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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尝试和精神对抗,消耗远超他的想象。但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却因此而燃烧得更加明亮。 有机会!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源印”没有被彻底摧毁,就还有机会!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更需要……关于邵峥宇的消息,以及外面这座巢穴的更多信息。 就在他平复呼吸,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更隐秘地进行试探时,房间的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罗先生,而是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透明面罩、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推着一辆小巧的、带着轮子的金属推车,车上放着一些医疗器具、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密封瓶,以及一台平板电脑大小的便携式扫描仪。 两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程秧面前。一人拿起扫描仪,对着程秧从头到脚仔细扫描了一遍,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另一人则开始检查程秧身上的伤口,动作机械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是研究人员?还是医疗人员? “他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能量读数依旧被有效抑制。外伤多为钝挫伤和轻微骨裂,无致命危险。‘钥匙’能量反应微弱,但有极其不稳定的轻微波动记录。”拿着扫描仪的人用一种平淡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声音汇报,显然是通过面罩内的通讯器在对某处说话。 “开始基础采样和初步刺激测试。注意控制变量,记录所有反应。”一个冷静的、属于罗先生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扬声器中传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采样?刺激测试?程秧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果然不会只是关着他。 拿着医疗器具的研究员打开一个密封瓶,用一根细长的、前端带有微型探针的金属管,吸取了少量淡蓝色的粘稠液体。然后,他走到程秧面前,示意另一人按住程秧的手臂(尽管有镣铐固定),将探针对准了他手臂上的一处静脉。 “这是基础的能量亲和性增强剂与神经反应标记液的混合物,有助于我们更清晰地观测你的能量回路反应和意识波动。”研究员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解释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步骤,“可能会有轻微的不适,请尽量放松。” 轻微不适?程秧看着那闪烁着不祥蓝光的液体,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试图挣扎,但镣铐和按住他手臂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探针冰凉地刺入皮肤,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起初只是一阵细微的刺痛和冰凉感,但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无数细小火蚁在血管内爬行、又仿佛有微弱电流在神经末梢窜动的麻痒和灼热感,迅速从注射点蔓延开来!伴随着这种生理上的不适,程秧感到自己的精神感知似乎被强行“放大”和“聚焦”了,周围环境的能量场(包括抑制场的波动、研究人员身上散发的冰冷能量、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巢穴本身的、污浊而庞大的背景能量)都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刺眼”!同时,一种奇怪的、仿佛思维被套上某种“框架”、变得更容易被“读取”的感觉,隐隐浮现。 “标记液生效。能量感知敏感度提升约37%,精神波动可观测性提升。准备进行第一阶段低频能量脉冲刺激,观测‘钥匙’回路本能防御反应。”研究员对着通讯器报告,同时,另一人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带有电极贴片的装置,准备贴在程秧的太阳穴和手腕内侧。 他们不仅要采样,还要进行活体能量刺激实验!像对待小白鼠一样! 程秧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压制,甚至可能危及邵峥宇。他必须忍耐,必须观察,必须找到机会。 电极贴片贴上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低频能量脉冲,如同细小的针尖,开始刺激他的太阳穴和手腕的能量节点。 “源印”烙印处传来强烈的、本能的排斥和防御冲动,但被抑制场死死压制。程秧能感觉到,烙印内部的能量在脉冲刺激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涟漪”和“颤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这些反应,显然都被对方精密的仪器记录了下来。 “反应记录。脉冲频率提升百分之五,进行第二轮。”研究员的声音依旧平静。 更强烈的脉冲袭来!这次,“源印”的反应更加明显,烙印处甚至传来一阵灼痛!程秧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这股外来的能量脉冲搅动,一些杂乱的、关于“种子”的感知碎片、关于父母影像的记忆回响、甚至关于邵峥宇的担忧,都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又迅速被那股“标记液”带来的、如同框架般的力量强行“梳理”和“记录”! 他们在读取他的记忆和情绪?!不,更像是通过能量反应,间接地、碎片化地捕捉与他意识相关的内容! “检测到与‘种子’相关能量记忆碎片回响……检测到强烈的定向担忧情绪波动,目标指向明确……能量标记反馈强度符合预期。”研究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第二阶段完成。准备采集‘钥匙’能量在受控刺激下的外溢样本。” 另一个人从推车上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像吸盘一样的、内部有复杂能量回路的透明装置,小心翼翼地靠近程秧手背的“源印”烙印。 他们要直接抽取“源印”的能量样本?!程秧瞳孔骤缩。这比之前的刺激更加危险!