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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花螳螂歪着三角脑袋看他,像看着一张陌生的脸。林乐一捏起小螳螂,朝那堆半死不活的猎人丢过去:“跟我客气什么,本场消费都由少爷买单。” 刺花螳螂在血肉中飞来飞去,在猎人身上叠满流逝印记,十来条金色传输管连到他身上,将残存的生命力吸收进体内,伤口快速愈合,之前还能看到裸露的内脏,此时肌肉组织迅速编织,像3d打印机在运转,将受伤的大洞修补完整。 小刺花螳螂飞回桌面,舔舐捕捉足爪刺上的碎肉,体型开始扩大,慢慢舒展开人形。梵塔坐在桌沿边,长发垂落,一身繁杂金饰沙拉轻响。他舔净指尖上残留的一点血迹,对最后一位还活着的猎人赵肆说:“短短一天内就从猎人变成猎物,感觉如何?螳螂是独行的种族,只热衷单挑,想不到我也能体验围剿敌人的一天,真是一顿饱餐啊。不是还有位首领吗?关沧海去哪了。” 赵肆的精神接近崩溃,扔下射索枪抱头吼叫:“他跑了!” 林玄一听得烦躁,按住他的脑袋,在地上砸碎,世界终于安静了。“浪费时间,走了。”他朝帐外走去,路过林乐一又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林乐一坐在椅子上没动:“你们都出去,在附近找找,有遗漏的直接抹了。” 几具人偶领命退出大帐。 帐子里只剩下梵塔和林乐一两人,梵塔低头摸摸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不怎么疼,回去吧。”他刚想从桌上下来,林乐一就站了起来,身子侵到他两腿之间,双手撑着桌面。 两人嘴唇离得很近,林乐一垂眸盯着他的嘴唇,再抬起眼皮盯着他的眼睛。他还和以前一样,为哥哥做了事就要立刻得到奖励,却也不一样了,因为他现在毫不掩饰自己的热切和攻击性。 “怎么现在讨吻都这么凶了?”梵塔翘起唇角,“听不到哼哼唧唧叫哥哥的声音好不习惯。” “这样够解气吗?”林乐一眼里的狂热还没消退,“那些施加在你身上的,我替你十倍还回去,这样会很幸福吗,给我讲讲你现在有多开心,好不好。” 梵塔轻抚他的脸:“是不是自己淋了雨,就跑来为我打伞啊。” 林乐一愣住,被戳中心事低下头,闷声回答:“我从前总是幻想自己能被这样对待。” “我会的。”梵塔轻声叹息,揽他进怀里,亲吻他的发顶。林乐一抬起头,用力和他接吻,咬他的舌尖和嘴唇。 【删除A】 小孩以前从不这么坏心眼的,梵塔惊讶又痛苦,回头瞧他:“干什么?” 但林乐一并不是故意玩弄他,而是认真地珍惜地端详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应该在这种时候多给你留一些难忘的记忆,免得你忘记我,向下一任介绍我的时候都没什么话可说。” 梵塔才明白,原来他还在生之前自己差点背着他死掉的气,还有不相信他能杀死自己的气。 【删除B】 与此同时,腰窝热热的,林乐一垂着眼皮,睫毛湿润,眼泪一滴一滴落进梵塔腰间,在骨骼下陷的位置积聚出一个微小的水洼。 梵塔艰难地转过身,又激得他一阵发抖。 他扶着林乐一的脸,抹干睫毛上的眼泪,轻声哄他:“其实我说了谎,我不止在蛛皇继位时用过梵音幻象,在净体花里也用过。” “什么花啊。”林乐一依旧垂着眼皮不肯看他。 “就是每次主持仪式前,都要在一种花里休息一晚,我从前跟你说过的。陛下明明可以选择迦拉伦丁执掌交·合,迦拉伦丁也非常愿意,但是陛下偏要选我,因为我与他政见不合,陛下想以这种方式逼我屈服。” “但我从不因威胁屈服,每一次被花朵洗身净体,我都想象着是长着你这样一张脸的孩子在侵·犯我,只要这样我就不会感到痛苦。” 梵塔说:“我就没脾气吗?既然陛下让我寻找预言之子,我就用梵音幻象把我想象中的少年和预言之子扭曲成同一个人。然后我找到了你。” “我和你想象中的孩子长得一样吗?”林乐一眼睛里亮起微弱的光,“真的吗,我是你最理想的对象吗?” “嗯……其实在我的视角,你就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个小孩。我私心喜欢美丽的事物,在我心里你应该是一只蝴蝶化成的小人。所以一开始你说你像蠕动的芋虫,我很惊讶,人类怎么会认为自己是芋虫?只有我的蝴蝶孩子才会这样想。” “到底是我创造了你,还是你遇见了我,已经找不到起点,只是我再也不会遇见下一个最爱的小孩。” 林乐一怔怔听着属于自己的虫话故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掉落,哽咽着说:“是你先帮我蝶变,我已不是从前任人宰割的芋虫。” ——
