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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天星本来就面黄肌瘦,被这么一嘬更没法看了,整棵都黄了,枝子蔫巴趴到了地上,非常惨的一颗真菌。 “好像可以了。”何煦捏了捏天星的叶子和枝子,奇怪植物只吸营养不吸水分,不至于让虫草直接暴毙,又能带走全部有害物质。 蔫巴天星治疗结束后,缩回了梵塔身上,贪婪地汲取寄主身上的营养,重新生长新的叶子,长出来的部分居然恢复了翠绿,没有炭斑也不发黄了。 “成了啊,立竿见影。”林乐一大喜过望,“这虫草病毒不就解决了吗?快通知迦拉伦丁,他的虫草有救了。” 何煦也惊喜不已,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结果,抓住轮椅用力摇晃怪叫,研究多日的项目有了重大突破,这太爽了。 “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迦拉伦丁闻声从窗里飞出来,落到地上听他们的成果,听罢三人抱在一起激动怪叫,“预言之子万岁我要拥护你登基!还有你这个小花仙子也太牛了,给你一个我的印记你要好好珍藏啊。” 梵塔坐在秋千上,看着两个年轻的小人忙忙碌碌,为救活了翼虫部落的伙伴而欢呼雀跃,想到预言里的战争,会让太多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 虫草之灾就此落幕,预言之子……连战争与祭司的灾难也能抵挡吗。他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如此强大,难以想象。 * 半个月后,新世界范围内泛滥的虫草病毒已全面压制,所有虫草都在逐渐接受治疗,那株奇怪植物吸收了无数虫草的营养,长得越来越大了。 这期间林乐一躲在房间里雕刻畸核,等梵塔从德尔西弥克回来。 隋天意终于耐不住,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定山路绿茗茶馆二楼等你。” “呵呵。给你个面子。”林乐一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摘下件黑色葡萄暗纹的衣裳,披上阔袖外搭,从珍宝匣里郑重拿出梵塔送的翅膀碎片墨镜,黄绿色的镜片,色彩鲜明。 他从茶馆二楼电梯出来,看见隋天意坐在窗边的位置,小腿裤腿撩起来一截,故意露出新装的假肢。 这是在示弱喽?林乐一过去,从轮椅上艰难换到软椅里,可惜对方所受之苦不及自己万分之一,叫人生不起什么同情心。 隋天意依旧表现得和初见时一样谦和,举止温柔,并未表现出仇恨,眼底也一片平静:“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客气的了,相互算计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说吧,怎么才能告诉我隋天和的敛光条件。” “哈哈,你坦诚了不少,看来缪斯号上吃了亏,教会学长做人了啊。”林乐一端起茶杯闻香,拿在手中把玩,“别着急,先跟我聊聊斗偶大会新赛制的细节。” 隋天意也知道他能现身在此,不从自己嘴里撬出点线索不可能轻易罢休,于是叹气道:“赛制完全改变,会采用匹配机制,有可能需要和多位灵偶师合作,看似把机会给了众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可规则决定需要大量的灵偶,实际上更倾向于人脉广资源多有投资的大家族。” “就这样?”林乐一放下茶杯,“难为我这个没手没脚的人长途跋涉来一趟,我走了。新赛制我不了解又怎么样呢,比你们大家族少几个情报就赢不了吗。” “哎,你先坐下。”隋天意叫住他,压低声音说,“我是真不清楚细节,孟家把消息捂得很严实,但我推断出孟家这一次就是要造神,要孟家夺冠,得到政府承认,将灵偶作为战争武器。族老们目光短浅,想让隋家永葆荣光,所以希望我出山参加这一次的斗偶大会,可冠军早已内定,再怎么折腾都是孟家魁首。” 林乐一有了点兴趣:“你为什么这么推断?” 隋天意:“因为我听到一些消息,关于政府决定建立新的军警体系专门针对畸体,孟家从上世纪开始就与军方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他们的武装战偶是最适合配入新体系的人形武器了。所以我推测仁信集团投资孟家有这方面的考虑。你大可以不参加这次斗偶大会,等他们风头过去再说,何必抢这个风头?你会挡别人路的。” “哼,你还挺好心呢,这么为我着想。”林乐一冷笑,“我非要参会自然有我的道理。” “是和你父母有关吧。”隋天意直接挑明道,“斗偶大会魁首会受到各界注意,如果能得到位高权重者支持,你父母的死因就会被重查,当初绑架你砍你双腿的人也就浮出水面了。” “嗯?不是你们隋家吗?” “你了解我,我做过的事从来不藏着。砍你腿的不是我们的人,哦,说实话如果你落在我们手里也是同样的结果,只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截胡了。说起来那伙人做得不干净啊,居然让你活着跑了。”隋天意指尖轻敲桌面,“不过你父母的事我真不太清楚,因为我推断出来骨咒藏金的坐标肯定藏在你身上,所以整个隋家都根本没往你父母身上琢磨,你父母是惹到其他不该惹的人了吧。” 林乐一想了想,起身准备离开。 隋天意叫住他:“你答应告诉我敛光条件,要食言吗?” 林乐一坐到轮椅上,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你这点儿情报跟没有也没什么差别,我不觉得这些消息值得用一个敛光条件来换。” “还有什么需求,你直说。” 林乐一摊开手:“把你的兔子发条借我几天。” 