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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的搜索网在收紧,但他总能提前一步,从缝隙中溜走。有几次,他甚至能“看”到远处树丛后晃动的人影,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通讯器的电流杂音。他们显然配备了专业的热成像或生命探测设备,但程秧那层时灵时不灵的“能量膜”,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们的探测,加上他对能量流动的预判和地形的熟悉,让他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一天时间在高度紧张的逃亡中流逝。日落时分,程秧躲进了一个被洪水冲刷形成的、位于山崖下的浅洞。这里位置隐蔽,背靠悬崖,只有一个狭小的入口,易守难攻。他蜷缩在洞内最深处,嚼着苦涩的浆果,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夜行动物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属于人类的搜寻动静。 烙印的能量内循环已经运行了数次,虽然缓慢,但左肩和右腹的伤口疼痛明显减轻,开始传来愈合的麻痒感。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对烙印能量的运用越来越熟练,虽然还远谈不上精细控制,但维持“能量膜”的时间延长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也有所增加。 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感知能量,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个离他较近的、静止不动的“红点”。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感受”其能量特征。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杀伐之气,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这是影子部队成员特有的能量“味道”,充满了训练有素的冷酷和高效。而且,程秧隐约感觉到,这些“红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但非常规律的能量波动联系,像是一种加密的、非传统的通讯方式。 这解释了他们为何能在没有明显无线电通讯的情况下,进行如此协同的搜索。 程秧收回感知,心中更加沉重。对手比他想象的更专业,更棘手。 夜晚降临,山林被黑暗彻底吞噬。程秧不敢生火,只能靠体温和薄薄的衣服抵御越来越深的寒意。伤口在低温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能反复运行烙印的内循环,用那微弱的暖流驱散寒冷和疼痛,同时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就在程秧半睡半醒、意识模糊之际,烙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不同于以往任何共鸣的悸动!那感觉,不再是温和的呼唤或脉动,而是一种尖锐的、充满警示意味的刺痛! 程秧猛地惊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将感知放大到极限! 只见在能量视野中,远处,那个代表着沉睡“种子”的、庞大而温和的暗紫色光团附近,突然出现了数个新的、颜色迥异的能量源! 不是影子部队那种冰冷的“红点”,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暗绿色和猩红色,充满了扭曲、贪婪和……饥渴!它们的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如同沸水般翻腾,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种子”所在的位置缓缓聚拢、包围! 这是什么东西?!程秧从未感知过这种性质的能量!它们不像人类,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倒有点像……有点像之前在地下掩体里,那些被污染的“子体”散发出的气息,但更加原始,更加狂野,也更加……具有攻击性! 难道是被沈恪仁实验污染的“子体”或“回响”残留物,在这片“种子”所在区域长期浸染下,发生了未知的变异?或者是“种子”本身散逸的纯净能量,吸引了山林中某些本就异常的生物发生了畸变? 不管是什么,它们显然被“种子”或者“种子”附近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而且,从它们散发出的饥渴和敌意来看,绝无善意! 影子部队的人知道吗?他们是否也发现了这些异常能量体? 程秧的心揪紧了。“种子”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和线索来源,绝不能被这些不明生物破坏!而且,一旦“种子”被扰动或破坏,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去查看!至少,要弄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想干什么! 可是,外面有影子部队的搜捕,现在又多了这些诡异的能量体……前有狼后有虎! 烙印的警示性悸动越来越强,催促着他。那些暗绿色和猩红色的光点,已经非常靠近焦黑区域的边缘了! 程秧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烙印的能量运转到极致,那层“能量膜”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定和凝实。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浅洞,再次没入黑暗的丛林,朝着“种子”所在的方向,反向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逃离,而是靠近危险的中心。 黑夜,山林,未知的怪物,冷酷的追兵,和一个伤痕累累、却被迫卷入更深漩涡的年轻人。 命运的棋盘上,新的、更加诡异的棋子,悄然落下了。
