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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一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出储藏室：“这时候换我管了？他不是叫你哥哥叫的正欢吗？你负起责任来啊，他进狼窝的时候你去哪儿了，还不是靠我带他上医院。” 梵塔：“你不管那生下他干什么？” 林玄一合拢折扇，在掌心轻敲：“又不是我生的，我让他们生了吗？我林玄一一代天骄要靠一个奶娃娃扶持命格，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耻辱。”他按住不存在的心脏，有些难受。 梵塔挖挖耳朵：“叫什么，我还能放着不管么。哦，有件事，他找到你的尸骨了，也见到幽灵幻王了。” 林玄一微怔：“他……什么反应？” 梵塔：“表面上心情还不错，他给你带回了这个。” 他拿出林乐一的空间锦囊，扔给林玄一，林玄一解开锦绳，从袋口中看到里面堆放着天机蝉影的碎片。 林玄一轻抚残片，心中更加荒芜：“哎，对不住了。” * 梵塔不放心那两个小子自己行动，于是出门寻找，林玄一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跟着，在树梢间轻松跳跃，前方不远处就是市集了，赶集的市民熙熙攘攘，两人登上一处造景石桥张望，终于在最喧闹的街角发现了那俩孩子的影子。 他俩穿着打满补丁的脏旧衣服，脸上涂满黑煤灰，林乐一把假肢拆了，坐在地上，面前放个缺口的海碗，一根筷子敲碗大声吆喝：“大爷大奶过来瞧，大哥大姐心眼好，可怜我，打小断了两只脚，小弟瞎眼话还少，被马蜂蛰俩大包，爹不疼，娘不爱，大哥烦我拿脚踹，弟背我，过了一村又一店，磨透两只垫鞋片，三天吃了一碗面，碗底是，舔了一遍又一遍，请好心人可怜见，求这老天开开眼，赏我俩人几块钱……” 行人纷纷驻足，这段没听过，听完再走。 郁岸蹲在地上捂着脸，羞愤得快钻进地缝里了，缩成一小团，尽量让自己在人们打量的视线中隐形。 林乐一拉开他的手：“你这样哪行，别不好意思，你这么俊，把脸露出来，可怜一点。” 郁岸的眼睛里只有想杀了林乐一的冲动。 林乐一小声告诫：“想想名誉、锦旗、家长的夸奖！” 郁岸收起拳头，忍了。 * 梵塔撩开桥头柳枝，透过叶隙看着他们要饭，扑哧轻笑：“哈哈，俩暹罗。你弟弟。” 林玄一扶着额头：“你弟弟。” 要饭碗里积攒了不少行人施舍的钢镚，不过好景不长，一辆小面包车开了过来，将两人的要饭场地挤压得一丝不剩。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绿色广告马甲的人，打开后备箱，铺开一张简易桌子，车上又下来一个男的，披上了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桌面摆上几盒三无产品药盒。 林乐一一开始以为他们就是盲核工厂的人，领着郁岸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发现不对，这几个人好像纯是卖假药的，单纯在抢地盘而已。 郁岸挽了挽袖子，面色如常：“我去处理一下。” “别，先别动粗，我来。”林乐一拦住他，把他拽到身后。 这时候，有个看起来没什么文化的老大爷在假药摊前坐下了，咨询自己肺癌的病情，白大褂神医随便给他号了两下脉，便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盒：“大爷，您这病好治，我们这药刚好对症，新研发的神药，前些天刚有个老头吃完，肺结节肺癌就消失了，那老头现在已经上北极游泳去了。” 说罢，拿出一张外国老头极限运动冰海游泳的照片，给老大爷看。 老大爷一看，这可了不得，立刻觉得自己的病有希望了：“哎哟太好了。儿媳妇总劝我吃医院开的药，苦得烧心啊我可受不了，白眼狼儿媳妇就是想我糟老头子赶紧死，我偏不如她愿，神医，这个药多少钱？” 神医手指一抬：“两万。” “两万？？？？”林乐一大声插嘴，“不是哥们！你把上北极的机票算里面了吧？？” 神医吓了一跳，回头和地上的小残废争论，郁岸趁机走到老大爷身边，俯身在耳边说：“死老头，你能赶紧滚吗？看不出来是骗子？有病去医院治，少来碍事。” 老大爷弄不明白他们在吵吵什么，趁乱揣上一盒药溜了。 神医被搅黄了一单生意，气急败坏，和同伙商量了几句，同伙脱了马甲去当托，坐在桌前咨询病情。 假病人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医生啊，我平时总是特别渴，就看见水亲……” 神医说：“你这是脾胃虚寒，快来一盒，保准见效。” 林乐一举起他们车上的广告喇叭：“哥们，你是感染铁线虫了，去买个盆坐水里，下一个。”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神医慌忙举起药盒宣传：“医院的药治标，我的药治本！” 林乐一：“听见没有？他说要把你们都治成标本。” 哄堂大笑，神医气得脸红脖子粗，脱了白大褂收摊，拉着同伙开车跑了。 假药车被赶走，两人终于能顺利要饭。 日落时分，地下铁的公车从市集前开过，经过造景桥，看见了蹲在桥头上的梵塔，梵塔向他指了指街角。 昭然从车上下来，戴上墨镜朝远处张望，两个小黑脸在转角激情要饭。 “我是瞎了吧？”昭然擦了擦墨镜，“社会实践活动？还是学校又有什么游戏风靡起来。” “大男人在搞事业，咱们不懂。”梵塔蹲在桥墩上，“要饭挺有一套呢，我在这儿听半天了，台词一句重样的都没有。” 昭然：“我急着上班，你帮忙看一会儿。等下班我来带。” 梵塔嗯了一声。
