他。 “陆铭！” 陆铭回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温和，明亮，带着笑意。 “砚哥，”他轻声说，“保重。” 他挣开林砚的手，走进火海。 林砚想追，被沈夜一把拉住。 “来不及了。” 那艘救生艇，是最后一艘。 林砚看着陆铭消失的方向，眼眶发红。 他背起周若云，和沈夜一起登上救生艇。 救生艇慢慢下降，落到海面上。 他们划着桨，离开那艘正在沉没的游轮。 身后，火光冲天。 那艘巨大的白色游轮，正在一点一点沉入海底。 救生艇在公海上漂了一夜。 林砚抱着周若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伤得很重，但还活着，呼吸微弱但平稳。 沈夜在划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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