第264章 残酷真相(六) 大帐里面漏出几声衣料摩擦、桌椅晃动的声响,虞可襄耳聪目明早觉出了帐篷里的旖旎气息,便用金烟杆轻敲花气拂衫的手肘,二人目光在空中一碰,花气拂衫当即背身回避,走到十米外的干枝树下,锦袖扫过地面的碎石。 他口中发出蛇信嘶响,机械碧蛇玉京子受他召唤,爬到虞可襄身边,缠住他腰身,将人绑来自己身边。 “师父没教你乱听墙角,忒没规矩。”花气拂衫板起面孔教训。 虞可襄用金烟杆轻敲玉京子的蛇头,将大蛇从身上驱下去,叹了声气:“哎,良人在世,花前月下缱绻燕好,世间独一份的好时光。我不过是触景伤情,出了一会儿神,怎么就挨了骂了。” 花气拂衫的面部还没被林乐一改良过,做不出自责的表情,显得僵硬冷淡,他不知是笨拙还是赌气,硬抽掉虞可襄的发簪,让头发散成黑瀑,说:“散开了,重新挽一下。” “行。”虞可襄早就知道师父一内疚就表现得很忙碌的习惯,背过身去让他挽。 花气拂衫用球形关节手给他梳理头发,小心地不让发丝卷进关节里,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有理由频繁抚摸爱徒,不损师德。 他抽下自己发间的咒饰,黑叶芍药钗“御前表演”,给虞可襄别在发间,师徒二人的饰物总是换着戴的。花气拂衫的动作异常缓慢,让时间如发丝从指间一丝一缕流逝。 林玄一从他们身边走过,虞可襄问了声:“去哪儿?” 没有回答,林玄一向远处聚集的虫族走去,负重蚂蚁们把林家父母的尸体带了出来,切叶蜂裁开了尸体的皮肤,品种各异的医生虫聚集在尸体身边专家会诊,林玄一找了个能看到尸体的位置坐下,看那些形态奇怪的虫子用触角交流。 姓方的研究员被反绑双手拴在树上,坐在地上看着虫族解剖尸体,场面太猎奇,他偏过头不想看。 虞可襄轻声嘀咕:“今天见到了父母的尸体,林玄一心里不好受吧。敛光后有心有情,也是折磨。不过林乐一居然还有心情颠鸾倒凤,都说林玄一辣手无情,我看他弟弟才是铁石心肠。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他?要不是有求于他,我可离他远远的。” 花气拂衫垂眸:“师父教你观人要耐心,细水长流,不急着盖棺定论。” 地面的草叶开始凝结露水,冷月在云层中隐了又现。 * “是啊,长大了,已经能帮我撑腰报仇了。”梵塔手臂环住林乐一的脖子,向后躺在冷硬的铁皮桌面上,双腿扣着他的腰,手指轻划他滚烫的脸皮儿,“带头搞我的那个关沧海,你也不要放过他啊。” 林乐一像被妖精迷了心智,望着身下人深邃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点头承诺:“好。” 梵塔笑了,倒也不是真要他追到天涯海角报仇去,单单喜欢看小孩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提什么要求都说好的样子。 腰忽然被一块带棱角的东西硌了一下,梵塔摸摸腰后,从一众地图、水壶、刀枪之间摸到一块黄金。 他嗅了嗅,有股腥咸味:“海里来的,这是新世界才有的矿石,有很重的辐射,我拿着很舒服。” 林乐一接过那块黄澄澄的矿石,掂了掂,颜色硬度重量都和黄金一模一样:“海里开采的黄金?”他绕着房间搜了一圈,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里发现了更多黄金。 梵塔从桌上下来,慢条斯理整理腰带和下裤:“这叫地炼石,只有海族弄得到。不能带回旧世界,这些矿石上的畸化辐射很重,没有嵌核的人类接触久了有被同化成畸体的可能。” “这帮猎人怎么弄得到海里的黄金?”林乐一上下抛着那块黄金思索,“难不成是委托费?有人用这箱假黄金来委托猎人协会猎杀你,能弄到海里的黄金,肯定和海族有往来。” “隋天意身边的东方潮生就是海族,甚至是地位挺高的类龙畸体。”林乐一把黄金拍到桌面上,“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借刀杀人是他最惯用的招数。不过,隋天意不会以为凭一个猎人协会分会就能杀得了你吧。” “人类有句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兴许他要针对的目标不是我呢。”梵塔捡起桌上的十星猎者袖章,“关沧海跑了,他本就是孤儿,养父母已经去世,举目无亲,可以看看他还有什么容身之处。” 猎人大帐的保温帘被掀开,梵塔俯身走出来,路过门边的猎人尸体,踢了一脚嗤笑:“围剿我,哼,下辈子注意点。” 一出来就对上了迦拉伦丁玩味的目光,迦拉伦丁从帐篷边的一棵枯树上跳下来:“啧,有时候我真不想知道那么多。” 林乐一走出来,用纸巾擦拭袖口上的一点干涸的痕迹,迦拉伦丁用手肘戳了戳梵塔:“现在他衣兜里有一个打了结的,草莓味的,套袖。” 梵塔不以为意:“没人问你。” 林乐一出来问:“林玄人呢。” 迦拉伦丁应道:“在那边看解剖你父母的现场。” “行,随他去。”林乐一叫来长赢千岁,“去把猎人们身上的畸核都挖下来,收拾干净放锦囊里。” “得嘞,嫡长子这就来。”长赢千岁一阵风似的刮进帐篷里。 林乐一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人站在帐外等他挖核,这时候,迦拉伦丁脚下出现了一些类似毛细血管的根须,从四面八方延伸到他脚底,汇入体内,时不时会有一些光点沿着这些毛细管输送进迦拉伦丁体内。 迦拉伦丁的畸核-大地千脉,与天地间所有的同胞信息相通,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虫族的见闻。 “哦,没什么。”迦拉伦丁说,“女王陛下已经发布通缉令,要屠戮蜂群戴罪立功,倾巢出动追杀关沧海。” 一阵夜风拂起发丝,林乐一朝风的来向张望,隐约感到有股灵力靠近,一缕细丝从颊边拂过,林乐一向后躲闪,摸了把脸颊,竟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缓了几秒才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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