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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手攥紧了。 记得他。 那个三年前最好的朋友，那个在警校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吹牛的人，那个变成King的继承人、手上沾满血的人—— 他不想被忘记。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林砚，有些人，即使变成了敌人，心里也还有一块地方，留给过去。”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上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林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夜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 “吃点东西。” 林砚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袅袅，香气扑鼻。里面有煎蛋、青菜、几片午餐肉。都是他喜欢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 他一口一口吃着，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沈夜坐在旁边，看着他。 林砚放下筷子，靠在他肩上。 沈夜伸手，揽住他。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林砚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陆铭在警校时的笑容，陆铭在游轮上邀请他的眼神，陆铭在爆炸前把救生艇让给他的背影，还有今晚，那个扮成李建国的侧影。 每一个都那么清晰，每一个都那么复杂。 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林砚。” “嗯？” “那些人欠你的，我替他们还。”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认真。 “周皓的命，陈默的命，你受的那些苦——还有陆铭。他欠你的，我替他还。”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酸，还有一丝……释然。 他伸手，环住沈夜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像哄小孩。 林砚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温暖。 林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枕头边放着一杯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沈夜的字迹： “出去买点东西。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沈夜” 林砚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慢慢上扬。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里已经有好几张了——沈夜留的纸条，每一张他都收着。 他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他的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好。 他洗了脸，去厨房热牛奶。 微波炉嗡嗡地响着。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他突然想起沈夜昨晚说的话。 “那些人欠你的，我替他们还。”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条项链——沈夜送的那条，上面挂着那枚古老的银币。 两千年。 那个人，活了两千年。 他愿意用剩下的所有时间，陪着自己。 林砚深吸一口气。 不管陆铭想干什么，不管方志文是什么人，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有那个人在，他什么都不怕。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他拿出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沈夜已经加好了蜂蜜。 下午，林砚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砚哥，那个背影，喜欢吗？——陆铭” 林砚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沈夜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放在一边。 然后他把林砚拉进怀里。 “别理他。” 林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陆铭在看着他。 在暗处，在远处，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他，等着他。 等着他做出选择。 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砚。” “嗯？”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在这里。”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抱紧了沈夜。 窗外，阳光正好。 但林砚知道，那些暗处的人，正在慢慢逼近。
第47章 重逢 林砚接到沈夜电话的时候，正在队里整理材料。 “出来一下。”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砚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我在巷口等你。” 林砚放下文件就往外走。 周晓阳在后面喊：“砚哥你去哪儿？” 林砚头也不回：“有事。” 他跑出大门，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沈夜靠在车门上，看到他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砚走过去，正要开口，沈夜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砚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夜抱着他，没有说话。 林砚感觉到他的身体有点僵硬——那种只有在面对强敌时才会出现的紧绷。 他轻轻拍了拍沈夜的背。 “沈夜？” 沈夜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马库斯还活着。”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马库斯。 那个在游轮上被他们杀死的三代血族。 那个杀了阿坤、差点杀了苏晴的疯子。 “不可能。”林砚说，“我亲眼看到他死的。” 沈夜摇头：“他没死。有人救了他。” 林砚的手攥紧了。 沈夜继续说：“他刚才来找我。” 林砚的心一紧：“你没事吧？”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柔软。 “没事。他没动手。” 林砚松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他想干什么？” 沈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想交易。” 林砚跟着沈夜，来到青石街古董店。 店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台灯。灯光照在一张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人。 马库斯。 他比游轮上更憔悴了。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像是野兽的爪子，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到林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林警官，又见面了。” 林砚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沈夜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马库斯看着这一幕，笑了。 “该隐，你变了。以前你不会碰任何人。”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库斯。 马库斯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异化的手。 “我的转化……失控了。”他的声音沙哑，“那个救我的人，给我的血有问题。” 沈夜问：“谁救的你？”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他。 “方志文。” 林砚的心一紧。 方志文。 那个新来的副支队长。 那个内鬼。 马库斯继续说：“他把我从游轮上捞出来，用纯血吊着我的命。但是那些血不纯，里面有东西……我的身体在崩溃。”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沈夜面前。 “该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你。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只有你，能帮我稳定转化。” 沈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为什么要帮你？” 马库斯愣了一下。 沈夜继续说：“你杀过多少人？阿坤、码头那些人、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马库斯的脸扭曲起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吼出来，“但是我能怎么办？方志明逼我！他说如果我不杀了你，他就让我死！” 林砚的手攥紧了。 方志文。 逼马库斯杀沈夜。 沈夜看着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可以帮你。” 马库斯愣住了。 沈夜说：“但你要告诉我，方志文在哪儿。” 马库斯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解脱。 “你信我？”他问。 沈夜摇头：“不信。” 马库斯愣住了。 沈夜继续说：“但我信林砚。” 林砚转头看着他。 沈夜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马库斯。 “他信你会救赎。他信你最后那一刻的犹豫，是真的。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马库斯看向林砚。 林砚和他对视。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恨、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林砚开口，声音很平静： “马库斯，阿坤死的时候，我发誓要杀你。” 马库斯的身体僵住了。 林砚继续说：“但是周皓死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恨，救不了任何人。” 马库斯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沈夜。 “方志文在城东，有个秘密据点。废弃的化工厂，门口有三棵枯死的树。” 沈夜点头。 马库斯继续说：“他身边有两个血奴，是用纯血养的，很强。还有……”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沈夜。 是一个U盘。 “这里面，是他和King的人来往的记录。我偷的。” 沈夜接过U盘，看着他。 马库斯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该隐，帮我稳定转化。然后……杀了我。” 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砚走上前，站到沈夜身边。 他看着马库斯，一字一句地说： “杀不杀你，不是我们说了算。” 马库斯愣住了。 林砚说：“是法律说了算。”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 “林警官，你还真是个警察。” 沈夜帮马库斯稳定了转化——用他自己的血，稀释后注射进马库斯体内。 马库斯的指甲慢慢恢复正常，脸色也红润了一些。他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 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砚。 林砚知道他在想什么。 去，还是不去。 方志文的据点，可能有陷阱。可能有埋伏。可能去了就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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