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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浮车极限疾驰至白塔,直达医疗中心,傅霆川没有差遣他人,一路陪护着温乐灵到指定诊疗室。 温乐灵坐在诊床上,手臂无力地垂在大腿上,医生是个哨兵,身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单膝跪在地上,掰开他贴在一块的腿,脸往前凑,提了下眼镜,眼睛微眯为他检查臂上的伤口。 温乐灵感觉有一丢丢的不自在,低头便是医生的脑袋,就...有必要靠得这么近吗? 可傅霆川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看来,可能,这在白塔是正常的吧... 温乐灵不理解,勉强说服自己接受。 他的手臂已被毒素浸满,暗青在冷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让人胆寒。 那医生盯着伤口静了几秒,几不可闻地叹出口气。 气息沉重,温乐灵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下,他微抬眼,看向身侧的傅霆川,忧疑地、似不确定,不敢面对结果地问:“我...会死吗?” 软软的,带着轻微鼻音,如夏日的暖风吹过心尖,拂得人闷躁。 傅霆川应声而答:“不会。” 掷地有声令人安心。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有所作用,温乐灵一时间竟真的心静了,胡乱的念头被一网打尽,怕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话题一转说:“我决定加入012小队了。” “不死的话...” 死了他就没招了。 傅霆川舒展的眉宇闪过一星意外,默了片刻,问:“确定了?” 之前温乐灵答应重新考虑,态度却明显是在口头应付事,不打算考虑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有了新想法? “...嗯,我确定了。”温乐灵有源由地心虚,暗自在心底祈祷: 千万别问他因为什么改变了注意,总不能说是为了方便监视闵迟,方便当小偷吧... 好在与此同时,医生推着吸液仪器回来,温乐灵一眼盯住对方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尖泛着冷硬,阴凉的光泽。 几乎瞬间,温乐灵身体僵住,脸色唰地白了,颤声问:“你...你要干什么?” 他本能地逃,极力往傅霆川身后躲,傅霆川却走开了。 温乐灵:? 这么不近人情!? 顾不上争吵,温乐灵控制不住双腿欲开溜,医生见状急匆匆拦住人,“温向导,您别害怕。” “这毒再不解就只能截肢处理,到时候会更吓人,请您相信我,不会疼的,我是蜘蛛哨兵,会对您的手臂进行局部麻醉,您什么都感觉不到。” 医生说得非常温柔,也说得很明白,很自信,显而易见没骗人,奈何温乐灵就是无法抑制对见血和动刀的恐惧。 在医生抓着他的手臂,闪着寒光的刀刃即将贴上时,他心底那所剩寥寥的镇定也不见踪迹了。 温乐灵下意识地寻求庇护,忽地伸手抓向不远处的傅霆川。 傅霆川低头,看着温乐灵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已用尽全身力气的手,修长的手指伸直,指端绷得泛白,薄薄一层肤肉的手背可见血管似小青蛇鼓动,又抬眼看了看那吓得紧闭的眼睛,长睫乱颤的模样可怜而无助。 心里像插入根针,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傅霆川什么也没说,扫去脑中不断浮现的,乐乐就坐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往温乐灵身边靠得近了些,抬起胳膊示意他抓上。 温乐灵却仍觉得不够,不知哪里涌上一股力道,竟拉动了傅霆川,男人的胸脯似一面坚实的石墙倏地撞到眼前,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怔,不过旋即就一头扎入,去享受这份肉墙带来的些微安全感。 傅霆川动了下,但在温乐灵抱住他的刹那又猛地停滞,定睛在温乐灵脊背上那颗隐约可见的,形状不规则的红痣。 乐乐,好像也有? 治疗的过程很快,也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痛觉,温乐灵只有起初感觉到刀尖割破了皮肤,后面可能是既紧张,又用了麻醉的缘故,他渐渐被疲倦吞噬,吸液仪器还在运作,他就倒在诊床上安稳睡去了。
第12章 差别 像跌入了深海之中,不断下坠,从深沉的睡眠中挣脱出来,温乐灵只觉浑身乏力,头脑昏蒙,身体被压着块沉重的大石头。 一只手费力撑床坐起,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浓长的睫毛轻颤,映下的影子如蝴蝶半透的薄翼,适应着室内的光晕。 好累... “醒了?”熟悉的男音在耳侧响起,温乐灵转头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陪床的不知何时换了人。 “宋河?”他感到意外,语声混着初醒时的沙哑与软黏:“你怎么在这?我睡了多久?傅霆川呢?” 宋河没有穿工装,一套休闲运动服着身盖住了浑身散发的冷意,添出少许平易近人,眼里还噙着淡笑:“不久,七个小时而已。” “傅霆川他接到紧急任务走了。” ...感觉有被阴阳到。 温乐灵闷闷“哦”了声,面露不悦,平静湖水般的心底紧随涌上迷茫的浪花,像只迷失了方向的小兔子,他耳朵直立,一半露出的尾巴,毛发收紧躲了回去,睁着双盈着水雾的眼睛问: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能走吗?还是留在这里再观察一段时间?” 