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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旁人舔过?”巫流随口问。 “才没有呢,”谢还香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旁人都和你一样穷?只能像小狗一样舔我吗?” 巫流盯着他,道:“你不喜欢?” 谢还香眼珠移开,面颊红扑扑的,“我才不喜欢呢!我只是喜欢小狗而已。” 巫流低头,鼻尖蹭着他的掌心,眼睫低垂敛住目光,神色不漏分毫。 屋外传来敲门声。 “小师弟,大师兄在找你呢。” 谢还香抽回手,慌慌忙忙拍掉衣摆上的枯树叶,把山鸡脖子塞进男人手里,并警告男人不准偷吃后,方才转身跑了出去,“我来啦!” …… 距离流云仙宗掌教被人刺杀已过去一月有余。 谢还香被容觉牵住手,走到掌教的牌位前。 掌教的牌位其实只是在角落里摆着,供台上摆满了流云仙宗历代掌教的牌位。 神鬼面前无所遁形,谢还香抓着容觉的衣袖,往他身后躲了躲。 自从知晓大魔便是柳无道,谢还香便是连男人送的法宝梳也丢掉了,无法隐形的狐狸尾巴藏在衣摆下,此刻更是被他微微用力夹在了大腿缝隙里,唯恐露馅。 “别怕,”容觉轻抚他的脑袋,面容比一月前憔悴了许多,“ 只是带你来见见师父,算作是送别。” 谢还香只好探出脑袋,与供台前的牌位遥遥相望,圆润的眼睛缓慢眨动。 掌教是他名义上的师父,但从未教过他什么门中功法,只是慈祥地说他还小,还不急。 “大师兄,师父肯定不是妖族杀的,”谢还香小声道。 那日他和陆淮意外撞见哥哥真面目时,便从魔尊口中得到了答案。 是天机阁阁主挖掉了掌教的心。 容觉沉声道:“我知道,人心有时比妖魔更可怕。” “走吧。”容觉转身,往后伸出手圈住谢还香的手腕,抬步要走,忽而身形微晃。 谢还香被吓到,险些露出狐狸尾巴,上前扶住他。 可男人比他高大许多,他没什么力气,整个狐都被容觉压在怀里。 “大师兄,你……”谢还香惊呼出声,瞪圆眼睛望向男人渗血的衣襟。 衣襟下,一道道血红的鞭痕映入眼帘。 “师父的死,有我一半的错,我认罚,”容觉闭上眼,靠在他肩头,“师弟,日后不要再瞎跑了,我找了你许久。” 男人挺拔的鼻尖因忍痛闷出细汗,谢还香捏住袖口,小心翼翼给他擦汗。 容觉定定望着他。 过近的距离,男人炽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颈侧。 谢还香抽回手,鼓着脸颊道:“大师兄若是不疼了就站好,压得我好累。”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殿门被人粗鲁一脚踹开,气势汹汹的脚步声逼近。 谢还香疑惑扭头,便瞧见孟则钧喷火似的一张俊脸。 又是这个讨厌鬼!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欺负他听不懂,比柳无道还要讨厌! 谢还香立马瞪回去,“关你什么事呀?” 小狐狸精一双眼睛水灵,被过分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远远瞧着就像是被男人咬了脖子。 单纯到连被男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还帮男人说话呢。 孟则钧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欲拽他出来,谁知容觉也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没让他被孟则钧拽走。 “身上负伤,就好好待在屋子里养伤,卖弄可怜欺负他算什么?”孟则钧目光射向容觉,不肯松手。 “你委实想得太多,我与师弟不似你这般,修了无情道也照样龌龊,”容觉冷声回击。 “正是我修了无情道,才知道什么人龌龊,什么人人面兽心,”孟则钧捏了捏掌心的手腕,皱眉,“怎么这么瘦?你腿上的肉不是挺多的?” 这次不须容觉出声呵斥,小狐狸精已然恼羞成怒,一爪子甩在孟则钧脸上。 孟则钧愣愣捂住脸,耳朵红了。 “还香。” 谢还香循声扭头,怔怔望向走过来的男人。 温柔的眉眼,温柔的话语,温柔的二师兄。 谢还香红了眼眶,“哥哥……” 他甩开两个男人的手,一把扑进孟则书怀里,“哥哥,我想你。” 孟则书只觉怀里好像撞进来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不断在他衣襟前蹭来蹭去,心都软了,“我也想你。” “哥哥?他是哥哥?我和容觉是什么?”孟则钧双手撑腰,拔高声音。 谢还香已全然听不见他的话,闻着孟则书身上的气味。 和哥哥不一样,但和哥哥一样温暖。 小狐狸精仰头,双眸秋水盈盈,依恋几乎要溢出来,“哥哥,我们好久没睡一个窝了。” “一个窝?真把自己当狐狸精了?”孟则钧咬牙道。 “不必理会他,”孟则书抬手,轻摸谢还香的头,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山下新酿的葡萄酒存了许久,都没人喝,师弟可要赏光?” 谢还香双眼亮晶晶的,连连点头,拉着孟则书的手便离开了。 “你不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么?又是教他术法又是教他剑术,怎么到头来,孟则书成了他的好哥哥?”孟则钧道。 “哥哥?”容觉面色淡淡,“或许吧。” 说罢抬步离开。 孟则钧半眯起眼。 他总觉得容觉话里有话。
