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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头白色短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染上温暖的光晕,“我家世代干这行,多亏来得是我们。” 两个大学生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后怕,窗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 良久,云世清叹了口气,“抱歉,不过重点是……接下来怎么办?那个石龛,还有里面那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些钉子能管多久?” “三天。”王洛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五天。那红绳钉是特制的‘定秽桩’,能暂时圈住地气,阻断秽源从外界吸取能量,但祂已经‘醒’了,靠自身积蓄的力量,冲破临时封印是迟早的事。” 沈寒山点头,“必须尽快加固甚至重建封印,但这需要准备材料,还要根据石龛原本的布局和损毁情况制定具体方案。我们两个人手不够,需要支援,或者……”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既然你已经被局里预定了,那多少是有一点过人之处吧。” 林夏立刻抬起头,“我可以帮忙,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她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云世清,“别把他牵扯进来。”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沈寒山没有立刻答应,“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后就已经走不开了,牵不牵扯不是我说了算,顶多在管理局的人那里说点好话。” 女孩点点头,表示这就足够用了。 “那么,在局里支援到达前,我们需要先做几件事。第一,详细记录石龛周围的地形、石像分布和破损情况;第二,查阅本地县志和民间传说,寻找关于‘镇魂岭’及那位设下镇物的‘高人’的线索;第三……”他顿了顿,看向云世清,“云同学,虽然你是被意外卷入,但既然已经接触到了‘秽源’,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气息。这种气息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容易吸引其他不干净的东西,也会让你在一定时间内运势走低、精神不安,你最近最好是一直跟着我们。” 云世清听得一愣一愣,但“吸引其他不干净的东西”这句话让他背后发凉,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一定跟紧你们!” 王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松,小兄弟,就是走个过场,不疼不痒。主要是你这同学,”他转向林夏,笑容收敛了些,“你接触得更深,甚至可能早就被某些东西‘标记’了。你愿意协助我们处理这次事件吗?事先声明,有风险,而且没有报酬,纯属志愿者性质。” 林夏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况且,我也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爽快!”王洛又笑起来,从腰包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锦囊,分别递给云世清和林夏,“先拿着这个,里面是‘安神符’和‘隐息砂’,这几天贴身放着,至少能保你们不做噩梦,不被低等游魂骚扰。” 云世清接过锦囊,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檀香味,莫名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沈寒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先下山去县档案馆查资料。王洛,你联系局里,请求增援和调阅相关权限。” “明白。” “那……我们俩呢?”云世清问。 “你们俩,”沈寒山看向两个年轻人,“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档案馆。之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否带你们重新上山。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夜间。如果感到任何异常,比如听到呼唤、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无缘无故的情绪低落、身体发冷等等,立刻告诉我们。” 四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便分别回房休息。 民宿是家庭式经营,他们订了两间相邻的卧房。沈寒山、王洛、云世清一间,林夏自己单独住一间房,但门不锁,保持半开,以防万一。 躺在陌生的床上,云世清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但指尖锦囊粗糙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檀香又在提醒他,那都是真实的。 他想起林夏在山上那陌生的、紧绷的侧脸,想起她低声说出的那些术语,想起她眼中深藏的恐惧与决绝。这个认识了多年的女孩,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还有沈寒山和王洛……特殊管理局?处理非科学事件?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普通人无从知晓的侧面? 就在他思绪纷乱,迷迷糊糊即将睡去时,隔壁林夏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云世清瞬间清醒,屏息倾听。 夜很静,只有风声。 几秒后,他听到林夏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她在床上翻身,又像是…… “滴答。” 很轻很轻的水滴声。 云世清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房间与林夏房间相隔的墙壁,老式民宿,墙壁不厚。 “滴答。”