隋天意嘴角一抽:“你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 林乐一:“少废话,快点给我,用完还你。” 隋天意:“你用变色龙发条跟我换的话可以考虑。” 林乐一:“嘁,那我走了。” 隋天意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从脖子上摘下兔子发条,搁在林乐一掌心,但没松手,林乐一攥住钥匙,弯起眼睛笑道:“你姐的敛光条件是:落花时节又逢君。” 在雪山城堡里,梵塔从手办架上的隋天和尸体上看到过。 隋天意目光一滞,林乐一收起兔子发条,指尖夹着一转就藏进了袖里,轮椅向电梯口移动,他的嗓音悠悠传进隋天意的耳中:“再送你一个吧,你的敛光条件是:道破神机万千算,春尽寒迟枕碎香。” “我又不是人偶。”隋天意困惑问道。 “那没关系,我把我看到的告诉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敛光条件,将在死后成为我们的碑文。谢谢你的兔子发条,用完还你哈,少爷从来不夺人所爱。” 第六卷 斗偶大会
第189章 第二次机会 今天是M018年1月21日,旧世界北方城市的气温进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阶段,梵塔从德尔西弥克复命归来,一进入旧世界区域就被冷得打了个寒颤,翅膀上结了一层细霜。 寒冷的时节总是让虫子感到悲凉,梵塔本想直接回家见林乐一,但临时起意改道红狸市,回到林乐一以前住的那座老小区。 他想来看看邻居。 没敲门,怪物没有那么些规矩,梵塔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飞进房子,嗅到了一股颓废的气味,有时就算触丝没有链接,畸体之间也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极端状态。 灰暗的房间不知多久没有打扫过了,吊灯上的蜘蛛网已经捕获了好些飞蛾,地面铺了一层灰,梵塔落到地上收起翅膀,在地面平静的灰尘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几只断手扑棱棱从脚下跑过去,是怪物昭然产生的护符。那些活动的手型小生物躲在房间角落里偷窥梵塔,梵塔问:“你们主人呢?” 一只礼貌的左手用食指和中指走出来,给梵塔指了方向,在厨房。 越靠近厨房越温暖,是昭然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把梵塔翅膀上的冰霜都融化了,沿着翅膀尖滴落到地板上。来自极地冰海的怪物,居然能天生散发太阳般的热量,他在家乡一定庇护了无数弱小的生灵。 昭然背靠冰箱门坐着,艳丽的粉红长发褪了色,淡了一些,像开败的芍药,菱锰矿色瞳仁也有些发白,他的手型护符们愁眉苦脸守在主人身边,仿佛冰箱里藏着这栋破房子里唯一珍贵的东西。 “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你回来了。”昭然颓丧低下头,长发丝丝缕缕垂下,痛苦地闭上眼,“你说得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找契定者是白日做梦,我怎么能把这么沉重的愿望施加给一个小人,他那么小,挡在全怪化的我面前,还不如我一个手掌大……我还清楚记得指尖刺破他的身体是什么触感。” 他胸口的衣服一片血红,看起来伤得很重,尤其左胸心口处,有个空心腐烂的大洞。 这是自挖畸核退回成长期的痕迹,原本生长在这里的三级金核-永恒之轮消失了,以从此失去锁血复活能力为代价,从化茧期退回成长期。 “他在哪儿?”梵塔问。 昭然拍了拍背靠着的冰箱,郁岸被他放在了冰箱的冷冻室里,不能一直摸,因为体温太高了,多抱一会儿就会腐坏。 梵塔拉开冰箱门,里面散发出一股寒气,郁岸蜷缩在冷冻室里,和他平时喜欢吃的冰淇淋和各种零食放在一起,梵塔的眼睛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此时郁岸的胸腔内闪烁着金色的光晕,正替代心脏微弱跳动。 昭然挖掉了永恒之轮核,放在郁岸心脏的位置,但普通人类根本无法使用三级金核,只能作为死亡时触发的被动技能和替代心脏的供能能源存在。 梵塔说:“有永恒之轮在,你至少还有重来的机会。” 昭然痛苦不堪:“可是我们真的有希望吗,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我破例为你预言。”梵塔摊开手,虫草送上蜂后权杖,权杖尖尾落地,一声闷响,在脚下绽开数种不同植物,环绕着梵塔和昭然生长,舒展枝叶,借助着昭然身上的热量,花朵逐一盛开,姹紫嫣红。 “用心感受植物的律动,然后挑选一片与你链接最深的花叶。”梵塔展开虫翼,翅上眼斑如黑洞旋转,绿色触丝向昭然吞噬,与其粉红色触丝相互缠结。 昭然在花海中迷惘更深,指尖在不同花叶上停留,掠过了缤纷的色彩,最终停留在了旧世界的花朵上,一朵小小的巧克力秋英,在万紫千红中不甚显眼,可能因为这朵花最像煤球,黑色的一小朵。 梵塔摘下花朵,吸取花叶的生命力,小花迅速败落枯萎,花脉呈现连绵的灰败斑纹,闭上眼睛与自然链接,感受花的语言。 “我看到了非你不可的执念,荆棘山脉,尽头有光,大约是经过千难万险后的好结果。”梵塔拔起蜂后权杖,所有花朵的生命力全部吸入他体内,藤蔓花叶化作尘埃,“你足够坚定吗?” “是,祭司大人,非他不可。”昭然抬头,哽咽道。 “可以按你的愿望走下去。” “可是我希望他可以像你的小人一样聪明。等他苏醒后,可以让你的小人多教教他吗。”昭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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