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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一眼睛发亮，他居然有事打算参考自己的意见？ 梵塔托起下巴沉静地说：“你托我寻找银色发条的下落，已经有消息了。它插在蓝谷雪山古堡的大门钥匙孔里，徒手拔不下来。古堡大门上有左右两个钥匙孔，另一个是空的，我推测，可能要你把你手上这枚复制品插进锁孔里，替换出‘原件’。” 林乐一望着梵塔久久没说出话，像阿拉丁望着神灯里擦出的神明，关于发条原件，那只是个传说，流传在长辈们口中，知晓这个传说的前辈一位位驾鹤西去，“神圣发条”的传说也已成为尘封的童话故事，无人再去追根溯源。 但是他说他找到了，给出了确切的位置，甚至知道得到它的方式，更甚至自己并未正式委托过他寻找，只不过顺口一提，没抱希望随意许下的愿望他也能实现吗。 一瞬间错觉自己穿越进了真正的童话里，成为故事的主角，遇到属于自己的神明摆渡人。 但很快，现实给他兜头浇下一盆凉水，把他从美梦中拖出来，晾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我的腿……走不了远路，爬雪山……开玩笑吧，”林乐一再抬起脸，眼里只剩破灭的希望，从沙发滑坐到地毯上，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头上。 “暑期旅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你自己的东西，没人要求你非拿到不可，半途折返也无所谓。”梵塔手掌搭在那颗沮丧的脑袋上，“如果你愿意尝试，就开始打点行囊吧。” “什么意思，难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 “女王陛下特批允准，接下来由我陪你逛逛雪山风貌，公费旅行，稳赚不亏。” 林乐一一骨碌爬起来，抱到梵塔腰上拱来拱去：“我的天呐，女王陛下万岁，我永远拥护陛下！肯定是你帮我向陛下求了情吧，祭司大人，你是我最最爱戴的哥哥，谢谢祭司大人，我把自己上供给你，请你立刻把我吃掉吧，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立刻收拾行李。” “吃你还挺硌牙的。”梵塔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笑纳小螵蛸无上的敬意。 “桌上那个黑盒子里有个小物件，你拿去玩吧。”梵塔说。 “给我的？”林乐一从梵塔腹肌里抬起脑袋，起身去拿，总觉得他又在开玩笑捉弄自己，举起长条绒面盒子看看底面，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外观，没什么问题。 他拿着盒子回到沙发前，跪坐在地毯上，拿沙发当桌面，又问了梵塔一遍：“给我的？”语气多了几分疑惑和欣喜。 听到梵塔应声，林乐一眼中的疑惑消失，捧着盒子大喜过望：“给我的？哎啊啊啊啊，给我的吗？哎呀呀。我能打开吗？现在就打开吗？” 梵塔躺在沙发上，支着头看他欢蹦乱跳，点头默许。 “天呐，你是去特意买给我的，还亲自去取了？”林乐一一点点撕开印有斜塔商标的封条，尽量让图案都保持完整，拨开金属栓，慢慢打开珍贵的宝藏。 鲜艳的黄绿色映入眼帘。 “好漂亮好漂亮……”他都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已经全身激动地绷了起来，等到盒盖完全打开，礼物才真正露出全貌—— 一副小圆墨镜，镜片为黄绿色，两片玻璃之间夹着修成圆形的翅膀碎片，刺花螳螂膜翅的脉络清晰可辨。 林乐一大叫一声，把彩色墨镜从盒中慢慢捏出来，“这是什么啊！也太炫了吧……”迫不及待戴上，眼镜一侧垂下一条闪石坠子装饰，视野变为一片清晰的黄绿色。 他弹射起步，跑到卧室里去，找出镜子照，然后又风风火火跑回来，进到浴室里面，打开顶灯，对着洗手池上的镜子欣赏，再跑出来去玄关鞋柜上的穿衣镜那里照照，最后一路怪叫着朝沙发跑来，人和拖鞋分别向三个方向起飞，扑倒，像一块口香糖吐到梵塔身上，黏得乱七八糟，扯也扯不掉。 梵塔好险没被嵌进沙发里面去，幸好外骨骼坚韧，缓过神来，拍林乐一的大腿骂道：“恩将仇报？喘不过气了，快下去。” “哥哥，你怎么这么会挑礼物啊，这里面是你的翅膀吗？天呐天呐，我真的太喜欢了，我要和它合葬。” “你腿不疼了？健步如飞的。” “特别疼，但是不这样不行，我会被闷在心里的激动憋死。” 林乐一一直戴着小墨镜和梵塔说话，时间久了，眼前忽然浮现一行字。 这行字很像视觉暂留的炫光，仔细去看时就会消失，只有用余光瞥才能看清。 “自由混乱与守序的界碑。”他看到了梵塔的字。这就是梵塔口中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字吗。 墙上的变色龙挂钟吐出机械长舌，击打挂在天花板上的风铃，和梵塔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午夜十二点到了，今天周四。 门外楼梯道里响起一阵空灵的铃铛响，随后有人敲门。 “有客人……？”林乐一不情愿地从梵塔身上下来，光着脚去开门。 他踩在木地板上走路会发出哒哒哒的敲击响，像没剪指甲的小狗跑步的声音。梵塔有点喜欢听这个声音。 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位貌如冰雪的纤细男子。 