第34章 异形、旧伤与新途 程秧在黑暗中潜行,如同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蛇。烙印提供的能量感知此刻成了他最可靠的雷达,清晰勾勒出周围的一切:树木的生命脉动,土壤中微弱的水流,远处追兵缓慢移动的冰冷红点,以及……那些新出现的、散发着诡异暗绿与猩红光芒的能量体。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懵懂的掠食者嗅到了血腥。它们的能量波动混乱而暴烈,充满了原始的贪婪和破坏欲。程秧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的移动路径,同时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影子部队。 越靠近焦黑区域,那种源自“种子”的、温和而宏大的脉动感就越发清晰,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但同时,那些诡异能量体也越发密集,它们似乎被“种子”散发的某种“味道”所吸引,从四面八方向其聚拢,如同嗅到蜜糖的蚁群。 终于,程秧潜行到了能够看到焦黑区域边缘的树林阴影中。他伏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惨淡,洒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上,映照出那些缓慢移动的“东西”的轮廓。 饶是程秧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眼所见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暴露了气息。 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类似地下掩体里那种扭曲的“宿主”或肉瘤状聚合体。而是一些更加……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的像是放大数倍、甲壳上长满暗绿色脓疱和猩红色脉络的变异甲虫,口器狰狞,六足爬行,在地面上拖出黏腻的痕迹。有的则如同藤蔓与腐烂血肉的混合体,在地面蜿蜒扭动,顶端绽放着散发恶臭的、如同捕蝇草般的口器。还有的悬浮在半空,像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绿色雾气,内部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物摩擦的嘶嘶声。 它们的共同点是,身上都散发着那种扭曲、混乱、饥渴的能量波动,而且它们的行动似乎毫无理智可言,只是本能地被“种子”吸引,却又似乎畏惧着焦黑区域中心那无形的力场,只在边缘逡巡,不敢真正踏入。 “种子”所在的浅坑,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暗紫色光晕,平静依旧,对那些环绕的异形生物似乎毫无反应,又或者……不屑一顾? 程秧仔细观察着。他发现,这些异形生物并非完全混乱,它们在靠近焦黑区域边缘时,彼此之间也会发生冲突,互相撕咬、吞噬,失败者的残骸很快被其他同类分食,化为更浓郁的暗绿能量。仿佛“种子”散发的某种气息,不仅吸引它们,也刺激了它们内部的竞争和进化。 这就是被污染能量长期浸染下,本土生物产生的畸变?还是说,当年“回声”事故泄露的污染,早已渗入这片土地,催生了这些潜藏在深山中的怪物? 无论是哪种,都让程秧头皮发麻。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它们现在只被“种子”吸引,一旦“种子”被破坏,或者它们发现其他“食物”……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烙印再次传来警示!不是针对那些异形生物,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那几个代表着影子部队成员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焦黑区域这边移动过来!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能量波动,或者……他们一直监控着这片区域! 该死!程秧心中暗骂。前有怪物环伺,后有追兵逼近,他被夹在了中间! 必须立刻离开! 他刚要悄悄后退,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只在焦黑区域边缘逡巡的异形生物,似乎被影子部队成员快速接近时散发的、充满敌意和金属杀伐气息的能量所刺激,骤然变得狂躁起来!它们不再满足于互相吞噬,而是齐齐转向影子部队来袭的方向,发出更加刺耳难听的嘶鸣和咆哮,如同被激怒的兽群! 一部分异形生物,甚至放弃了对“种子”的觊觎,转身朝着影子部队的方向扑了过去!它们移动的速度陡然加快,黑暗中只留下暗绿和猩红的残影! 机会! 程秧当机立断,趁着怪物被影子部队吸引、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猛地窜出,不是向后逃跑,而是向着焦黑区域的另一侧——那片植被相对稀疏、但地形更加崎岖、怪物数量也较少的山坡冲去! 他的动作已经极尽轻灵,但高速奔跑还是不可避免地带动了气流和草木。立刻就有几只离得近的、形如巨型甲虫的怪物被惊动,嘶叫着调转方向,朝他追来!它们爬行的速度竟然奇快,六足交替,如同贴地飞行的刀刃! 程秧头也不回,将烙印能量全力灌注双腿,速度再提一分!他能感觉到身后腥风逼近,甲虫口器开合的咔嚓声近在咫尺! 就在一只甲虫的前肢几乎要钩住他脚踝的刹那,程秧猛地一个急转弯,冲向山坡上一片乱石嶙峋的区域!甲虫体型庞大,转弯不及,一头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甲壳碎裂的脆响! 但更多的怪物被声音吸引,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藤蔓般的怪物从地面弹射而起,卷向他的腰部;雾气状的怪物飘荡着堵住去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程秧左冲右突,在乱石和灌木间穿梭,险象环生!他的“能量膜”在剧烈运动下剧烈波动,几乎难以维持!体内的旧伤也被牵动,剧痛阵阵袭来! 眼看就要被包围,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躲避,反而朝着一个方向——几只相对弱小、形如腐烂肉块的怪物——猛冲过去!同时,他将意念集中在烙印上,不再试图隐藏或模拟,而是全力激发其中蕴藏的、源自“种子”的那一丝纯净能量,将其转化为一种极其尖锐、带着强烈“排斥”和“净化”意味的精神冲击,朝着那几只怪物狠狠“撞”去!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烙印能量进行主动的、攻击性质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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