“源印”是他的根本,一旦被强行抽取或污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很怀疑,对方这个装置能否安全地、不引起反噬地完成抽取。 就在那透明的能量采集装置即将接触到烙印的瞬间—— “呜——!!!”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猛地炸响在程秧的感知中!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通过那微弱共鸣通道,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是邵峥宇!他那边出事了!而且是极其糟糕的事情!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地下设施的能量场,都因为这声无声的咆哮,而产生了剧烈的、混乱的波动!墙壁上的灯光疯狂闪烁,抑制镣铐传来的干扰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那两个研究员也明显受到了影响,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彼此,又看向门口方向。 机会!虽然不知道邵峥宇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程秧几乎是本能地,将刚刚因为抑制场紊乱而恢复了一丝活性的“源印”能量,连同心中对邵峥宇安危的巨大焦虑和决绝的意志,全部灌注到手背的烙印之中!他没有试图攻击或挣脱,而是将这股混合了强烈情绪的能量,以一种“源印”最本源的、近乎“求救”和“呼唤”的方式,朝着邵峥宇的方向,通过那因混乱而暂时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的共鸣通道,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在赌!赌邵峥宇能感应到,赌这混乱的共鸣能引发什么变数,赌“罗先生”他们的注意力会被邵峥宇那边更大的变故吸引! “嗡——!!!” 手背的“源印”烙印,在程秧不计代价的催动下,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璀璨的暗紫色光芒!虽然依旧被抑制场削弱了大半,但那股纯净、温和、却又带着强烈情感波动的能量,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灯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穿透了墙壁,朝着邵峥宇的方向扩散开去! “警告!‘钥匙’能量异常爆发!强度超出预期!抑制场出现局部过载!” “那边!‘约束者’的‘锋锐印记’也发生剧烈暴动!能量读数危险!” 两个研究员的惊呼声和通讯器里传来的、其他区域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地下设施仿佛瞬间从冰冷的精密仪器,变成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程秧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仅存的精神力和“源印”能量。但他死死撑着,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快!邵峥宇!快回应!快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刚才咆哮更加沉闷、更加具有毁灭性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或者巨大能量爆炸的巨响,从遥远的方向传来!整个地面都猛地一震!墙壁和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灯光彻底熄灭了一瞬,又被应急电源接管,变成了暗红色的光芒! 巨大的混乱,开始了! 是邵峥宇!他做到了!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他一定引发了巨大的破坏! “走!先撤离!这里不安全了!”一个研究员惊恐地喊道,两人再也顾不上程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推车上的东西,转身就想朝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门口的瞬间—— “嗤啦——!” 一道暗金色的、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细如发丝的锋芒,无声无息地,从门外走廊的阴影中掠出,精准无比地划过两个研究员的咽喉!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那里只渗出极细的血线,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在银灰色的地板上蔓延开。 紧接着,一个高大、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扭曲、但眼神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般冰冷暴戾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门口。 邵峥宇。 他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布满了焦痕、血污和不知名的粘液。胸口那道旧伤似乎再次崩裂,染红了前襟。左臂无力地垂着,但右手,却紧紧握着一把仿佛由纯粹的暗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约半米的、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锋锐气息的——“刀”! 那是“锋锐印记”实质化的形态?!他强行激发了印记的力量,甚至将其凝聚成了武器?! 邵峥宇的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直直地落在房间中央、被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但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的程秧身上。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杀意、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失控的、深沉到令人心悸的、复杂难明的情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踏着血泊,走向程秧。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 走到程秧面前,他停下。低头,看着程秧手腕脚踝上那些冰冷的镣铐,眼中杀意更盛。 他抬起右手,那柄暗金色的能量“刀”轻轻抵在镣铐的连接处。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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