银白长发，古典的雪衣装束，手足腕均系红绳金铃铛，身后拖着一大团纠缠的白毛绒尾巴，狐耳高高竖起，耳廓中各长一团毛茸茸的聪明毛，俊美的眼睛犹如雪山中一湾蓝色镜湖。 “您好，尊敬的斜塔顾客。”狐狸美人说完后卡住了，偷瞄掌心的台词卡片，“斜塔为您精心准备了推荐商品，猜您一定喜欢。” “推销的？”林乐一一怔。 他从大尾巴里抱出一个精致的木箱，掀开盒盖，内部深不见底，和在袁哥小卖部得到的锦囊一样属于空间类箱包道具。 商品名：雪海漫步套装 产自极地冰海的优秀功能性大礼包。 包括防风服、防风裤、防风镜、保暖背心、攀岩腰带、防滑靴、心飞扬滑雪板、深渊星砂×2、飞行求救器、压缩帐篷。 产品说明：服装采用保暖性极佳的冰极雪兔绒毛制作，轻便超薄，可轻松抵御零下40摄氏度寒流。 暑期惊爆价：12800分币【超超超超划算】 商品名：属性检测板 附赠《新世界风物图鉴》极地区域罕见奇特生物资料，自动储存入属性检测板中。 产品说明：扫描物品属性并归类，辅助您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暑期惊爆价：3090分币【划算】 商品名：长效布洛芬贴纸 点对点消炎镇痛，有效时间长达240小时。 使用说明：贴于患处即可。 暑期惊爆价：199分币/盒（每盒四片）【不划算，但库存1件】 浏览每件商品后，林乐一扶着门向客厅喊：“哥——！奸商在我家安摄像头了。”
第28章 斗偶邀帖 林乐一大叫，吓得斜塔推销员的毛绒耳朵突然压低，然后再竖起。 梵塔闻声从沙发上起身，站到林乐一身边，扶着门框，冷漠审视闯入领地的陌生畸体。 “你不是午夜商人，有证件吗？”梵塔问。 白狐狸拿出颈上戴的红绳挂件，是斜塔主人的贴身之物，咒字封印，无法作假。 “因为这些年附近都没出什么事故，很少有人带着执念去世，所以午夜商人人手不够，我来充一下数。”白狐狸解释道，“今天还没开张，你们可以买走这些东西吗，我不想两手空空回家。” “你是打工的啊？卖不出去会被主人揍吗？”林乐一一直盯着他看，墨镜上方渐渐浮现出一行字——“红颜心宿天命九逃”，看不太懂。 白狐狸摇摇头，大耳朵跟着一起摇晃：“斜塔里的小动物很多，卖不出去东西的话就不会被塔主注意到，梳毛要排到最后，我要第一个梳。” 白狐狸早就注意到林乐一右臂上夺目的变色臂环，光泽透过衣服若隐若现，时而呈高贵紫色，时而变幻成橄榄绿色，是魔花螳螂的印记。 “呃，你们。”他嗅出印记的气息与林乐一身边这位畸体完全不符，疑惑打量，梵塔和林乐一身上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只有刚刚亲密过才会如此。 他无意间瞥见梵塔颈侧的吻痕，于是扭头认真观察林乐一，果然在他衣领遮挡下发现了一枚鲜红的吻痕。 “呃，你……”白狐狸望着梵塔，想说话，但噎在喉咙里，站在面前的是一位高大的刺花螳螂畸体，探查过气息，极有可能出身高贵或是位高权重，他居然和同类的准契定者在一起，还做出过界行为，这简直是，无耻之徒，应该被抓起来浸蝈蝈笼。 “都包起来。”梵塔扫视他箱中商品后说。 白狐狸竖起耳朵，挪动耳廓里的聪明毛调到最大音量，听清梵塔说了什么之后，欢快地把商品一股脑倒出来堆在林乐一怀里，向梵塔举起一张印有斜塔恶魔标志的收款码：“您二位真是太般配啦！” “啊？”林乐一猝不及防接下一怀东西，抬起膝盖兜着底，东西掉了一地。 钱款到账，白狐狸欣喜告辞，跳下楼梯，足尖点地瞬间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北极狐，蓬松的大尾巴分好几条岔，四足描画血红咒文，斜挎着黑色小货箱跑远了。 关上房门，林乐一蹲到地上，把礼物一件件捡到自己怀里，不安地说：“让你这样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女王陛下买单，这是翼虫部落对预言之子的热情招待，安心收下吧。” “嗯……谢谢。”林乐一低着头沉默一会儿，转移了话题：“在你们畸体眼中，刚刚那只狐狸畸体相貌怎样啊？” 梵塔听出他声线多了些鼻音，但没戳穿，顺着他的话回答：“很漂亮，娇弱的美。” “和迦拉比呢？” “缺乏攻击性，很弱小。” “又美又弱小？那靠什么活着？新世界很危险吧。” “他不是已经找到庇护者了吗？他戴着斜塔主人的护符，应该很受塔主青睐，不会有谁想不开找他麻烦的。” “是哦，他身上的红字是护佑咒文，看来斜塔主人也是同道中人。”林乐一好奇问，“斜塔是什么样的地方？” “斜塔贯通新旧世界，斜塔主人的力量极其强大，堪比蝶变后的三级金畸体，斜塔主人建造铁路开通列车，使新旧世界得以互通贸易往来，我们前往蓝谷雪山最快的方式便是乘坐斜塔列车。” “我真的好期待啊。”林乐一想起手臂上迦拉伦丁留下的印记，“这个你不能叫他消掉吗？这样你的同类会怎么看你？” “不消，其实有好处。你暂时忘掉这回事，交给我。先休息吧。” “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林乐一推着梵塔去自己卧室，“真不能让客人睡沙发，这有违我的教养，你就不要推脱了。” “我在树枝上也可以栖息……”梵塔被他推着向卧室走去，被安顿到在他的床上，林乐一帮他打开空调冷风，扶着门说：“这个房间凉快，比客厅睡得舒服。明天我去买一个折叠床给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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