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被宋河尽收眼底,看得人心底暖柔,他眼神越发温和,说:“您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办理您的入职手续了。” 入职? ...他都快给忘脑后了。 温乐灵打了个哈欠,抬起受伤的手动了动,不痛不痒,又用这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二次确定痊愈,他才掀开被子下床,“没事了,走吧。” 宋河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他一把。 “谢谢。”温乐灵抿唇一笑,但在与宋河肌肤相触的刹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痕危险的兆头,笑容一滞。 “白鲨呢?”他审问宋河。 正常来说早该冒头凑到他身边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 “他啊...”宋河大喘气,没说完就停,眼神上瞟像在思考,却僵硬地摸了摸耳朵,让其又更像在隐匿些什么。 可见宋河是不想说,温乐灵也就没再多管闲事追问,二人很有默契地略过话题,一同前往入职办理处。 过程十分顺利,温乐灵签几个字就可以了,完事后,宋河非要陪着他离开白塔。 路上,倏地,宋河脚步滞停。 温乐灵回头,迷惑:“怎么了?” 宋河闷半天没吭声,几番欲言又止怎料就憋出一句:“温向导...” “嗯?” “您...” “啊?” “能不能...” “不能。”温乐灵一再忍受这种挤牙膏的说话方式,忍无可忍,冷声道。 他转身就走,宋河见这情况当即慌了,脑子追着嘴跑:“您能不能和我测一下契合度!?” 测契合度? 在白塔内部,疏导流程就像普通人类在医院看病,向导被分为出诊医生和住院医生—— 出诊医生需长期开放疏导申请通道,由哨兵付费选择契合度达标的向导进行邀请,双方配合完成疏导工作,但向导不是有单必应,也可以拒绝,规定一个月内不能超过五单。 住院医生则是像温乐灵这种随队向导,必须定期为队内哨兵进行疏导并记录,有权选择是否出诊疏导其他与之契合度达标的哨兵。 有事瞒着他还想压榨他接私活?温乐灵不解,大为讶异地看着宋河,眼神似在嘲问: 真当天下便宜都是你家的? 可委婉回绝的话刚到嘴边,一个浑而低沉的男声便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温乐灵,过来。” 温乐灵闻声回头,就见傅霆川站在不远处,刚出完任务的他衣服还没换,周身被无形碎乱的污染体包围攻击着,一只银白色小狼乖乖跟在后面,混入脏东西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边,尾巴低伏。 “你...”见傅霆川向自己走近,温乐灵薄唇微启有话说,可刚吐出一个字,傅霆川就极不见外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向身侧,不经意地护住。 温乐灵肩头一僵。 他的身形在傅霆川的笼罩之下越显单薄,不反抗的举动也进而为傅霆川平添了不少拥有者的姿态,使得他那被压迫感侵占的目光更加令人寒栗。 宋河则也不甘示弱,横眉冷对。 温乐灵闻到一丝火药味,疑似就是从自己头顶弥漫过来的,他直觉不妙,深深吞咽了下,喉结滚了滚,抬头看看傅霆川,又看看宋河,两人的眼神仿佛在八角笼里打架,相持不下。 他纠结该不该制止,万一打起来把自己误伤... 然而下一秒,傅霆川不仅为他消去了困扰,还为他表了态:“抱歉,他暂时应付我们还吃不消,恐怕没有精力管控外面的流浪狗,宋先生就别惦记了。” 温乐灵:!? 傅霆川说什么!? 说宋河是流浪狗!? 眼看宋河的脸色一下子阴云密布,温乐灵直想堵住傅霆川那张欠揍的嘴,把人塞进垃圾袋里拖走! 宋河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总爱笑里藏刀的吧,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脸,可无需细致的观察就能够看出,他的笑其实并不纯净,那笑里暗藏着与温柔毫不相关的凶狠,何况精神体还是能评上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白鲨,再温柔也克制不住骨子里就是掠食者。 总而言之,和傅霆川一样也是个惹不起的。 温乐灵想这个争端大概率是因自己而起,虽然不知具体为何,但肯定不能任由火舌蔓延下去,他必须尽快带走一个。 他又一次仰头看傅霆川,傅霆川也低头看他,当他想要再看看另一个选项时,就听傅霆川敛起稍许冷厉问:“入职手续办完了吗?办完了我带你走。” 明明是在询问,却没有给温乐灵回话的空余,傅霆川锢着他的肩膀,壮硕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将他往前推着走,与宋河擦肩而过时,宋河也侧过身,伸出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腕。 ! 温乐灵疾手回握,迫使傅霆川劈下来的手停在空中,急说:“你先等等。” 闻言,傅霆川没有立刻作出回应,盛气凌人盯着温乐灵看了会才放下手,想问问他要干什么,但话未问出,温乐灵就已转头和宋河商量:“改天,行吗?” 抱着满心期待望着通往成功的大门,凑近才发现门的另一面是无尽的黑暗,宋河前一秒心里还开着花,一眨眼就被一场倾盆大雨砸得连根都死了。 害怕自己的胡搅蛮缠会将温乐灵推得更远,他说不出再挽留的话,不甘心地松手,放走了温乐灵。 人走远了,脚步声也没了,宋河还站在原地,手垂在两边,像在不满自己的不争气,用力地攥紧,要挤碎骨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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