第5章 被邀入局 “滴答。” 又是一声,清晰黏腻的阴冷潮湿感穿透薄薄的墙壁,钻进云世清的耳朵里,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一滴滴砸在硬物表面。 云世清的呼吸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想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听,但那声音在黑暗中固执地重复着,间隔几乎均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滴答。”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挪到墙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房间里,林夏的呼吸声似乎很轻,很压抑,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细微的、缓慢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极其小心地拖过地面。 “林夏?”云世清用气声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没有回应,但摩擦声停了。 “滴答。” 云世清浑身汗毛倒竖,他再也忍不住,轻轻拧开自己房门的门把手,王洛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寒山则是说出去一趟,至今都没有回来。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林夏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板,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从林夏房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苍白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立着两个东西。 矮小、粗糙、轮廓熟悉。 是山上那两尊破损的小石像。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面朝着林夏的床铺。月光照在它们风化剥蚀的表面,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其中一尊缺失了半边脑袋,另一尊胸口有道深深的裂痕,它们身上湿漉漉的,不断有暗色的水迹顺着石头的纹理蜿蜒而下,汇聚在底部,然后—— “滴答。” 一滴暗沉近黑的粘稠液体,从其中一尊石像的裂缝中渗出,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斑。 云世清的血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看见林夏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蒙过头顶,云世清能确定她醒着,她肯定知道它们进来了! 石像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那尊缺失半边脑袋的石像将它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转向了门缝外的云世清。 没有眼睛的空洞,模糊扭曲的五官,在那一片石质的混沌中,云世清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冰冷、粘腻、带着某种古老的渴望。 它在看他。 它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侵入脑海的意念,带着山间湿土和腐烂草木的气息。 “来……” “过来……” 云世清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猛地想起王洛就在隔壁,想回头去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死死盯着那两尊无声凝视着他的石像。 就在这时,床上的林夏动了,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她根本没看门口吓傻的云世清,目光直接锁定那两尊石像,右手抬起朝石像所在的方向一指—— “滚出去!”她声音嘶哑的厉喝,“我让你们滚开!” 那滴落粘液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些许,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缺失半边脑袋的石像,甚至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仿佛在打量、在确认,然后,它们消失了,就在窗台上消失了,只留下一摊污迹。 “林……”云世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然微弱。 “别过来!别出声!”林夏头也不回地低吼,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甲用力划破了自己左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起身关上窗户,把鲜血抹在窗框上。 “呼——可以了,你进来吧。” 先回应她的却不是云世清,而是本应该在外面不知去向的沈寒山。 “出什么事了?”沈寒山清冷的声音在云世清身后响起,一只手搭上了他僵硬的肩膀。 云世清猛地回头,看到沈寒山披了件外套在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在空气中飘荡,他的眼神清醒锐利,手里拿着那根刻着花纹的手杖,白发在月光的衬托下闪闪发亮,像是从月宫下凡游历的神仙。 “引魂追迹,秽像夜访……盯得还挺紧。”沈寒山目光扫过那摊痕迹和林夏指尖未干的血迹,眉头微蹙,“林夏,你的血里有什么?” 林夏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行了,别装哑巴了,大晚上你还真以为我会行刑逼供不成?先睡觉吧。”意料之外,沈寒山没有追问的意思,揽着云世清的肩膀就往他们的房间走,留下林夏一个人在这里。 等回到房间,房门被轻轻关上,云世清才颤抖着说:“它们……是冲我来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为什么?” 沈寒山走到王洛身侧,一手杖把他敲起来,在对方的抱怨声中解释:“你接触过破损的守像,又踏入了引魂灯的范围,身上沾染的‘秽源’标记比预想的更深。对它们而言,你就像一盏刚刚点亮、尚未设防的引魂灯。” “尤其在封印松动、秽源饥渴的当下。” “那现在怎么办?”云世清急声问,声音里的镇定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简单。”王洛在他们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刚刚发生的事情,露出一个笑容,“关门,放狗。” “已经跑了,关什么门。”沈寒山冷冷打破王洛的计划,一点面子都不给。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得跟猪一样,当然不知道。” 云世清听着两人的拌嘴才有一点还存在的实感,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王洛也不过多计较,反正这个临时搭档的风评在局里人尽皆知,嘴毒的很,他咂咂嘴道:“不过老沈,这治标不治本啊。那小子身上的味儿算是被彻底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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