第52章 怕不是熟透了 三界一月以来发生了很多大事。 首先是浮屠塔顶的灭世大妖破塔而出,不知踪迹。 随即便是流云仙宗掌教被人挖心,凶手不明,但世人心里难免会将他的死与那灭世大妖联系到一块 儿。 如此又过半月,灭世大妖竟不知为何陨落,魔尊被屠,柳无道重回魔宫,所以这次苍山妖族才特意派来狐族长老与流云仙宗商谈对付魔族之事。 “师弟,听狐族长老说,你被魔族追杀,是他半路救了你带你回来,这一路走来可有受伤?” 孟则书的屋子里,谢还香踢掉靴子趴在榻上,双手抱着一坛葡萄酿埋头吐出舌头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孟则书坐在榻边,伸手梳理他的头发,口中问一句,小狐狸精便敷衍的嗯嗯嗯,眼前只有那一坛子酒酿。 “当真受伤了?”孟则书拧眉,夺过谢还香怀里的酒坛。 谢还香伸长脖子,脑袋跟着酒坛钻,恼怒道:“二师兄!给我酒!” “先让二师兄看看你的伤,”孟则书无奈。 谢还香仰头瞪着他,面颊残余着酒酿熏过的薄红,可等他瞧见孟则书温柔的神态,又不生气了,反而撒起娇来。 “哥哥,你最好了,你最疼还香了。” 谢还香从未这样主动刻意地撒娇,孟则书一怔,“师弟,你偷跑出去一次,怎么变得……” 变得比从前更黏人,更爱撒娇了。 谢还香眼珠转了转,跪坐在榻上抱住孟则书的胳膊,黏黏糊糊道:“二师兄,你身上这件蓝色道袍都穿了这么久了,我给你重新挑一件新衣裳好不好?” 孟则书自是对他有求必应,一件衣裳而已,能哄人高兴也算是值了。 一盏茶后。 孟则书换好衣裳,自屏风后走出,白色道袍裹着男人修长利落的身形,愈发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对谢还香笑了笑,“可还好?” 谢还香点点头。 孟则书走过去,掌心捧住小狐狸精小巧的一边脸,“师弟,你这样会让我以为……” 谢还香歪头:“以为什么?” 他的眼神太无辜,即便他不穿亵裤坐在男人的床榻上,也很难将那样过于暧昧的话宣之于口,孟则书毕竟不是孟则钧。 孟则书止了声,沉默半晌,失笑摇头:“没什么。” 往后一个月,谢还香几乎日日粘着孟则书,把男人的床榻当做狐狸窝霸占。 深夜,谢还香已蜷缩在榻上沉睡,孟则书坐在榻边擦完剑,伸手撩开谢还香额前额发,却见他眼尾隐隐可见未曾干透的泪痕。 小师弟的确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在外头受了委屈,竟学会偷偷藏进肚子里,偷偷地哭了。 次日清晨,孟则书捏了捏小狐狸精的鼻尖,温声道:“师兄下山去买葡萄酿,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还香嘟囔着拍开他的手,翻了身,把脑袋也缩进被褥里继续睡。 孟则书拿他无法,以免小师弟憋出个好歹,替他扯下一点儿被褥,放轻脚步离开,替他关好门。 谢还香是被门破开的巨响吓醒的。 他的狐狸耳朵都吓出来了,急急忙忙往被子里躲,“谁呀!” “孟则书的床睡得可还快活?”男人顶着张与孟则书九分相似的脸,凶神恶煞大步走进来,提鸡崽子似的把被褥里那一团提出来。 “你在他榻上,连亵裤都不穿?”孟则钧居高临下扫视他衣摆下丰腴嫩白的腿肉,随即狞笑,“一个不让你穿亵裤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不像你三师兄我,还特意来给你穿亵裤。” 谢还香瞪着他,两条腿对着男人胡乱踢打,“你走开!我才不要穿!” 穿了亵裤,他的尾巴毛都会被压乱的! “你知道这一个月外头都怎么传的吗?”孟则钧被他一爪子挠破了下巴,啧了一声,擦去下巴上的血珠,“说你做了孟则书的道侣,双修一个月都没下榻,丹田里全都是他的东西了。” 谢还香一脸茫然。 孟则钧最受不了他这样,瞧着清纯无辜,什么都听不懂,白白嫩嫩像个稚子,结果随随便便就睡男人榻上,说不定早就熟透了。 “如今师父仙逝,流云仙宗不可一日无主,宗门里都在为容觉的掌教继任大典忙活,等他当了掌教,按理说我们便是新一任的长老,要开始收徒了,”孟则钧捏住他面颊上的软肉,“剑法剑法不会,修为修为没有,还不抓紧练点剑法充门面,真想日后长老也不当了,给孟则书当小媳妇?” 谢还香从前便觉得流云仙宗的长老们各个深不可测德高望重,威风得不得了。 他转了转眼珠,也不瞪孟则钧了,捏住男人窄袖袖口的边沿一点晃了晃,“三师兄,你是特意来教我充门面的剑法的是不是?” 孟则钧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让你二师兄教?他不是你的好哥哥吗?” “他才不是呢,”谢还香下意识反驳,抬眸掠过男人的肩,与门口那抹白色身影四目相对,莫名一阵失落,“二师兄很温柔,就像哥哥一样,若是真的哥哥就好了。” 孟则钧敏锐扭头,扫过孟则书那一身袍子,便不由冷笑:“一身晦气,师父都死了这么久了,现在哭什么坟?” “衣袍不过用来蔽体,小师弟特意挑的衣裳,我自然要穿,”孟则书微笑走进来,提着手里麻绳捆好的几坛酒递到谢还香面前,“小酒鬼,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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