第106章 合作出击 时间晚了，市集上的行人都回家了，小城区里没感受到魇灵侵蚀多么严重，人们都照旧生活着。 今日要饭结束，林乐一爬上自制小板车，把绳子递给郁岸：“兄弟，收摊了。” 郁岸双手往兜里一插：“谁管你。”直接走了。 “等等我啊。”林乐一捡起一根木棍当船桨，划着板车跟上去，“喂！” 昭然的车已经在寂静的街角等候多时，郁岸连车门都不开，直接从敞开的车窗跳进副驾驶，顺手检查遮光板上的纸片有没有移动过，扣上了安全带。 林乐一鬼鬼祟祟打量四周有没有尾随的影子，昭然按下车窗，朝他招手：“上来，我捎你回家。你家大人有事出去了。” “好嘞。” 后备箱开启，林乐一右手抓住底面，手臂一撑，带动身子翻了上去，把小板车提上来，后备箱门缓缓下降关闭。 林乐一穿上假肢，戴好左手，从后备箱爬进后车座：“辛苦了昭组长。” 昭然指间夹着烟，手臂搭在车窗外，从手扣里摸出两包软糖，扔给他们一人一包：“今天收获怎样？” “卓有成效，我们已经把附近的情况摸明白了，之前在这里乞讨的流浪汉不知去向，肯定是被人带走了。”林乐一把手臂伸到前座，搂住郁岸的脖子，“是不，哥们？” 郁岸沉默地用湿巾擦脸，才把脖子擦干净又被林乐一给搂黑了，快忍不住了。 “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梵塔说他晚上会给我买小龙虾，我打电话给他请他多带点。” “才不要。”郁岸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昭然觉得不错，可以改改郁岸不爱社交的毛病，欣然应道：“好啊，正好我下班路上买了些下酒菜。” 郁岸脸更黑了。 * 两个小乞丐洗完了澡，换上干净衣裳，四人坐在林乐一家的餐桌前，边剥小龙虾边谈论战术。 昭然一直不动手，只吃其他能用筷子夹的菜，而且他一直不摘手套，林乐一觉得很奇怪，但没多问，剥好一小盘虾尾推到梵塔面前：“给你吃。感谢你支持我的事业。” “小事。”梵塔捏了把他的脸，收下贿赂。 郁岸看得眼睛发直，原来还能这样，迅速剥了一盘虾尾，沉默推到昭然面前。 “你自己吃。”昭然莫名其妙，夹起一只完整的小龙虾，裂开唇角，直接放进长满鲨鱼状尖牙的嘴里，坚硬的虾连壳带肉被利齿轻易磨碎，吞了，“我天生就吃这些，不需要剥壳。” “……”郁岸对着盘子生闷气，把虾尾全吃了。 林乐一拍桌狂笑：“他想你夸他，昭组长。” 郁岸举起盘子朝林乐一丢过去，林乐一一闪躲开：“略。” “别闹了。”昭然按住郁岸，问林乐一，“你打算带上他一起去调查盲核工厂？我不是很赞同。” 林乐一：“你们地下铁请我去调查，却担心他去危险？我们同岁啊。” 昭然：“我不是怕他危险，我是怕你危险。” 林乐一：“放心好了，有我在。” 昭然：“盲核工厂能大张旗鼓拐人，一定有自己的手段，说不定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凶险。我和梵塔都不可能在旧世界使用太强力的技能，以免引起更大的轰动，如果你打算潜入工厂核心基地，我们没办法贴身保护你，所以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会有受伤的可能。" “这个确实。”林乐一想了想，空间锦囊肯定带不了，会被搜身，假肢、发条全都只能带在梵塔身上，梵塔要留在外部接应他们。 “给你一个贴身保镖。”梵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球，黑球在掌心摊开，舒展开八条毛茸茸的腿，“这是在居民楼帮过我们的那只小蜘蛛，已经带去新世界见过女王陛下，体内产生了晶核（未成熟的畸核），成为低智慧的畸体了，就靠它传递消息吧。” 林乐一将手指放到蜘蛛面前，蜘蛛顺从地爬到他手背上，它比初见时大了许多，在林乐一指间迅速织了张网，能根据蛛丝粗细在蛛网上看出文字：“嗨”。 “嗨嗨，蜘蛛小姐。”林乐一捏了一块龙虾肉给它挂在网上，蜘蛛欣喜享用，吃完后又织出一个新字：“嗝”。 * 商量好战术之后，林乐一每天都拉上郁岸去沿街乞讨，市集上的行人日渐减少了，魇灵的侵袭还是逐渐传到了北区，地下铁每天都在新闻里辛苦铲除魇灵，但那些魇灵源源不断产生，根本找不到根源，还愿意出门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们也不会整天都去乞讨，日头太烈或是天气不好就不出门了，郁岸把自己关在家里懒得出来，林乐一利用这些时间做人偶零件。 他把天机蝉影的碎片重新打磨了一遍，洗掉上面黏糊的树胶，勉强拼出了一半面孔，剩下的脸部零件都找不到了，只能再配新的。 梵塔算得上最清闲的，既不用回去复命，也不必担忧翼虫部落的政务，只需要在林乐一家的床上一靠，翻开他的藏书阅读，林乐一就坐在床边的工作台上，点着一盏移动台灯，拿着工具敲敲打打。 “斗偶大会时间很近了把，你不准备那个么？”梵塔放下手中的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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